鳌拜迅速接上，“而且你看啊。我是天道，这卡牌诞生自我手，所以我能明确的肯定，卡牌一旦认准气运子，就绝对不会出现一牌两认的事情。”
“可是小鸟的卡牌，第一次亮起来，却是界渊里面被封印的那位点亮的。”
清晰的逻辑逐渐铺陈开来，像一道光，刺破黑暗迷雾。
对啊，卡牌当时不能融入两个完全不同的本源。而小鸟跟界渊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花梨脑中灯泡一亮，目光炯炯看着鳌拜:“你是天道，你一定能感受到其他不同的讯号，你看看晏樢的命星。”
鳌拜：“我再重申一遍，我是天道的早产儿。”
“早产儿也是天道！”
鳌拜：“......行。”
鳌拜闭眼，看不见的法则符文在它四周疯狂流转，推演。
它的目光穿透了层层空间的阻隔，落在了漫天繁星之上。
起先，什么都无法看清。
可想到任务完不成的下场，以及小鸟的点滴，鳌拜硬是咬着牙，消耗着为数不多的本源。
片刻沉寂后，它身子一顿！
找到了！
喵喵大王浑身的毛毛都竖起来，整只喵兴奋地原地起跳，“看到了！我看到了！”
“在界渊上空，确实有一颗星星悬停。”
“它仅有半颗，边缘模糊，像是被撕裂的。但我刚才看，那半颗星星的周围，有淡蓝色的光点，正在缓慢聚集！”
“虽然慢，但是我肯定没看错！”
“宿主！小鸟这个黑心肝儿，就在界渊！”
*
咔嚓——
界渊深处，一声清晰无比的、金石断裂般的脆响，骤然打破了沉凝的寂静。
刻满符文的锁链，无风自动。
随着中央白绫覆眼的青年——手腕、脖颈、脚踝上的主链条应声断裂的刹那，仿佛一个信号。
哗啦啦——
无数根粗若儿臂、闪烁着镇压符文的锁链，如同被巨力冲击，须臾间根根崩断，炸裂。
就在这庞大的灵力失去束缚，奔流暴动时，青年眼下的白绸，缓缓流下两行血迹。
鲜血沿着他苍白瘦削的脸颊蜿蜒而下，触目惊心。
在经历过漫长而残酷的半魂合体的折磨后，失而复得刻骨铭心的记忆，也随之而来。
“呵......”
一声低哑的、带着诡异颤音的笑声，毛骨悚然的响起。
青年动了动脖颈，在发出极其轻微的骨骼响声后，缓缓抬起了头。
覆盖双眼的白绫早已被鲜血浸透，呈现出一种暗红的、不祥的颜色。
可绸缎之下——
却是难以言喻的、疯狂、病态、带着诡异炽恋，与无尽占有欲的目光。
这目光准确地穿透无尽空间，最终锁定在某个人身上。
青年活动了下手腕，再没有任何阻滞，他嘴角缓缓勾起。
“……自由了。”
话音未落，他已迫不及待地撕裂空间，朝着临风郡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小恩人......”
第357章 小鸟果然没死
花梨猛地抬头，“有人在叫我？”
房间内光影闪动，几道急促的身影接连出现。
洛川、温烬、沈钰，唐婉婉、凤弈这些人，在收到莲濯传讯的同时，都以最快的速度赶了回来。
大家脸色都不好看。
星陨之墟那一幕太惨烈，以至于他们实在难以想象，花梨醒来后该如何面对。
温烬第一个撕裂空间，带着一身血腥与焦灼出现在房内。
就在他准备好迎接心碎场景，却发现——
小姑娘正被莲濯轻轻抱在怀中，下巴亲昵的磕在佛子肩上，没有丝毫抗拒。
莲濯目光平淡地扫过温烬，以及他身后的几人，修长的双手始终稳稳环在花梨的腰上。
洛川挑了挑眉。
罕见的、即便是再不爽，连带着一向毒舌的沈钰都没出声。
花梨的样子仍旧虚弱，但若仔细看，就不难发现，她那双清澈明亮的杏眼中，正燃烧着一种异常冷静、甚至堪称锐利的火焰。
那是，绝对的清醒。
见人站定，花梨开口：“你们的伤怎么样了？”
出乎意料的话，让几人微微一愣。
沈钰紧绷的心弦松下的同时，又立刻为少女的冷静而感到心疼。
少年将军压下喉头的梗塞，“吃过扶桑木后，都是皮外伤。外面的黑气还在蔓延，暂时被我们联手压制住了。”
花梨点头，若有所思。
寰宇都已经无法控制此方小世界了，那这黑气为什么没随着一起消失？
