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是翼蛇般的狰狞暴戾，或是头生双角的冰冷死寂。
但偏偏，就是这般景象下。
却有一群穿着黑袍斗篷的人影，跪坐在石像下方，似是祷告般不断诵唱着蛇神的伟大，与座下天使的过往传奇。
【您无所不能，是混沌的起源之一.......】
【您是星界轮回的缔造者，是一切文明的最初起点......】
一道道低沉之声肃穆响起，处处透着难言的诡异与庄重。
如此矛盾的一幕偏偏融合在一起，本该一直持续下去。
但是。
咔嚓！！
一道异常的声音响起。
肃穆的祷告之声戛然而止，一位位黑袍蛇人都是齐齐看向前方石像。
没有任何异常，但是。
咔嚓咔嚓！
连续的碎裂声继续响起，不少蛇人目光下移。
霎那间，瞳孔收缩，定格在一尊雄伟无岸，好似地岩之主的蛇形雕像下方。
象征着一位圣者灵魂寄托的白骨令牌，竟是在咔嚓碎裂。
“这！！”
有蛇人脸色微变，最前方单独跪坐的那位苍老蛇人更是眯了眯眼。
一阵不好的感觉升起，紧接着就见咔嚓的碎裂声音再次响起。
有人心里一颤，再次定神看去。
可见翼蛇之王的石像下方。
刻画有蛮骨二字的圣者令牌，同样咔嚓碎裂。
.......
嗡！！
无形的狂风划破云层。
历经数天，甚至开启黑梦印记。
陈峰站在圣盾巨像的肩背之上，经过不知多少荒漠绿洲，以及山峦林地。
圣城已然不远，他们在此期间还遇到了不少蛇人队伍。
“卡丽大人，下方有一队蛇人，要动手吗？”
有人忽地开口，看见了下方山峦里，有数十头蛇人的行踪。
“速战速决。”
一旁的巨大飞鹰上，卡丽点头默许。
唳！！
眨眼间，飞鹰唳叫，俯冲而出。
一位五阶统领带着数位四阶战士如天兵降临，前后不过数个呼吸就将一支实力不弱的蛇人队伍尽数斩杀。
陈峰全程默然俯瞰，没有插手。
只是想到自己这一路看到的情况，微微皱眉，感到有些不对。
“在我们离开之后。”
“圣城，或许又爆发了一场战争。”
奥隆在旁边的巨大飞鹰上沉声说道，一旁的莫莉和其他圣城战士都是想法类似。
越是靠近圣城，遇见的蛇人队伍就越多。
这明显是再次集军攻城的迹象。
“这群非人的怪物，铁了心是想消耗我们！”
有人握拳，脸色沉重，感到压抑。
人口、物资......
每次战争都是在消耗圣城的力量。
长此以往，哪怕他们再如何有心付出，也会被磨灭最后的底蕴与鲜血。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可见地面的精锐战士简单打扫战场，而后就乘坐飞鹰重回队伍。
“蛇人的八大部落，难道都有各自的圣者？”
看出众人心中压抑，陈峰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圣城局面有些过于被动。
他甚至有些好奇，这样一座人类圣地，是如何在过往那么多年里生存下来。
“八大部落都有着蛇神血脉，圣者从不会断绝。”
奥隆语气沉重，没有隐瞒：“每当他们的大祭司死亡之时，族内就会有五阶长老得到某种启示，比其他中小部落的蛇人更容易突破。”
这是圣城里不少人都知道的消息，也算不上隐秘。
对此，陈峰沉默片刻，但心中却是大概浮现出某种猜测。
圣剑之威他已经见识过，至少大部分圣者都无法抗衡其斩击。
或许，这就是圣城能存在如此之久的原因，更甚至是还有其他强横的底蕴存在？
想法闪过，他随后看了一眼不远处另外一头巨大飞鹰上的绿色藤甲女子。
这位名叫卡丽的荆棘军团长，一路都没怎么说话。
曾经觉得对方有些异常，但这数天的感知观察，却是没发现任何怪异之处。
而对方脸上的花纹图案，他路上也有了些了解。
那是卡丽天生就能沟通草木的能力印记，从其出生之日就存在。
“那蛇神殿呢？”陈峰继续问道。
他在结界附近并未看到火戎与黑刃部落的大祭司，这些部落圣者，明显和神殿并不完全统一。
“蛇神殿有着至少七位圣者长老存在，是蛇神与天使的代行者。”
“此外，还有一位大长老，传闻是圣者以上的存在。”
奥隆如实说道，一行人再次赶路，划破云层。
圣者之上？陈峰微微一怔。
他想到了自己在地星时查看到的邪神教会资料，尤其是蛇灵教。
蛇神座下有着七位天使，那翼蛇之王便是其中之一。
只是降临的部分力量就已经超过六阶，很难想象其全盛状态会是何等层次。
顿时，仿佛感受到了他的好奇，全程都是言语寥寥的卡丽忽地向他看来，开口出声。
“圣者之上，我们将其称之为天使。”
“在这之上，则是天使之王，也有人称其为半神。”
她语气依旧平淡，像是性格一向如此。
但陈峰还是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一丝忧虑。
若是对照来看，那天使至少也是真正的七阶层次。
至于天使之王.......
