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娜浑身一颤, 下意识将手放到巨人赫尔剑的剑柄上。
这人什么时候已经离自己这么近了？
“优娜老师, 找我有什么事吗？”卡西安的金发擦过丝质眼罩，一时竟分不清是丝绸更滑，还是他的发丝更滑。
优娜指向王宫外, 以一种“你怎么能问出找你有什么事”的表情：
“殿下, 巨龙族进入诺里斯王国了！”
“嗯。”卡西安轻轻回了一个音。
就好像被问“今天天气热不热”，他微微歪头感受了一下：
“只是一些刚成年的小龙, 你怕什么？”
“刚, 刚成年？”优娜磕巴道, “可是还有灾厄之龙……”
“它才成年两百年，也是小龙。”卡西安转身走去，“没其他事情的话, 请离开这里。”
“等一下，殿下！”
优娜理了理思路：“江函被抓走了！”
卡西安忽地停下脚步。
优娜抓到了重点，一骨碌解释：“尤金刚才传讯说，江函被一个速度极快的人族掳走，至今没有找到，巨龙族出现似乎也和这件事有关。”
卡西安的气息终于有了波动。
他侧头，鼻梁在侧脸投下的阴影如雾霭一般：“我知道了。”
……
优娜离开后，那名骑士守在房间门口：“殿下，我有一件事不太明白。”
“什么？”
“您刚才为什么要回答她说，来得都是小龙呢？”骑士疑惑道，“巨龙族都有恐怖的破坏力，难道小龙就不会伤害人族吗？”
“对。”
卡西安按着太阳穴，丝罩后的眼睛仿佛在寻找什么：
“因为这批小龙，都是他帮忙孵化的龙崽。”
骑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找到了，原来在这里。”
卡西安眉头舒展开来，对只有他能看到的画面轻笑，然后指尖隔空一点——
“起床吧。”
*
江函恢复了意识。
脑袋仿佛受到了重大冲击，有些痛，还阵阵发晕。
“我怎么昏过去了？不是在交实习证明吗？”
江函撑着地，想要起身，一只手立马扶住他后背，帮他坐起来。
“函函，你还好吗？”
一张俊朗的脸凑到江函眼前。
“旺财？你怎么在这里？”
江函看了一圈周围环境，改口道：“不对，我怎么在这里？”
白色兽耳可怜巴巴地耷拉下去：“对不起，是我……”
听完它的解释，江函总结：“所以你想给我个惊喜，偷偷去诺里斯王国找我？”
“嗯。”
“那为什么不直接见我，要带我来蛮荒之地呢？”
“因为，因为我被通缉了。”
见江函瞪大眼睛，旺财尾巴都夹了起来：“好多人族在追我，我只能逃出诺里斯王国，但我又太想见函函……”
清透的冰蓝色眼睛湿漉漉的，像一只做错事后等着挨骂的小狗。
“旺财，咱们按顺序解决，先来说第一件事——”
旺财紧张地闭上眼睛。
江函双手捧上它的脸：“咱们终于见面啦！”
“！”
属于江函的独特清香包围了它，他们额头相贴，传达彼此的思念。
“旺财，之前都是通过app功能来和你见面，这还是第一次真实地和你面对面。”
江函的睫毛扫过旺财皮肤：“我有没有说过，你是最聪明、最可爱的乖崽？”
兽耳兴奋地支棱起来。
旺财对着江函眼角就开始舔。
“等等，旺财！”江函怎么也推不开它，“好痒，别舔了。”
“不行，人族待在蛮荒之地很危险。”旺财义正严辞，“沾上兽人的气味，才不会被其他兽人盯上。”
用兽人形态舔还不解瘾，旺财变成冰狼，爪子把江函按在地上，仔细舔了起来。
“……”江函被说服了。
他摆烂似的躺平，找出传音用的元素石。
“龙宝等不到我，该着急了，得告诉它我在你这里。”
江函边等传音魔法阵构建，边摸了摸旺财尾巴：“旺财，我没醒的时候，龙宝没制造出什么大动静吧？”
旺财眨了眨眼。
刚才有一群巨龙从上方飞过去了，算吗？
但函函问的是龙宝……
冰狼摇头。