“花梨......”一旁的唐婉婉顿了顿，开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眼睛也通红，在花梨昏迷这段时间没少哭。
莫子言叹了口气，轻轻摸了摸唐婉婉的头。
“我没事，事情没有那么糟糕。”知道小鸟命星还在，她多少松了口气。
花梨看了一圈，“欸？虾哥呢？”
虾哥从听到这个消息开始，就跑到星陨之墟接连挖了好几天。他说鲛人也是妖兽，就算是消亡肯定也能留下妖丹。
只要有妖丹，说不定就还有希望。
可晏樢是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消失的，别说妖丹，连个鳞片都没剩下。
虾哥不信，一连好几天，终于累倒了。
花梨叹了口气，示意莲濯将她放下来，抿唇直切正题:
“我觉得......小鸟可能没死。”
“或者说，小鸟死掉的只是他的一半。”
“什么？！”花梨刚开了个头，得知她醒过来立刻从水里爬出来的虾哥，刚跑到门口便如遭雷击:“小鸟被劈成两半？”
“啊——我的可怜的小鱼——呃——”
“虾哥！！！快快快，抬回去泡水！这回把脑袋耳朵露出来！”
所有人:“……”
原本沉闷的氛围被虾哥打岔儿后，变得轻松些许。
花梨开始有理有据的分析——
她将当时在界渊发生的事情、和只有她能看到的界环、一张卡牌无法用两个气运子点亮，以及界渊上空的命星，都说了一遍。
“......所以，”她最后总结道，“他就在界渊。或者说你们知道界渊中被封印的那个人是谁么？”
莲濯最先点头，“知道。”
“千年前，曾有位大能渡劫飞升时，被天道阻拦，之后囚禁在界渊。”
“没有人知道他具体的名字。”
“本王也略有耳闻。”洛川思路清晰地将线索串连起来，“星陨之墟的结界，需残缺半魂、且与寰宇气息同源。若按照小花梨所说，那有没有一种可能，界渊下的那位将自己的灵魂撕裂，以求找到解除之法。”
“要知道，言灵之力，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我知道！”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融星趴在门框上，气喘吁吁开口:“我知道！小鸟确实没有死！”
“我师傅当年就参与了镇压他的全过程！他知道全部的事情！”
花梨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亮眼的光芒，“融星，你师父在哪？”
“就在前面大厅。”
“师傅听说你醒了，让我过来叫你和你的相好们，所有人一起过去。”
关键时刻也没人在意他这张没把门儿的嘴，互相对视一眼后，花梨点头，“去看看。”
*
月色下，阁罗昙站在院角那株缠满凌霄花的古树下。
他仍旧穿着那身破旧的黑色长袍，看上去少了在水镜中缥缈的神性，多了几分沉凝的沧桑。
听见脚步声，阁罗昙缓缓转过身。
老祭司苍老的目光放在花梨的身上，眼神带着一种看待晚辈般的慈爱与深深的期许。
“诸位，天澜城一别，好久不见呐。”
“好久不见。融星说您知道小鸟？”
阁罗昙点头，“千年之前，有位惊才绝绝的修士，苦修不辍，终至渡劫大圆满，可却在渡天劫时，失败了。”
“外界看来，他是在天劫反噬下生了心魔，才会突然走火入魔，大开杀戒。但是老朽占星多年，窥得天机一线，觉察不对，他命不该绝。”
“如今再细想，黑气怕是那时便已存在。那些被他杀了的人，也正是被侵染了神魂。”
“于是，在合力将其封锁后，老朽给了他一个隐晦的提示：若能寻得命定之人，或可能有变数。”
花梨的心一紧。
阁罗昙摸了摸胡子，”他也当真是绝世之才，竟然真就凭此一语，在界渊之下强行撕裂魂魄，以轮回为媒介，将自己一半的魂魄强行送至轮回河，入沧溟金蝉脱壳。”
所以，界渊后面囚禁的，就是小鸟的另一半魂魄。
难怪。
话说到这，阁罗昙话音一转，“如今看来，他的命定之人，就是小姑娘你啊。”
老祭司笑眯眯：“如此说起来，我还是你们小两口的媒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