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与墨对于阮汉霖已经失望透顶，他攥着阮与书的手想要带他离开，可后者的脚却像被钉住动弹不得。
“汉霖哥，你也是这样想的对吗？价钱也是你定的吗？”阮与书平静到根本不像当事人，而是像个旁观者想了解故事的终章。
阮汉霖心中苦笑，哪怕二位老人离开都已布好万全之局。
他只能沉重地点头。
第182章 h市的冬
阮家灯火通明却陷入冷清，阮与书被阮与墨拉走，他倒是不担心俩小兔崽子的安全，因为一小时后他就收到远洋集团旗下酒店总统套房的入住信息。
他猛然想起还有一间套房是给向野留出来的，问过前台才惊觉那人根本没有入住。
“汉霖，吃点儿东西吧。你都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张岚端来鸡丝面，可阮汉霖只夹几筷子就不再动筷，以前其乐融融的家也就只剩下他们二人。
“张姨你这两天也挺累的，去休息吧。”
阮汉霖看向张岚，她眼中的哀愁几乎要将阮汉霖吞没。
“我知道二位老人离开你很难过，可日子总要过下去。”
“张姨，你怪我吗？”
“唉……都过去了。”
阮汉霖听闻此言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过去了吗？估计现在阮与书，估计他现在满心应该都是失望和难过。
“嗯。你也快去休息吧。”
话虽如此，可待到大厅徒留他一人时，阮汉霖还是径直走向里面的那间屋子。
墙上的照片由两张变成四张，他对着孟林的遗像嘀咕着“外婆，你究竟想让我变成什么样的人呢？众叛亲离？还是永远痛苦守着偌大的家业呢？你知道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如今你还满意吗？”
“我真的好痛苦……你们教教我……到底该怎么办？为什么总是把烂摊子留给我？！”
跪在地上的人歇斯底里地抓着自己头发，不难看出他的白发又增加不少。
等不到答案和解答，阮汉霖就失魂落魄地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时间的流逝对于他来说宛如全无意义，跪到凌晨四点半阮汉霖终于支撑不住，整个人蜷缩在冰凉的地面上。
他幻想着若这是父母的怀抱就好了，若是如此他是不是就不用承受失去阮与书的心痛，更不用面对阮与墨的不理解和疏远。
他就还可以做回无忧无虑的阮汉霖。
可幻想终究是幻想，等待他的是费力从地上爬起来，然后机械性地用早饭把自己塞饱，却等来面色沉静的阮与书。
面对张岚热情地想要为他准备早饭，他以着急赶飞机飞回去上课为由拒绝了，经过一晚上的冷静，二人似乎都能平心静气地谈谈昨晚关于“报酬”的问题。
“汉霖哥，你对别人一向出手也这么大方吗？”
“阿书，你不要说这种话，钱和房……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呢？只是单纯的羞辱？”
四目相对，他们之间的情感被“羞辱”二字击得粉碎。
“汉霖哥……早知道我是被明码标价的，我就应该再勤奋一点，是不是就能拿到更多？”
“阿书，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阮与书的每个字都刻在阮汉霖的心头 可现在他有了新的生活，一切的一切又都回到原点。
时间从不会为任何人的痛苦而停下脚步，转眼间这一年就要结束。
元旦这天阮家依旧冷清。
身在a市的阮与墨非但没有回家，反而跟着学校社团直奔郊区农家院，准备和同学们一起跨年。直到从他所发的照片中看到有林桦在身边陪同，阮汉霖悬着的心才落下来一半儿。
另一边的阮与书也是以学业和兼职为由，告知张岚元旦不回家。就连生日时阮汉霖寄出的礼物，都以被拒签收场。
元旦正好赶上张岚的大儿子带着儿媳妇回国，阮汉霖十分贴心地为她放了三天假，在她喜悦又紧张的情绪中离开阮宅。
桌上的酒瓶空了一个又一个，阮汉霖意识模糊间好似看见他的阿书从门外走来，只可惜稍稍靠近，本以为幸福的泡影就被戳破。
想要见阮与书的心情到达顶峰，他订好最近的航班，抵达h市时是新年的凌晨五点。
h市的冬天相较于a市温度还要低个十几度，阮汉霖裹着单薄的大衣急匆匆赶往湖畔澜湾。出租车还未驶入小区，就瞧见两个般配的身影从行人出口走近。
