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1 / 1)

黎老夫人话里话外的意思,一旁的俩人听得清楚。

“你们呐,站在高位太久,凡事都想掌控。”老太太用拐杖敲着地板,“埋的这些软刀子雷,可比当年打鬼子时的铁疙瘩阴毒多了。”

黎慧安垂首不语。

绑架事件后,儿子愈发疏离。老两口望着空荡的庭院,终于明白他们低估了安姩在儿子生命里的分量。

“知错能改就好。”老太太目光如炬。

盛国昌望着墙上褪色的全家福,茶盏在掌心转了三圈:“妈说得对。”

演播厅的喧嚣渐远,盛怀安已经带着安姩回到了御全山。

陈姨中秋回家团圆,家中只余月光流淌。

从车上到二楼洗手间这段路,安姩脚没沾地,全程盛怀安公主抱着走到洗手台前。

“你先洗澡,我去给你准备点好吃的。”温热掌心在她腰际稍作停留便松开了。

待安姩收拾干净,吹干头发出来时已是半小时以后。

她披了件灰色羊绒披肩下了楼。

透过落地窗的三重月光里,盛怀安正调整着两张胡桃木摇椅的角度。

小桌上的青瓷盏里盛着两轮“圆月”,男人试了三次杯壁温度,将温好的桂花酿推过去。

安姩赤脚蜷在藤椅间,睡裙垂落时扫过雕花椅腿,被他用羊毛披肩裹紧膝盖。

“张嘴。”他拈着银叉,将蛋黄月饼切出八分之一。

安姩咬住时虎牙轻磕银叉,他顺势抹掉她唇角的碎末:“慢点。”

咽下口中的月饼,她也将银叉上的月饼递到他唇边,“你尝尝。”

盛怀安眼波微动,就着她的手斯文咬下,喉结滚动间连吞咽都透着矜贵。

看他微皱的眉头,安姩问:“不喜欢这个口味?”

茶盏轻叩桌面,他望着杯中晃动的月影:“大你十八岁的人,总要多忌口些。”尾音散在茶香里,像自嘲又像叹息。

安姩忽然伸手去碰他眼尾,指尖悬在虚空中笑:“原来盛书记也怕老呀?”

指尖悬停的瞬间被他捉住手腕,“怕的不是朱颜辞镜。”

盛怀安牵引她手指落在自己心口,衬衫下心跳如钟磬轰鸣,“是怕某日晨起时,惊觉铁衣生寒,再捂不热小姑娘的翡翠刀。”

安姩歪头笑得天真,“我这把刀,只肯在你掌心收锋。”

她故意晃着足尖轻勾他家居裤的系带,却被盛怀安握住脚踝套上绒袜,“寒露过了。”

说话间已将人抱进怀里,青瓷盘里码着四色月饼,甜度依次递增。

男人忽然变戏法似的摸出个檀木匣。

“给我的?”安姩尾音打着旋儿,指尖卷着匣上流苏。

盛怀安叩了叩云纹暗刻:“猜三次。”

安姩掰着指头数:“上周买的诗集?新做的舞鞋?还是……”

她忽然伸手探他左胸口袋,腕间叮咚作响的玉镯滑进他领口,“玉兰簪子!”

盛怀安捉住她作乱的手,打开木匣,红绸上卧着平安扣,红绳上的五帝钱串着和田玉珠,绳结处坠着颗金瓜子。

“伸手。”他说。

安姩乖乖伸出右手。

“庙里求来的平安扣。”盛怀安把绳结推进她手腕,“住持说要用体温养着。”

“你什么时候去求的?”她晃着手腕,平安扣在月光下泛起莹润的光晕。

盛怀安轻抚着她耳边的发丝,“昨天。”

安姩忽然安静下来,腕间的平安扣紧贴着皮肤好似在发烫。

“难怪昨天陈姨说你天不亮就出门了。”

她伸手抱住他的腰身,脑袋紧贴着他的胸口,眼前好似浮现男人三跪九叩的场景。

寅时末的薄雾还缠着庙前石狮,盛怀安让司机停在三百米外的古柏下。

山门石阶泛着露水青光,他扶住生锈的铜环时,腕表显示五点零七分,比僧众早课还早三刻钟。

盛怀安特意解开两粒衬衫纽扣,让晨风灌进过于板正的装束。

大雄宝殿的蒲团新换了靛蓝粗布,他行三跪九叩,掌心贴地时嗅到青砖缝里的陈年香灰,混着今晨刚供的鲜桂圆甜味。

供案上铜磬嗡鸣荡开,他在第三叩时默念完《心经》最后一句,政务档里常用的冷硬声线此刻在胸腔震出柔软共鸣。

“求平安扣。”

他在功德簿落款时,指尖划过“安姩”二字时沾了金箔,晨光里像捻着一缕未燃尽的香灰。

五帝钱要过香火九遍,老住持将铜币浸在子时接的露水里,红绳穿过方孔时忽然抬眼,瞳孔里似有金轮流转:

