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1 / 1)

除了少数个别人,基本没有人扭头看向最后一排凑得亲密无间的两人。

江淮伸手掰过他下颌,盯着他眼睛:“你故意的是不是?”

楚明只能眼观鼻鼻观心地往下看:“……不是。”

江淮大拇指指腹往他下颌线端头用力一按:“我不敢揍我爸妈,不代表我不敢揍你,听明白了吗?”

楚明吃痛地往后仰了下:“明……明白。”

江淮没再挨他,直起身子冷声:“让我进去。”

“嗯……”楚明伸手摸了下被钳得发烫的下颌,快速从座位上腾起来,给他让开了道。

江淮犹豫半秒,还是踩着他椅子进去了。

楚明站了一会儿才重新坐下,只坐了板凳靠右边的一半。

大马猴见两人没闹了,暗暗舒了口气继续讲,声调上扬了不少:“这道题是典型的……”

临近下课的时候他放了一道题在黑板上。

教室里叽叽喳喳的声音弱下去,转而是沙沙的笔尖戳纸声。

江淮没有书没有本子没有笔。

早上七点锁紧的房门被不知道几脚踹得稀巴烂,老爸冲出来让他快点洗漱,他开始没当回事,觉得没什么事挺要紧。

洗漱完就被爸妈连同保洁阿姨跆拳道陪练拽胳膊拽腿抻平了架到车上。

他没想到来的是学校。

更没想到中考没有成绩的他,还直接被塞进了高二上的教室。

想到这儿江淮就气。

他打雷天站树下指着天发的誓:“去上一天学我江淮是一天狗!”

闪电闪了大半晚上,雷轰隆响了大半晚上。

他在树下接二连三地发誓,愣是没让惊雷给劈死。

老天爷准了他的誓,却叫他亲妈亲爸给挑破了……

趴课桌上睡着不得劲,硌人,庸医让他喝了包感冒灵,江淮迷迷糊糊地睡进去了。

醒来时骨头散架肌肉抽疼。

已经早上最后一节课了,讲台上站着个女老师,教历史的。

长得跟女阿凡达似的。

阿凡达笑起来有点瘆人:“前两学期我们学了中国古代史和近代史,那找个同学给我们串串历史线——楚明,你来说说?”

江淮单手托腮,余光瞥见他同桌站了起来。

十根手指各搓各的麻将,一直绕啊绕的直拧巴。

“公元……公元前,”楚明咬了下下唇,把头埋得很深。

半天都没蹦出个公元前多少年。

教室里哄然一片笑声。

江淮厌弃地从右边嘴角哼出一声。

阿凡达有些挂脸,叹了口气后起了个头:“公元前两千零七十年,你继续。”

楚明依旧没抬头,声音净耳可听地打着颤:“公元前两千零七十年,夏朝建立;公元前一千零四十六年,商朝建立——”

“停!”阿凡达戒尺在桌面上狠地一敲:“放个暑假什么都忘干净了是不是!还都是初中知识,真不知道你怎么考上的高中。课后给我抄十遍,明天上课前交我办公室。”

同学们纷纷回头看着楚明,笑得格外爽朗。

楚明轻轻舒了一口气,手指头都搓红了。

老师没让他坐,他便一直站着,垂眸看着桌面上摊开的历史笔记。

笔记上分明画着一条历史线,清晰串着:前2070年夏朝;前1060年商朝;前1046年周朝……

“有新面孔啊,”阿凡达巡视一圈后,视线落在江淮身上,“叫什么啊?”

全班同学异口同声——“江~淮~”

江淮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蒋快同学是吧?”阿凡达把凑出来的耳朵缩回去,“那请蒋快同学给我们串一下历史线,从近代开始吧。”

江淮想站起来,但没能够。

其一桌离墙太近,椅子没有后缩空间;

其二腿即使拖出来也不能放两椅子之间,楚明的书立那有他小腿高。

其三,他上一次出去是在无人环境下,除了楚明——不存在姿势扭曲招人笑话的可能。

他索性懒得站也懒得表现了,反正今晚他就滚出学校了。后脑勺顶着墙,江淮无所谓地看着讲台:“不会。”

教室里鸦雀无声:“……”

楚明幅度很小地偏了下头,也在看他。

江淮刺了他一眼:“看屁看。”

楚明抿了抿唇,把脸别开了。

阿凡达脸更黑了,她皱着眉:“你也抄十遍,明天上课前交我办公室。其余人也记得回去背清楚,明天我再抽起来背不出来就不是抄几遍的事了!”