二人有说有笑，不知是讲到某些有趣的地方，阮与书的身体明显偏向向野，后者则是任由他靠近着。
“师傅，去御合府。”
司机师傅心里犯嘀咕，这位浑身酒气的乘客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家在哪儿？
他甚至几度想要报警，可又觉得若是报警车费肯定就泡汤，为了新年第一天的车费他愣是把人又送到御合府。下车时阮汉霖多付五十车费，算是对司机师傅新年的祝福。
御合府是孟林为阮与书购入的新房所在的小区，刚刚交付入住率很低，阮汉霖一路都没见到几个行人。
电梯上行，阮汉霖才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荒唐。
用钥匙打开门锁，映入眼帘的是丝毫未有装修痕迹的清水楼。
他全然不在乎地走进去，触摸着每一道墙。二百七十平的江景平层，视野开阔环境优良。前面几乎没有遮挡，一眼可以望到楼下公园，估计夏天郁郁葱葱的肯定很漂亮。
四室两厅的格局，阮汉霖鬼使神差地走到主卧位置，预想到以后他的阿书和向野就会生活在这里，他心就像是被夏天的藤蔓死死缠住、收紧。
阮汉霖就这样在未供暖的屋子里待上整天且滴水未进，直到晚上八点四十三分，他瞧见阮与书的朋友圈发了几张照片。
第一张应该是别人帮拍在台上唱歌的模样，他身着白色破洞毛衣里面穿着白色打底，若隐若现看起来十分让人着迷。
第二张是包饺子的照片，从照片中出镜的手来看至少有三四人。
第三张是饺子热气腾腾出锅被装进碗里的照片，看得阮汉霖被蒸汽灼伤。
第183章 孤身一人？
“小阮老师，你的羊肉胡萝卜馅熟啦！”
孙晓彤把热气腾腾的饺子递给阮与书，转身她指着家里的俩皮猴子道“你看看，小阮老师吃得多健康，看看你们俩恨不得馅里不放一点儿青菜，纯食肉动物。”
被自家老妈diss后向野伸手抓起阮与书碗里的饺子，入口他的表情就开始变得扭曲。想吐出来又觉得此行为太恶心，干脆强忍着咽下去，“小阮，你这口味可太独特了，你怎么吃得下去？”
阮与书面色如常地把蘸好蒜酱的饺子放进嘴里，和以前吃到的味道有七八分相似。
果然，割舍掉所有联系但习惯依然提醒着他，某人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向霏学着他哥的模样，想在阮与书的碗里抓饺子吃，却被向野一巴掌拍在手背上，“学点儿好的行不行？你洗手了吗？你抓完你小阮老师还能吃吗？”
“你！你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哎哟喂！小阮你不是教数学吗？这语文怎么也跟着进步了？”向野语气十分欠揍，兄妹二人你追我赶，险些将孙晓彤端出来的饺子撞飞。
“老实点儿行不行？学校也是，放什么假啊？就应该让你们三百六十五天都在学校，让我清静清静。”
孙晓彤从向霏六岁开始就独自带他们俩，即使以前没离婚时和丧偶也没什么区别。
兄妹二人上学是她难得的清静时刻，一旦放假就是一朝回到解放前。
“小阮老师，不瞒你说他俩要是有你一半懂事，我就烧高香了。”
孙晓彤边夸赞阮与书懂事，边把茴香猪肉馅的饺子夹几个放进他的碗里。
茴香猪肉馅。
不禁让阮与书想起上次一起包饺子的画面，这是阮汉霖最喜欢的馅儿，当时还是其乐融融如今天各一方。
饭桌上四人讲着有趣的事儿，从孙晓彤的奇葩顾客到向霏试卷上闹出的乐子，还有阮与书去清吧驻唱时与平日形象上的大相径庭，热闹的氛围让阮与书渐渐放下心中那一丝回忆。
吃过饭孙晓彤和阿姨在厨房忙活着煮罐头，这是她学得新手艺。向家兄妹面露担忧，都推托着等下谁要多吃些，毕竟他们老妈十之八九的新菜系都会以失败告终。
就在此时阮与书收到阮与墨发来的照片，是一只油亮的烤全羊。
接下来又是一段十几秒的视频，他们在搞坑烤，里面还有包着锡纸的鸡和红薯土豆。
视频一角露出林桦的身影，听着叽叽喳喳的声音，应该是和同学们在一起。
“小墨，元旦你没回家吗？”
三秒后新消息弹出。
“没有，外地的同学元旦不回家，我就和他们一起来玩玩。”
“注意保暖，大晚上不要单独出去注意安全。”即使林桦在他身边，但阮与书还是忍不住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