第56章(1 / 1)

白日里在朝堂上挥斥方遒,在书房里决断江山的手此刻竟有些无力地?垂下。

他渴望推开这扇门,将里面?那?个他日思夜想的爱人紧紧拥入怀中,用体温去熨帖那?些始终存在的隔阂,哪怕换来的是更时榴激烈的挣扎与抗拒也总好过此刻被一道?门分?离开来。

可他不能。

“筠欢,你会?一直偏向我?吗?”

昏黄灯光下时榴半眯着?眼睛,白皙的脸蛋被映照出一抹淡淡的红色,李筠欢在他的怀里找到个最舒服的姿势躺好,静静倾听母亲的呼吸声。

“他让您很难过,我?也要让他难过。”

“他若让您开心,那?我?也能让您开心。”

李筠欢悄悄抬起头,贴住时榴的脸颊,在上面?偷偷落下一个吻:“母亲还是没有接纳我?吗,可我?已经认定您就是我?唯一的母亲。”

“筠欢最害怕的就是有一天您会?为此抛弃我?,因为只要离开母亲我?就会?难过的死去,我?最恨自己不是您亲生的孩子。”

时榴却是沉默了许久,盯着?李筠欢看了好一会?儿不知为何竟感到有一丝郁闷,随后叹了口气,道?:

“快快长大吧,妈妈需要一个有用的孩子。”

卫十?三过来禀明战况时李吹寒正沉默地?蹲在廊下清点他今晚守在这里打?死的十?几只蚊虫尸首,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更显孤寂。

这位权倾朝野,令文武百官乃至龙椅上的皇帝都战战兢兢的摄政王,就这么在他妻子的寝房外认真地?……捉蚊子。

卫十?三甚至还亲眼见证了这个过程,李吹寒就这么在他的面?前凝神静气,闭上双眼耳廓微动,捕捉着?空气中极其?细微的振翅声。

随后他瞬间出手快如电,指尖凝聚微不可查的内力,精准地?将第十?八只试图靠近自己的蚊虫碾碎,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诡异的专注,仿佛这不是一场荒唐的闹剧,而是一项至关重要的任务。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偶尔有值夜的心腹侍卫远远经过,看到这一幕,无不骇然失色,慌忙低头屏息,加快脚步逃离,生怕多看一眼就会?招来灭顶之灾。

可想走也不能走的卫十?三就只能这么看着?,在风中凌乱。

终于在等李吹寒弄死这只蚊子,他飞速走上去汇报,免得影响下一只蚊虫的消灭进?程。

“碎玉阁小贼已经被关押起来了,属下想请示该如何处理。”

……

房间内时榴躺在黑暗里,听着?门外响起两人细微的对话声,又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最近有很多次自己都只是在利用对方,在践踏对方的尊严。

可时榴又控制不住不去这么做。

每每看到李吹寒,那?被背叛,被伤害,被害到家?破人亡的过往就会啃噬他的内心。

无晦的模样?逐渐变得模糊,李吹寒的脸却越来越清晰,他接受着?,面?对这讽刺的现实。

他恨占据了李吹寒身体的怪物,恨这个如今突然又对自己百依百顺,甚至甘愿如此作践自己,对自己所吩咐的一切都乐此不彼的“李吹寒”。

为什么……为什么不是你死在那?个时候?

时榴将脸埋进?枕头里,隔绝了门外的声音,也隔绝了自己几乎要溢出喉咙的哽咽。

找李吹寒提出想要在京城创办一家?玉器店的时候,时榴的大脑还正处于接受从前记忆的混乱期,他化作一名?看客去回首那?些过往,甚至不敢相信这一切的一切居然都是真的,就像做梦一样?。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的身体都有些不受控制,总是会?做出一些自己也无法理解莫名其妙的事情。

因为在长赢侯府内没有自己的书房,时榴只好借用李吹寒的书房,他翻开一本又一本从前喜爱的书籍,却发?现自己现在根本就什么都看不下去,最后他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抱着?这堆书走到了塘边,随后将它们都扔了进?去,而他自己只是数着?水面?泛起的涟漪。

第二天他再次爬上了那?面?墙,那?面?每次出逃时都要翻阅的高墙,如今的时榴才意识到自己先前有多么傻,李吹寒从未限制过他的自由,如果只是想走出长赢侯府自己随时都能从大门离开。