“施主踏碎三重朝露而来,这身太庙社稷之气,倒让这七百年的龙鳞柏都向西偏了三分。”

盛怀安心头微震。

那株相传栽于元至正年间的古柏确在晨风里簌簌作响,枝干虬结如苍龙探爪,偏生朝着那座神秘莫测、庄重森严的宅邸方向。

檀香缭绕中,老住持将沾着香灰的指尖点在他心口:“本是紫薇垣里客,偏要沾红尘。”

枯哑的嗓音惊起佛前烟篆,晨光里的五帝钱正微微晃着,老住持眼尾笑纹忽深。

“不过,甜煞神佛的机缘,倒合该是凤栖梧的佐证。”

钟声撞碎晨雾时,盛怀安勾着唇角望向正殿飞檐割裂的朝霞,“再添个金瓜子。”

声音温和,却惊起檐角铜铃一串清响。

归途特意绕道老银铺,五枚铜钱被熔进莲花底托。

老师傅敲金瓜子时,他立在梧桐树影里静静等候,碎金溅上西装裤脚也浑然不觉。

……

第158章 妙不可言的缘

“怎么了?”耳边突然传来男人低沉嗓音。

安姩摇头,趴在他胸口摆弄着金瓜子,忽然仰起脸:“要听故事。

“想听什么?”

“要听嫦娥。”

盛怀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以温茶冲淡唇齿间残留的月饼甜腻。

“上月讲完吴刚伐桂了。”

他从茶几下抽出蓝布封面的旧书,牛皮纸书签夹在《梦粱录》中秋篇。

夜风掠过窗台,好听的声音念到“王孙公子登楼宴饮”时,膝头忽然一沉。

安姩把脚塞进他上衣下摆,“后来呢?”

“后来有个小姑娘偷吃供月果品。”他合上书,把滑落的披肩重新替她掖好。

手机在桌上震动,某份待审档在荧幕闪烁。

他轻轻将她往怀中带了带,“该睡觉了。”

安姩窝在他怀里打哈欠,发顶蹭着他下巴,“明天还要...”

话尾化在夜风里,手指还揪着他第二颗纽扣。

盛怀安打横抱起人时,小姑娘脑袋自然歪在他肩窝。

月光从阳台追进卧室,他抬脚勾开虚掩的房门。

单膝跪在床沿,将怀里人儿轻轻放下。

安姩迷迷糊糊往他胸口蹭,手指还揪着他衣服第二颗纽扣。

老僧那句“她命里带的春风,能熨平你命盘里的惊涛”,混着女孩儿清浅的呼吸,在他掌纹里酿出暖意。

他低头亲了亲她眉心,“好好睡,我的小凤凰。”

声音比作报告时哑了三分,温柔又缱绻。

晨光像只猫爪轻轻挠着眼皮,安姩正陷在被窝里将醒未醒。

睫毛颤动的水波漾到床边人眼底,盛怀安整理好领口,伸手去冰她暖融融的脸。

“七点半了。”拇指摩挲她睡出红印的脸颊,“你今天上午不是跟朋友有约。”

被窝里钻出半张脸,鼻尖蹭过他的掌心:“这就起。”

她贪暖的睡姿把真丝睡裙揉成皱皱的云,腰窝突然钻进一丝凉意,男人的指尖在描摹昨夜留下的指痕。

“给你温了桂花酒酿圆子。”盛怀安掀开被子把人抱到妆台前,镜子里映出他低垂的颈线,喉结在衬衣领口上下滚动。

他看了一眼腕表,“我得走了,九点有个会,你洗漱完赶紧下楼吃早餐。”

安姩反手勾住将散的温存,耳垂被惩罚性轻捻时,闻见他袖口残余的沉木香混着厨房蒸腾的桂花甜。

玄关传来的关门声,与浴室开门声一同响起。

安姩快速收拾好自己便下了楼。

晨光从窗户斜进来,在她手边的骨瓷碗沿镀了层金边。

中秋晚会视频已经冲到热搜第二,点开就能看见自己飞天的特写。

她一边吃一边滑动着手机,评论区数万条“仙子下凡”的惊叹层层叠叠铺展开来。

她舀着桂花圆子的瓷勺顿了顿,眼底映着荧幕萤光,笑意漫上长睫。

吃完早餐,拎着包包便出了门,两名黑衣保镖沉默地紧随其后,消失在初醒的秋光里。

商场的玻璃穹顶漏下细碎阳光。

安姩垂眸整理滑落的薄荷绿针织衫时,手机荧幕还停留在与菁菁的对话方块。

麻花辫扫过肩胛的瞬间,栗色长发卷着樱桃发卡的清响撞进怀里。

“飞天女神!”任菁菁仰起头,冲她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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