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1 / 1)

否则,已然被仇恨烧红了眼的疯狂母亲,只会更加变本加厉地责罚他。

再后来,鞭子变成了棍子,皮开肉绽的伤口,变成了大片大片的淤青。

一刚开始,郑榕对凌秩,还是那种对一个‘友好的叔叔’会有的欢喜。彼时他只是个孩子,心性单纯,对这个每个周末都会和爸爸一起带他去游乐场的叔叔,有种纯然的欢喜。

而这些友善和欢喜,在母亲的一次次虐打中,变成了忌惮、防备、恐惧,最后甚至变成了仇恨。

郑榕小心地藏着自己所有的伤,尽管母亲如此虐打他,作为一个孩子,还是有着对母亲纯粹的爱意,不愿意离开母亲。

他生怕身上的伤要是被发现了,自己就不能和母亲在一块儿了。

直到有一次伤势太重,周末郑源来接他去玩时,体力不支,晕倒在父亲怀里。

一切隐藏在暗处的恶,那段错误的婚姻所带来的孽力反噬,都落在了年幼的孩子身上。

那是郑榕有记忆以来,第一次看到父亲对母亲说重话。

郑源以非常快的速度,拿回了抚养权,因为郑榕身上那些伤势作为铮铮铁证,拿回抚养权几乎没有遭到任何阻挠。

所以直到现在,郑榕看到网上出现一些父母虐待孩子的新闻,很多评论都会问,为什么孩子不跑呢?为什么孩子不报警呢?不告诉别人呢?

郑榕觉得答案其实很简单,因为是爸爸妈妈啊。

仔细想想,郑榕对感情的消极态度,或许正是因为父母的这段孽缘所带来的潜移默化的影响。

他在母亲的一声声谩骂中,本能地反感‘男人喜欢男人’这个事情。

于是当发现自己竟然对男人动了心时,连着感情一起涌上心头的,还有极度的自我厌恶。

不要说晏珩这样的直男,是不是无法接受这样的感情了。

郑榕自己都接受不了自己。

恍惚中,仿佛又跪在了那个暴怒的女人面前,鞭子落在脊背上一声声清脆的声响,棍子落在背上一声声闷顿的响。

仿佛不绝于耳,像是永远不会停息。

疼痛好像深入骨髓。

她的声音好像也永远不会停息,震耳欲聋。

你知不知道错!

你知不知道错?!

“我……知道错了,我错了……妈妈……”郑榕喃喃着。

另一个声音倏然响起,带着几分急切和担忧,“郑榕!醒醒!榕哥快醒醒!哥哥!”

郑榕猛地睁开了眼睛。

原来他竟是在沙发上睡着了。

晏珩焦急的脸,就在他的视野里晃啊晃。

看着晏珩好看的脸,感受到自己胸腔里剧烈的心跳,想到刚才梦境里那些仿佛深入骨髓的痛。

还有母亲仿佛不会停息的、震耳欲聋的质问。你知不知道错了?

郑榕感觉到自己因为眼前这个男人,而愈发猛烈的心跳。

心里哀切地想到……我真的知道错了。

“榕哥,醒了吗?做噩梦了?”晏珩忧心忡忡看着他。

晏珩无法不忧心,因为他刚才听到了郑榕在睡梦中的喃喃。

妈妈,我错了……

那么,一定是噩梦。

晏珩那时还小,还没经历过后来失聪的苦难。只知道哥哥的爸爸妈妈分开了,所以哥哥被他妈妈带走了一段时间。

偶尔回来看他的时候,他就在哥哥身上看到一些伤痕,哥哥只说是不小心摔了,他也就信了。

到后来才知道原来是一直在被虐打。

“没事了,没事了。”晏珩低声说道,带着哄劝的意味。

郑榕定定看着他的脸,虽然不知道晏珩为什么会忽然上楼来,但在这样的时刻里,在自己的脆弱里。

晏珩的出现,让一些情绪瞬间有些难以控制地冒了头。

晏珩没等到郑榕的声音。

晏珩的眼眸蓦地睁大了些,呼吸里充斥着郑榕身上淡淡的檀香气息,肩颈都被郑榕的体温裹挟了。

郑榕搂住了他,紧紧的。

晏珩怔了怔,然后就抬起手来,轻轻拍了拍郑榕的背,“没事了,只是做噩梦而已,只是噩梦……”

郑榕听着晏珩低沉的声音落在耳畔,心里依旧哀切地想起母亲曾经的那些话,宛如最恶毒的诅咒一般魔音贯耳。

‘丑根丑种,你爸是变态,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不定你长大了也是变态呢!毕竟上梁不正下梁歪。’