或许这个过程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吧,他安慰自己,这是他为自己争取来的自由。

时榴坐在上面?看着?比从院子里看要开阔许多的天空,他默默地?想着?,得做些什么。

必须得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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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上还有一章[摸头]

最近在构思番外,打算完结后写,大家可以选一个:

1??时榴突然穿越到了未来,在现实里见到这个穿越者。

2??假如李吹寒没有被夺舍的if线。

第49章 休恋逝水

时榴在?用过晚膳后踏入后院柴房时, 屋内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顶上?昏黄的油灯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光影,将他的身影拉长。

冯昭棠被绳索束缚在?角落里, 低垂着头, 听到脚步声后他又突然抬起头, 那双年轻的眼眸里没有乞求,只有桀骜不驯的警惕和一丝未能逃脱的懊恼。

时榴挥退了跟随的下人,站在?不远处静静地打量他。眼前的少年衣衫褴褛,手腕上?还?有被卫十三?制服时留下的青紫痕迹, 即便此刻跪倒在?地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那些玉器个?个?都价值不菲。你若得手, 打算如何处置?”时榴开口, 声音平静无波。

冯昭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冷笑:“自然是?卖了换钱, 难不成留着自己观赏?”

“将它们?卖掉换钱之后呢?”时榴追问道,

“你的名声现在?可不小?,身手也利落,但京城富户众多, 为?何偏偏选中这?新建的碎玉阁?”

冯昭棠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别开脸, 因为?整整一天被关?押在?这?里没有摄入一滴水, 一粒米,他抿着干裂的嘴唇一言不发。

“卫十三?查过了, ”时榴缓缓道,声音在?昏暗的柴房里格外清晰,“你窃得的财物,多数流向了那些一直以来都与你一起生活的乞儿。”

“上?月永丰粮行那桩至今未破的盗窃案也出自你的手笔吧?后来莫名出现在?难民区的那批粮食,解救了数十户人家的饥荒。”

冯昭棠身子猛地一震, 倏然回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时榴,他自认行事隐秘,却没想到深藏的老底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就被此人掀开。

“劫富济贫?”时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但却并非是?嘲讽。

“那你可知?,你此次欲劫的‘富’,又是?何人?”

冯昭棠梗着脖子:“自是?摄政王的产业!他如今权倾朝野,富可敌国?靠的都是?剥削百姓!说是?起义实则不还?是?谋权篡位?是?他挑起战乱,犯下大罪,才导致难民数量越来越多!我取其不义之财来救济贫苦,又有何不可?”他话语中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对权贵的愤懑与不屑。

时榴轻轻摇头,笑声低缓却带着一丝涩意:“你做的没错,但也错了。”

“你所说取其不义之财,那为?什么不直接来劫长赢侯府呢,为?何选择对碎玉阁下手?”

“好一个?不义之财,好一个?劫富济贫。”

时榴慢慢地走近他,葳蕤的灯光照亮他过分清瘦却柔美依旧的侧脸,和他眼底那深藏的疲惫与痛楚:“照你这?么说你所深恶痛绝的摄政王曾经起义的壮举不也是?在?劫富济贫?”只不过那个?“贫”是?李吹寒自己。

“你劫我也不过是?在?劫与你们?一样正深陷泥沼的人罢了。”

冯昭棠不信时榴这?一番话,他仔细审视着面前这?之人,想从他的脸上?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沉静的苍凉。

眼前这?人,似乎和他传闻中那个?依靠阴谋诡计攀附摄政王,手段高明的男宠全然不同。

“你看?似侠义,实则鲁莽。”时榴摇摇头,语气清冷:“不问青红皂白,只凭一己臆断便行事,一味地认为?富人也有罪,穷人皆无辜,可倘若有一天穷人靠着你劫富济贫得来的钱财富起来,是?不是?在?你眼中也是?应该劫的对象呢?”

“再者,若今日碎玉阁因你此举出现变故,那些依靠阁内工坊谋生的家匠人和像你一样的遗孤,他们?的生计又该由?谁来‘济’?”

“你劫走的,或许也是?他们?的活路。”

听闻他的话语冯昭棠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他的嘴唇翕动?,此刻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从未想过这?一层。

柴房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油灯依旧在?发出燃烧时噼啪的声响。

沉默良久,时榴再次开口,这?次他的语气再次缓和下来:“你这?一身志气与身手用在?小?偷小?摸上?面,未免有些可惜。况且这?世道的不平,也非你一人窃取几次金银就能填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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