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1 / 1)

苏子衿几乎能听到虞晚浅浅的呼吸声。

绝对舒适安全的环境,没有换来应有的放松。

紧绷又疲惫的情绪像拉满的弦,在这一刻突然断了。

昏昏沉沉的,有些恍惚。

仿佛灵魂飘在了上空,审视着缩在角落里的自己。

感官都像被隔开了一层,模模糊糊,摸不真切。

身体在叫嚣着想睡觉,意志却无比清醒。

“咳……”

极致的安静中,有一声轻咳,在模糊的世界中瞬间攥住心神。

苏子衿先是本能地警觉看过去,身体紧绷一瞬又放松。

“公主,您先吃这些药丸应急,马上便到府上了。”轿外夏蝉熟练地将玉瓶递进来,虞晚伸手接过。

玉瓶倾斜滚出几颗圆润的棕黑丸子,落入掌心,轿内药味更重。

苏子衿恍惚地看着虞晚习以为常地将药抿入口中,她的唇色淡到几乎没有血色。

心口像是被那声咳刺痛,猛地一绞,痛得他险些缩起身子。

她不该是这样的……

这个诡异的想法凭空出现在脑海中,伴随着难以呼吸的刺痛。

他的手臂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未经思考便已抬起,指尖微颤着,仿佛想去触碰那颤抖的背脊,替她顺下那口呛人的气。

手伸出的瞬间,虞晚斜睨过来。

四目相对后,恍惚的大脑传来一声嗡鸣,理智立即占据了高地。

苏子衿僵住,伸出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这样悬在空中。

“四公主……”

他这是在做什么……

苏子衿猛地将手收回,俯下身子,额头重重地磕下去。他的动作并不流畅,浑身紧紧绷着。

“四公主恕罪。”

虞晚吃药的手一顿,视线落在磕头的苏子衿身上。

“停。”虞晚轻声,制止了苏子衿磕头的动作后便再无言语。

她垂眸,视线落在还捻着药丸的手指上,继续之前未完成的动作,将药放入口中。

可虞晚心底却不如面上这般平静。

她刚刚好像从苏子衿身上,看到了熟悉的眼神。

那双眸子清透得没有杂质,只剩关切和担忧。

有那么一瞬间,儿时的一幕晃过脑海中。

两人的轮廓朦朦胧胧间,好似重合在了一块。

是……错觉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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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轿外有风刮过,呼啸作响。

虞晚咀嚼着口中的药丸。

药丸的甜味早已散尽,只剩舌根处糊着挥之不去的苦。

她垂着眼,余光中,角落中重新坐直的苏子衿,看起来像是缩成了一团,可那背脊始终挺得很直。

……太像了。

她试图把脑海中那关切的眼神驱散,却怎么也驱赶不去。

虞晚又轻咳一声。

这次,她透过余光又留意到,苏子衿身形虽未动,可那缩在水袖中的手指却死死地蜷起。

为什么?

困惑,谜团交织成乱麻。

她不由得开始走神,

视角空隙本就模糊,随着走神,那团身影竟越来越贴近那记忆中的模样。

……

那是多年前的一个雪日,寝内难得被捂得严严实实,连光线都被隔绝。

室内阴暗的只剩几盏油灯。

“阿晚姐姐!”裴瑾掀开厚重的门帘,贯来沉稳的脚步在此刻乱了,显出几分急促。

裴瑾快步走到榻前,蹲下身,凝视着床上满脸烧得通红的虞晚。

“怎会如此?”他代替下人的位置,将那虞晚额上已然热透的巾帕浸入凉水中,反复涮过几遍才拧干,仔细覆了回去。

“阿晚姐姐一向身体康健,怎得此次病得如此重?”裴瑾将虞晚的手握在掌心,伏在榻边。

他长长的睫毛随着眨眼一抖一抖,巴掌大的脸皱成一团,眼底满是担忧。

“唔……”虞晚烧得浑身乏力,身体每一处都疼得像被石磨碾过,几欲散架:“还不是怨你,跑得如此慢,害我还得时常给你挡一挡。”

面对虞晚的调侃,裴瑾脸上反而认真几分:“是我的错,都怨我。”

一旁站着的夏蝉,身体站得更直,板着小脸道:“公主就是太宠咱们这些下人了。”

“哪有做奴婢的团雪球扔主子的,冬雪简直不像话。”