目光凝重，陈峰突然理解了圣城的局面。
正因如此，他心中的疑惑也更为浓郁。
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仅靠圣剑，圣城是如何支撑了这么多年？
“你肯定很疑惑，既然蛇人的力量如此强大，那为何圣城能存在如此之久。”
卡丽摇了摇头，语气多出一丝回忆。
“因为根据典籍记载，古泰多的人类帝国毁灭时，蛇人的天使都受到了某种重创，被迫沉睡。”
“也有传闻提及，或许是和大陆的碎片一起被放逐到了星界，迷失在外，难以回归。”
“至于那位神殿的大长老，他只是借助蛇神赐福，勉强晋升的伪天使.......”
寥寥数句的解释下，陈峰若有所思，大概明白关键。
天使不在，蛇神沉睡。
蛇人固然强大，但最强的个体力量，本质上还是没有完全超过六阶。
没再多问，一行人已经远远看见了那座宏伟之城。
高大的山脉像是巨兽般匍匐在世界的尽头，白灰色的山城依山而建，似是采用某种极其坚固的石块打造。
表面有蓝色的特殊图案如符文般雕刻，像是随时可以激发出某种强大力量。
嗡！
云层下方的狂风吹拂脸庞，引动一身褐色麻衣猎猎作响。
陈峰微微眯眼，隐约看见了圣城上空有飞鹰盘旋，下方也有人影出没。
最高处的城市山顶还有一座恢弘宫殿，似有一位金甲人影正站在殿前，远远投来目光。
“亚当斯.......”
脑海里回忆出那位猎鹰军团长的名字，陈峰随后眺望圣城外界。
远隔千米之外的地方，黑色的城墙堡垒如长城般隔绝内外，横贯天地。
一位位修行了觉醒法的战士出没其中，被拦住的后方大地广阔，田地肥沃，草木丰茂。
这就是蛇灵大陆人类的最后圣地。
但是.......
目光远眺，俯瞰下方。
可见黑色城墙之外有不少蛇人与圣城战士的尸骨残骸。
有人正在打扫战场，鲜血再次染红大地。
有人断去手臂与腿脚，正在被人搀扶治疗。
噼里啪啦的火焰燃烧声里，堆砌的尸体缓缓融化，道道烟雾缭绕升起，千疮百孔的大地显得愈发深沉。
“果然。”
一切都和途中的猜测相近，奥隆等人脸色沉重。
飞鹰巨兽缓缓降落，随后通过黑色城堡的戒备，来到后方营地。
“卡丽大人回来了！”
“奥隆护卫长！”
不少战士投来目光，有人惊呼，连忙迎接。
很快就见中心的营地帐篷走出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巨大盾牌足有三四米的大小，赫然是圣城的另一位圣者，地岩军团长，岩勒。
“卡丽，封辰阁下。”
他声音雄浑，震人耳膜。
脸庞有些肥胖，看起来三十多岁，整个人明显松了口气，显然是担心卡丽等人出现意外。
“地岩军团长。”
陈峰点头回应，随后就见卡丽等人上前，询问战争情况。
“已经击退了。”
“但我感觉不对，蛇人集军越来越频繁，这很反常。”
地岩军团长瓮声说道，脸色有些阴沉。
以往圣城虽然也和八大部落发生过战争，但如此频繁实在少有。
毕竟久攻不下，对蛇人也是一种伤害与打击，那些大部落也不想因此耗费自己的力量，陷入衰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