再听着晏珩声声低沉柔和的安慰,郑榕心里更是悲凉。

不止是噩梦啊傻瓜,我是真的……就像那个女人说的那样,是个对你有想法,有生理冲动的变态啊。

晏珩不放心郑榕自己待着,索性就留在了他家,甚至已经做好了要居家办公更长时间的准备。

哪知,这些准备全部白费。

第二天早上晏珩醒来的时候,郑榕已经没在家里了。

“你去哪儿了?”晏珩刚睡醒,声音听起来还有些微哑的鼻音。

“之后的策划是要去拍些山野记,我先去场地看看有什么要提前准备的。”郑榕说,“厨房锅里有早餐,你起来记得吃。”

晏珩刚睡醒,脑子还有些混,但听到郑榕这话,眉头还是皱了起来。

总觉得问题的重点不在锅里的早餐上。

晏珩皱眉起身,走去了郑榕的卧室,果不其然,看到昨天医生给他弄上的固定吊带,此刻正放在床头柜上。

“郑榕,医生不是不让你动,让你在家好好休息么。”晏珩边说边走到厨房。

蒸锅里,是他爱吃的鸡蛋葱花饼。

小时候郑榕做东西给他吃,俩孩子瞎鼓捣,有时候搞得厨房乱七八糟也做不出一口能对付的。

那时候也就只有这鸡蛋葱花饼,郑榕做得最好。

所以哪怕郑榕现在的厨艺非常好,在厨房叼着根烟单手颠勺,一个人能鼓捣出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年夜饭来。

但鸡蛋葱花饼对晏珩而言总归是不一样的,那是儿时的味道。

仿佛任何时候吃到,都能想到郑榕那时的模样,那时郑榕还在换牙呢,鼻头上沾着些面粉,缺着颗门牙笑得漏风的模样。

所以明明刚才那句话,语气还有些严厉。

在看到蒸锅的盘子里,那黄澄澄的鸡蛋葱花饼。

心好像就软下来了。

晏珩轻轻叹了一口气,“怎么就不遵医嘱了,不是让我照顾你么,我连假都请好了。”

听着他语气缓和下来,郑榕沉默几秒,“我就是去看看场地,过两天就回来拆线,没事儿的,不用担心。”

话都这么说了,晏珩也只能放心,“那到时候我陪你去。”

“行。”郑榕道,“那不和你说了,我开车呢,你吃早餐吧。”

晏珩想到郑榕昨晚的状态,还有那个他不敢提及的噩梦……

还是不太放心,忖了忖就问道,“榕哥,你还好吗,没出什么事儿吧?”

郑榕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手臂的伤口因为肌肉的紧绷,也绷出了一阵疼痛来。

太多无法宣之于口的情绪和感情,郑榕低声说,“没出什么事情。”

声音里甚至还带了些让人放心的笑意,“我去两天,看能不能带点山货回来做给你吃。”

能忍痛的人,都太能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了。

晏珩从他的声音里没能听出什么端倪来,放下心来,“好,等你回来了我让人把城南那个项目来和你交接一下。”

结束通话之后,郑榕才长长呼出一口气来。

助理坐在副驾,侧目看向他,有些担忧,“榕哥,你还好吗?要不让我来开车吧?”

出发时因为她还没吃早餐,所以郑榕让她坐副驾先吃着。

这会子,郑榕点了点头,将车靠边停下,和助理换了位置。

助理有些担心地看着他,“榕哥,你和晏总……又吵架了?”

郑榕侧目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为什么会这么说?”

其实上一次助理和小宋,也都觉得他是和晏珩吵架了,但其实明明没有吵架,只不过他觉得有些累了,想要躲一躲而已。

助理叹了一口气,“榕哥,你平时情绪挺稳定的。”

郑榕笑了一下,抬了抬自己的手臂,“我都和人打成这样了,还情绪稳定呐?”

助理想了想,“我不知道怎么说,但我觉得你就算跟人打架的时候,情绪也是……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内核?内核是稳的。”

“真正影响到你情绪的事情,多半都和晏总有关。”

“行啊。”郑榕比了个大拇指,“越来越观察入微了。”

助理乐了,“给涨工资吗?我看小宋都涨工资了。”

“涨,必须涨。”郑榕道。

助理嘎嘎乐了好一会儿,才收敛了一下脸上的神色,对郑榕说道,“榕哥,对自己好点儿吧,我见你总是不开心,这样挺危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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