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1 / 1)

安姩将驼色披肩拢紧些,朝她弯起眉眼:“林老师的丝巾颜色真好,像栖霞山的枫叶。”

林烬雪笑着对安姩眨了眨眼。

见此一幕,霍司律的喉结动了动。

“上个月的西山调研,见着几株晚开的桂树。”盛怀安难得含笑看着霍司律,“你说这是逆天时,还是...”

“盛书记,您这又是在打什么禅机?”霍司律听得直皱眉。

老干部总爱用哑谜说话,若没有七窍玲珑心肠,怕是参不透其中机锋。

“不过是想起农业部的同志说,错过花期的作物总要人工补光。”盛怀安抬手替安姩捋了捋发丝。

见对方跟木头一样不为所动,盛怀安又继续道:

“白毫银针讲究明前采摘,等霜降后,再好的茶树也只能做红茶了。”

霍司律换了个站姿,低头在身旁的女孩耳边轻声问:“这家伙到底想说什么?”

耳边呼来的灼热惊得林烬雪浑身紧绷,发卡也不知何时松了,一缕黑发垂在颈侧。

安姩见状从手包里摸珍珠发卡放在林烬雪手中,轻声说:“林老师,今年栖霞山的枫叶红得特别早,你一定会得偿所愿的。”

言罢,盛怀安牵着安姩继续往前走。

擦肩时他拍了拍霍司律肩头:“昨天看气象预报,今晚有霜。”

穿堂风卷着霍司律的呢喃:“不是,这夫妻俩干嘛呢?打哑谜上瘾了?他们平常就这样交流的吗?”

推开包间门,紫铜香炉正吐出第一缕青烟。

盛怀安环顾了一圈茶室的陈设,确认符合他的预期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即拿镊子转了下茶碗,杯子上那些冰裂纹刚好把外头的竹影切成碎片。

安姩从进来后便被这里的精心布置给惊艳了一把。

半月前定制的象牙色软缎正温柔吞噬着桌椅的所有棱角。

突然想起昨晚他批文件时说:“茶席如棋局,落子当在客人入座前。”

盛怀安在明式圈椅里含笑看着她,深色西装在扶手处压出漫不经心的褶皱。

“只只。”

“嗯?”安姩抬头,眼底蓄着两泓将溢未溢的月光。

“过来。”男人曲起指节叩了叩案几。

安姩移步到他身旁,抬眸望着自动调节角度的百叶窗轻笑:“连光照角度都算进去了,你也太细心了。”

她伸手去抚他的后颈,触到温莎结下微微隆起的颈椎骨,“这套待客之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接见老丈人方面很有经验呢。”

盛怀安扣住她手腕将人带到身侧,指腹划过她腕间羊脂玉镯。

“从发梢到指根,从心到身,哪一寸不是全新奉到你手中的。”

他忽然朝电梯方向抬了抬下巴,眼底的笑意比琉璃盏里的茶汤还清透,“他们来了。”

电梯厅传来细微脚步声,安姩看见他解开西装单扣的动作行云流水。

他起身时顺手将茶席上的建盏顺时针转了三度,釉面冰裂纹恰好截住窗外投进的秋阳。

檀木门枢碾过沉香,盛怀安已立身在青石阶前。

雕花棂格漏下的碎金里,他瞥见安译川鸦青衣衫一角。

“爸。”

安译川跨过门槛时,眼尾的褶皱层层漾开,“好。”

冷祁连的乌木杖刚触到阶前苍苔,盛怀安已稳稳托住他的小臂:“外公当心台阶。”

冷祁连布满岁月痕迹的眼角堆起笑纹,苍劲的手掌落在拐杖龙首处摩挲两下。

“倒比玉竹还贴心。”

安姩立在父亲投下的阴影中,乖巧唤了声:“爸爸。”

“诶。”安译川慈爱地揉了揉女儿的发顶。

盛怀安目光掠过父母舒展的眉宇,温和一笑。

“爸妈,当心门槛。”他右手撩开绣着茱萸纹的帘子。

半月前在办公室让楚瀚安排会面座标,以及登门拜访二位长辈的情形又浮现在眼前。

整整两周时间,他将这场横跨三代人的会面捂得密不透风。

从茶室陈设,到帮冷老爷子找寻猛海茶厂改制前茶,他像布棋局般推演着每个细节,偏生对至亲之人守口如瓶。

直至会面前一天才将此事告诉父母。

黎慧安收到消息时,嗔怪裹在惊喜里,眼尾漾起细细的笑纹。

“你这孩子,都不提前说一声,害我和你爸什么都没准备。”黎慧安笑着故意抖了抖素色旗袍下摆,“看我这身家常打扮,倒显得不重视了。”

盛国昌满脸笑意,“儿子办事还需我们提前准备什么?把自己收拾妥当过来就足够了。”

……

第164章 莫不是怀了?

