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繇道：“很多信息都存在着连贯性，往大一点说，一部160分钟的电影，压缩到10分钟进行解说，并不会影响人们理解这部电影的内容，往小一点，一个电影画面48帧，你将其压缩到2、3帧，或许会导致不够流畅清晰，但也不影响内容接收。”
说着，他又补充了一句：“但我并不建议你这么做，因为，一旦你适应了这种变化，你将丧失缓慢阅读、深度思考的能力，很多信息都只是在你脑海中过了一遍，其中的内涵、感动，你将再无法触及。”
说到这，他笑了起来：“一部，一个故事，没有起承转合，直接数语概括步入结尾，那也无法打动人心。”
“我明白，可如果……那些电影、灌水严重……那么，快速阅读，也不失为一个节约时间的方法。”
季浮游道：“同理，如果深层梦境中做的事单调重复，那么，也不会对我本身有其他影响。”
“所以我说，控梦术只能用来训练，增加经验积累，涉及到需要深度思考的问题，都无能为力。”
柳繇笑着给出回答：“而且，最终所需面临的后果，也得看季先生对利弊的具体定义。”
季浮游没有回话，但却陷入了思索中。
好一会儿，他才重新问了一个问题：“梦境无法深入思考，可既然梦境触及的量子领域超越时间和空间，那么，我何需思考？我提出问题，直接去看答案，不就行了吗？”
“量子领域充斥着概率和混乱，你如何确保你看到的答案就是你提出问题的答案？就算看到了，又如何确定这个答案的对与错？处理这些问题，可比保持意识更加困难。”
柳繇道。
“概率……”
“这个世界，应该有一种力量，可以理清、统筹时间、空间、概率三者的关系，因为这种力量存在，量子世界才能以自己的方式运转，而不被无限膨胀的混乱和概率撑塌，可惜，至今为止，我们别说是理解、运用了，连‘观察’到这种力量都无法做到。”
柳繇心中满是唏嘘与遗憾。
而季浮游对这种力量的概念同样有些难以想象。
如果世间真的有人掌握这种力量……
那将是绝对意义的无敌。
哪怕他只是一个肉体凡胎也不例外。
因为，通过对概率的掌握，他的一生，根本不会遇到任何危险。
如同被写好的剧本，顺风顺水，安然无恙。
反而他要收拾的对手，终究会在概率下，遇上敌人、灾难，走向死亡。
而也在此时，他脑海中仿佛突然闪过一道电光。
“等等！”
常数！
概率！
人生剧本！
自己一生顺风顺水、安然无恙。
敌人却在概率的指引下，遇敌，死亡。
他猛然联想到他以预知梦结合大梦真经，再以控梦术构建出来的梦境世界！
某种程度上，这，是不是掌握“概率”方式的一种！？
他在梦境中一次次试错，一次次模拟，选择出了对自己最有利的结果！
这何尝不是“概率”的力量！？
当然了，相较于洞悉世间万物所有“概率”而言，他构建梦境世界，寻找“概率”的手段还显得十分粗劣。
但……
他可以朝这个方向发展。
只要，他能“锚定”自己这个主体。
维持“我”这个处于概率和混乱中的常数。
“我先前在梦境中试过冲击精神圣者境界，结果直接‘死’了！因为我从未接触过精神圣者，没有得到过精神圣者相关的任何资料，就连视频都没见过，毕竟，在那之前，除了个顾青外，世间没有任何一个精神圣者！”
但现在……
有了。
赤玄！
他和身为精神圣者的赤玄交过手，知道精神圣者拥有何种力量。
因此，只要他稳定好自己状态，确保“我”这个常数不被概率和混乱干扰，他完全可以在梦境中突破精神圣者。
然后，再在现世中实践！
不！
不止精神圣者！
炼化金色体魄源晶！
天地共鸣、天人合一，乃至天境的突破……
只要他和这种层级的人交过手，为“梦境世界”收集到足够的数据，他都能在梦境中一一复刻出来！
甚至，一些需千锤百炼的武技，也不例外！
第334章 圣者
人类无法想象出自己未曾见到过的事物。
梦境基于人类的大脑衍生同样如此。
偶尔一些似是而非的物品，也仅仅是通过一些曾经见到过的东西重新组装，充满着熟悉痕迹。
但……
如果能够完美控制这种能力……
……
此时，季浮游已经亲自送走了柳繇，并在修炼室的冥想间重新运转了大梦真经。
可这一次，他却并未将心神集中在新构建的镇魔谷梦境中。
“我需要一个常数！用来确定‘我’的存在！这个常数，乃是梦境世界的核心，关系到我接下来一系列的修行，因此，这个常数既要有足够的成长潜力，又绝对不能有太大的变化。”
季浮游心中思量。
论及成长潜力，自然是四年后……
三年后那个梦境了。
那个梦境中，不止修行者的实力变得极其强大，更是出现了吞星魔物和剑划天渊级的绝世强者。
那种修为……
“吞星魔物的实力能够吞噬星辰，必然是传奇强者！那位绝世剑客能对抗传奇生物，即便不是传奇，也必然是掌握着强大权柄的天境！而当时的‘我’居然能够出现在那片战场上，实力想来不会太差。”
所以，理论上，他就应该用那个世界充当“常数”来锚定梦境世界。
可如果用这个世界充当“常数”锚定世界，一方面三年后的世界和现实世界相隔太远，数据太少，想将这样一个梦境世界构建出来极其困难！
需要花费漫长时间一点一点完善梦境细节不说，未来能不能构建成功都很成问题。
可如果选就近的世界充当“常数”来构建世界，又没有多少意义。
那样一来，每换一次场景，又要重新构建一个“常数”，这对“常数”的稳定性会造成极大影响，和他现在的做法没什么两样。
“常数，常数……既要有潜力，又要切合实际……”
季浮游微微思量。
渐渐的，却是意识到了什么。
“几十场梦境，存在着不同的切入视角，这些视角……似乎并不是同一人！但……我看到了。”
看到了。
无论几十场梦境中是同一人，又或者不是同一人，有一个始终无法扭转的点就是……
“我看到了！”
思绪至此，季浮游脑海中仿佛划过一道电光。
无论是从第一场伏龙山梦境，还是到最后一场绝世剑客划破天渊的梦境……
“我！一直存在！”
或许是不同的时间节点，或许是不同的人物视角。
甚至按照柳繇的说法，属于量子世界中的一个个不同概率，现实世界不见得会一一发生。
可无论是什么背景、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哪怕不同的概率……
都被他观测到了！
都被“我”观测到了！
根据这个理论……
“‘我’就是那个常数！”
一个明明属于虚幻，却又真实存在，亘古不变的数！
“虚数！常数！”
季浮游脑海中涌现出无数思路。
这些思路与灵感不断交织，仿佛要将大梦真经重塑，编写成一门全新的修行功法，铺垫出一条前所未有完善的道路。
“虚数中的虚，是因为我根本不存在于这片时空，我甚至不存在于真实世界，仅仅是以一种‘梦境’的方式在世界中投下倒影，无法被观测，无法被触及……”
季浮游的灵感肆意喷涌、爆发。
完成着大梦真经的重塑与创造！
“而常数，却又因为我一直存在，以观察者的姿态，见证着一件件事件发生，观察着一个个关键性的时空节点……无视时间、无视空间，甚至无视概率，亘古不变的观察着一切。”
当这两个概念被彻底理清后，季浮游的思绪，仿佛被一股无法言语的力量劈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