“那就好。”江函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传音魔法也在此刻连通。
诺里斯王国。
巨龙族和人族的相处模式，陷入了诡异的和谐。
一个要闻，一个让闻，人族排好队，挨个走到巨龙面前。
“嗷！”让我闻闻这个。
小龙鼻子贴着一个人族，耸了耸鼻孔：“嗷？”函函味道，函函味道……没有啊？
它头颅往后一甩，示意鼻子下的人族：
行，没你事了！
“好嘞，阁下！”人族点头哈腰地绕到巨龙身后，“您辛苦了，辛苦了！”
排在下一个到人族是个小女孩，她的妈妈轻推她：“去吧，轮到你了。”
小女孩腿肚子打颤：“妈妈，平时我不听话，你就用‘巨龙飞来吃小孩’吓我，它会不会吃掉我？”
“呼！”
巨龙突然朝她喷了口鼻息。
小女孩吓得立正站好。
“嗷。”就你们人族那点肉，没猪多，比猪柴，我才看不上呢！
小女孩和她妈妈对视一眼：
“它说什么？”
“看起来憨憨的，不像头吃人的龙。”
小女孩给自己鼓了鼓劲，主动走向巨龙。
“嗷嗷，嗷。”也没函函味道，下一个！
“哈哈！”小女孩无法抑制地笑出声。
“？”她妈妈疯狂对她使眼色，“干什么呢，快走啊！”
小女孩捂着嘴：“它闻到我痒痒肉了……”
巨龙盯着她研究一会儿，突然又凑了上去。
“哈哈哈！别挠了，好痒啊啊！”
后面的人族：……
以后再也不用巨龙吓小孩了。
“吼——”
灾厄之龙狂吼一声，清散了周围所有声音。
它两角之间放着一个布制玩偶，瞳孔缩成危险的形状，用眼神警告：
安静！
小龙们被比自己更强的气息压迫，服从地趴伏在地。
人族不安地细声讨论：
“刚才气氛不是很好吗？灾厄之龙怎么了？”
“它可是灾厄之龙，怎么能用常理揣测？”
“嘘——它在看咱们！”
容纳了上万人族的区域，愣是连重一点的呼吸声都听不到。
而低下头的人族们没有看到，睥睨天下的灾厄之龙，忽然将眼珠转成了对眼。
“嗷？”函函？
它两只眼睛都朝中间的玩偶看：听错了吗？刚才是不是有函函的声音啊？
“龙宝？”
“嗷～”
“……”猛龙撒娇音听得人族后颈发凉。
“吼！嗷嗷？”函函你没事吧？被抓去哪里了？
“我在蛮荒之地，旺财带我来的。”
“呼……”龙宝舒出长长一口鼻息。
原来是旺财，怪不得跑那么快，气味追踪魔法都没有追到。
“让你担心了龙宝，我现在很安全。”江函关心道，“你呢？你那边怎么样？”
龙宝低头看了眼乌泱泱的人族，爪子抠进地面：
“我……就乖乖等着你呢。”
“好，那你要不要来蛮荒之地找我们？”
“嗷！”
“飞出宿舍的时候记得别被人族看到。”
“函函放心！”龙宝用翅膀挡住自己的脸，仿佛这样做，底下的人族就看不到它了。
传音魔法结束。
龙宝心情舒畅地哼起歌，“嗷嗷哼吼”的。
小龙们好奇地问：“首领，是函函吗？”
“对，他不在诺里斯王国，大家不用找了。”
龙宝朝人族挥翅膀：“吼！”打扰你们了，再见！
巨龙们的翅膀又一次在王国卷起狂风，朝来时的方向飞走了。
人族呆呆地望着它们背影：“骑士大人，您说它们到底来干什么的？”
骑士无语凝噎，只好转头抛出问题：“大学士，会长，您说它们到底来干什么的？”
“……唉，这都什么事啊。”
“大学士，会长！”
一道身影姗姗来迟：“我来帮你们了！巨龙呢？”
“优娜，你再来晚一点，连它们背影都看不到了。”
“它们自己飞走了？”优娜挠了挠脸，“那霍尔呢？”
“……对啊，霍尔呢？”
*
诺里斯王国附近，山崖上。
霍尔脚下环绕风元素之力，飞行魔法帮他站上崖顶，也看到了那头占据最高位置的生物。
“我果然没有感知错，这里还有一头巨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