四十六名大将跟软了的黄花菜似的有气无力地回道:“是!”

江淮偏头看了眼座位间的这堆书。

皱巴巴的全是折角,应该不是楚明的,最上头这本是高三的数学教辅,还有的侧边张牙舞爪地爬着一堆不是“楚明”的字。

他皱了下眉,伸手拉了把楚明的袖子。

中间隔了张椅子。楚明又站得老远,江淮上半身也跟着移出去一截才够到,姿势稍显狼狈。

楚明看过来的时候他飞速恢复了原来的坐姿。

江淮冷着眼,食指往下指着这堆书:

“这堆书,要么你搬,要么我搬,你选一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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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依旧两更(早晚八点)

第3章

楚明看着那堆书。

江淮的手放在书堆上面,手背上有条两三厘米左右长的口子,血沾凝在上面,衬得肤色挺白嫩的。

见他半天不说话,江淮烦躁地伸了三根手指:“给你三秒。”

于是楚明的目光落在他伸出来的三根手指上,跟杂志封面的手一样,白净修长、骨节分明。

除去指节上的细小擦伤,是挺赏心悦目的。

楚明眼见手指只剩下一根,小声说:“我搬走。”

江淮收回手指,趴回桌面继续硌着睡。

楚明余光看着他。

头发还是乱的,后脑勺的地方还凝了块血痂,估计是磕的那两次造成的。

他突然生出一丝愧意。

往操场跑的时候其实跑操已经快开始了,他怕迟到就跑得飞快,根本没留意到有人,一不小心就把江淮撞晕了。

楚明抿了下唇,见他隔两秒换个姿势一趴,两根眉毛跟川剧似的变着法子地皱。

讲台上阿凡达在讲两三个月前才出炉的高考真题,只挑了两道题,声情并茂地在讲做题法则,应该没有心情关注除她自己英姿以外的事。

楚明把校服外套拉链拉下,脱下来抱在手里。

江淮一直脸朝窗外,但右半边脑袋不堪重负跳突性地疼。

他挣扎两番后往右边趴着。

换姿势时眼前忽地多了团东西,他拧了下眉,才看清是一件外套。

不知道在他右边脑袋空气里杵了多久。

江淮看了他一眼:“干嘛?”

楚明没敢看他,见他注意到了便把外套放到桌缝之间,小声说:“……垫着吧。”

江淮嘴角往下撇了些,哼出一声:“谁需要。”

周一至周五每天上午第五节课最为特殊,上到十二点十分,历时55分钟,是除却高三晚晚自习的课时之首。

江淮趴得手都麻了,还没听到下课铃声。

他不经意地瞥了眼他同桌,正垂头写着什么,在做笔记吧。

江淮手指在桌面戳了一会儿,找准时机眼疾手快地把那件校服抓过来塞到了脸下面,迅速地面朝窗户闭上了眼。

楚明不瞎。

江淮的全套动作都在他余光里。

他看得有些想笑:还以为会僵持多久呢,这才十分钟不到吧。

阿凡达老师就跟她非实名参演的电影一样,课时时长感人。

下课铃声响起时依旧滔滔不绝,都到舒缓纯音乐铃声的中后期了,她才大手一挥:“去吃饭吧。”

可惜出师不利。

大将们才刚起势,大马猴就从前门出现,脸沉得跟茅坑里的臭石头一样。

“学生会反映,上午九点三十七分,监控里咱班有两个学生还没进跑操队伍,扣班级分一分。”大马猴叹了口气:“其余人走,这两位留下。”

陈炜举了下手:“老师江淮同学找我请过假,已报给学生会同学,只有楚明同学未到场会影响班级分。”

他什么时候请的假?

江淮皱了下眉,坐直时余光瞥了眼正垂头写着什么的楚明:帮请的?

那还真是自作多情傻逼一个。

“那江淮同学也去吃饭吧。”大马猴说。

教室里瞬间就空了一半,十几秒后只余下趴着睡觉的江淮和垂着脑袋罚抄历史线的楚明。

大马猴坐到了楚明的前座,怒其不争地说:“楚明,为什么不去跑操?”

江淮挑了下眉,心下里哼哼:

为什么不去?

正义感班级荣誉感爆棚呗,还想着抓他去跑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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