盛国昌目光扫过茶室里井井有条的陈设,掌心重重按在他肩头:

“这事儿你安排得足够周到。”

他指尖在盛怀安挺括的西装领口掸了掸不存在的浮尘,眼底浮起欣慰笑意。

“我们这些老家伙只管跟着流程走就是了,都听你们年轻人安排。”

“爸当心门槛。”盛怀安笑着做出请的姿势。

包厢内光影恰好在此刻流转,盛家二老踏进时,东侧花窗漏进的余晖正笼住那盆悬崖菊,那是盛国昌最爱的“太白醉月”品种。

“爸妈,您二位这边坐。”盛怀安不动声色帮拉开椅子。

黎慧安的翡翠镯子磕到官帽椅扶手时,安姩已捧着软垫过来:“妈,您试试这个,填了杭菊和决明子。”

黎慧安心中一阵感动,连忙双手接过软垫,“好孩子,谢谢你。”

安姩微微一笑,“这些都是怀安着手准备的。”

八仙桌中央的茶海泛起涟漪,盛怀安执起竹茶则:“今年明前龙井配了三年陈的虎跑泉水。”

他倾斜壶身的弧度像是在作汇报,“爸您尝尝,合不合您口味?”

盛国昌正要张口答应,不料有人抢先应声。

“哎,盛书记亲手斟的茶,倒要仔细品品。”安译川说完看向着盛国昌的眼中闪过一抹得意。

那神情藏着无声宣告,好似在说,看吧,你儿子现在不止是你儿子了。

盛怀安修长的手指抚过青瓷杯沿,嫋嫋茶雾中抬起的眼眸里漾着清浅笑意。

“您私底下叫我怀安就好。”

他说话时食指轻叩桌沿三下,屏风后立即响起茶博士的脚步声,陆陆续续将点心端上了桌。

当雕漆食盒在八仙桌展开时,盛国昌的眉头跳了跳。

左边九宫格里摆着驴打滚、艾窝窝,右边攒盒盛着定胜糕、薄荷糕,最中间青瓷钵里浮着酒酿圆子,却是用北方黄米混着江南水磨粉。

盛怀安拿起勺子:“古人说'中和之德',甜咸本无高下。”

他先给冷老爷子舀了桂花糖藕,“就像《碧玉簪》里唱的,南梆子遇上二黄腔……”

又给安译川布了片蜜汁火方,“反而比单吃更有滋味。”

按照盛怀安的步骤,安姩分别给盛家二老盛出两份。

青瓷莲花碗底还氤氲着热气,安姩垂睫捧至两位老人面前时,汤面恰好旋出圆满的圈。

盛家二老眼尾笑纹堆叠如菊,两双手在檀木桌上交叠出相似的弧度。

“当心烫。”安姩话音未落,身侧忽然漫来雪松淡香。

盛怀安骨节分明的手掌覆住她端碗的指尖,温热的吻已落额间。

金色余晖在他身后投下晃动的影,将那句带着笑意的“只只好棒”,揉碎在彼此交错的呼吸里。

四张雕花木椅同时发出细微响动。

四位长辈极其有默契,安译川的银匙突然专注搅动起根本不存在的浮沫,冷老爷子对着定胜糕研究起纹路,盛家二老则默契地望向窗外……

十月的银杏正簌簌抖金雨,仿佛要为这满室春光作注脚。

“坐下,其他我来。”盛怀安指尖流连在她发烫的耳际,袖扣擦过颈侧激起细微战栗。

“小姩尝尝这个金丝卷。”黎慧安适时递来瓷碟。

“怀安从小喂锦鲤都要数着粒数,倒难得见他这般……”尾音消弭在众人会心的低笑里,八宝攒盒里各色茶点正蒸腾着嫋嫋暖雾。

一切都安排好,盛怀安才来到安姩身旁坐下。

他左手握着青瓷盏,右手却借着垂落的桌布与她十指交缠。

修剪整齐的指甲轻轻刮过她腕内侧,在她蜷起手指时突然扣住,拇指指腹来回摩挲她发烫的骨节。

细微电流顺着毛细血管窜上耳廓,惹得安姩总是转头看他。

他却云淡风轻垂眸啜饮着清茶,喉结随着吞咽微微滚动,唯有唇角压着抹未及消散的笑意。

安译川的目光掠过案头嫋嫋茶烟,落在盛怀安身上。

这个在宦海运筹帷幄的男人正端坐在圈椅里,眉宇间沉淀着超越年龄的从容。

指节分明的手掌虚拢着青瓷盏,连氤氲水汽都驯服在他周身三寸。

暮色漫过紫檀窗格,刚好洒落在盛怀安身后,为他镀上暖金,安译川眼底泛起欣慰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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