裴瑾轻轻把虞晚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稚嫩的声音放得更轻些,隐隐含着无奈:“冬雪活泼,阿晚也是不愿拘着她的性子,才由着她去的。”

他瞧虞晚不舒服,空余的手伸过去轻轻拍着她的背。

缓慢又轻柔的拍打仿佛真的有缓解病痛的作用,虞晚不再难受地胡乱扭动。

她就着这个姿势,软绵无力的手捏了捏裴瑾的脸。

“阿瑾,生病原是这个滋味,实是难受极了。”

“所以,阿晚姐姐以后要少生些病。”裴瑾没有避开虞晚的手指,反而把脸凑得更近,任由她捏着。

“我会心疼的。”

“心疼?”虞晚喉咙间好似被棉花堵住,本就说话不利索,此时更是含含糊糊:“阿瑾无需心疼,我身体好着呢。”

“我的外祖父可是大将军,母妃说武将之后,就没有身体虚的……”

脸上的力道弱了,几乎是软绵地要垂下,若非裴瑾还抓着虞晚的手,怕是要直直落下去。

裴瑾小心将她的手放回被褥中,拿下温热锦帕又重复着动作。

……

后来……

虞晚慢慢回神,轿撵不知何时停下了,静候着她的吩咐。

她视线慢慢聚焦,落在厚厚的布帘上。

后来她记不清了。

只记得那有节奏又舒缓的手掌始终在拍着她的背,持续了许久许久,不知疲倦。

隐约间,她好似听到裴瑾的呢喃声。

他说:阿晚姐姐,以后换我来保护你,再也不让你生病了。

虞晚猛然攥紧手中的锦帕,捂着嘴轻咳一声后,掀开门帘率先下轿。

她望着公主府的大门,热意险些突破喉间抵达眼眶。

骗子。

阿瑾,是个骗子。

她半晌才将那份难言的情绪压下。

或许是回忆过度耗费了心神,亦或是秋末的风吹得人心底空落落的。

在她即将踏过门槛时,眼前的风景骤然天旋地转,眩晕感突袭,身体彻底失去方向感。

“公主!”夏蝉惊呼一声,想冲上去搀扶。

可有人比她更快。

那道一直保持距离的身影,猛地向前跨了一大步。

他的双手纤细却骨节清晰,指甲上还染着丹蔻。手指看着又软又修长,却处处都带着练功后磨出来的薄薄的茧。

但他也没碰到她。

虞晚撑住了门框,眩晕伴随着嗡鸣声慢慢消褪。

世界不再旋转,从颠倒中重新扭转恢复,也清晰地照映出那欲搀扶的手。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她缓缓站稳身体,眼角的余光定在那双再次僵在空中的手上。

她的声音冷了几度。

“谁允许你碰我的?”

那双手几乎是瞬间失去所有力道,无力地垂落下去。

苏子衿重新垂下头,身体微微颤抖着,唇瓣抿得极紧,口脂都花成一片。

锐痛从背部蔓延到了整个胸腔,连带那颗心都在被反复捶打,卡着喉咙说不出半个请罪的话来。

他到底在做什么?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夏蝉。”虞晚的语气更淡了。

“奴婢在。”

“带他去左偏殿洗干净,再找个太医来治伤。”

“是,奴婢这便去安排。”夏蝉应下,走到苏子衿身边低声:“跟我来吧。”

苏子衿好似才刚找回身体的主导权,僵硬地跟在夏蝉身边。

公主府除去主殿外,还有右殿和左偏殿。

右殿的规模,几乎与主殿相同;左偏殿规模稍小,却同样奢华。

公主府的下人办事效率极高,左偏殿浴室内的浴池已然备下,水面上还撒着一层花瓣。

夏蝉引着苏子衿走进浴室。

水汽环绕间,整个空间都迷蒙起来,呼吸间满是湿润的香气。

苏子衿视线落在角落等待伺候的下人身上,身体微僵,脚步顿在原地。

“都退下吧。”夏蝉敏锐地察觉到苏子衿的抗拒,吩咐完后她也离开浴室,将门关上。

大门关上时发出碰的一声响,仿佛一道禁制的解除。

苏子衿身体慢慢放松,双眼空洞地望着面前的浴池。

浴池构造由大片玉石组成,每一处的雕花都栩栩如生。

周围的陈设更是连细节都透着奢华。

苏子衿颤着手,手落在腰间的系带上,迟迟没能扯下。

这里的每一处,哪怕是用来沐浴的皂,细节都无懈可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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