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1 / 1)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精致雕花的双开木门,门内隐约传出管弦乐声,混着男男女女的媚笑,那人站在门口似乎是冷静了一下,然后直接推门而入。

笑声与乐声戛然而止,主座上是一位锦衣公子,看着约莫二十八九岁的年纪,见了来人,他先是一愣,而后讪笑了一声挥了挥手。

周围的五六个女人只得恋恋不舍地退了出去,门关上,屋内便只余二人。

那黑衣人这才将兜帽取下,他眼中含着愠怒,看着倒像是比那锦衣公子小了许多,还十分年轻,正是如今北萧皇帝的第三子,萧景弈。

“哼。”只听他冷笑一声,也无甚动作,只是站在门口没好气的道,“你倒是悠闲的很,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找女人。”

那锦衣公子,正是现任兵部尚书兼三皇子的老师,冷应乾的嫡长子,户部侍郎,冷嘉明。

“诶,殿下火气别那么大嘛。”冷嘉明听着这话也不生气,起身行礼,又弯腰倒了杯酒,像是朋友一般招呼朋友一般招呼萧景弈坐下。

萧景弈冷着脸不动,冷嘉明自然知他心思。他叹了口气,只问他:“殿下如此焦急,想来是打探到了什么?”

“打探不到。”萧景弈见他总算是收了那副散漫地样子,这才上前两步坐到他的对面,“千灯宫里的消息本就难打听,现在出了这档子事,陈秀平一来,更是铁板一块,什么消息都传不出来。”

他说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又随手丢到桌上,恨恨道:“也不知道安乐公主现在怎么样了。你说长公主她,她要发疯毒谁不好,怎么偏偏毒了这尊大佛?”

“她想毒就毒了呗。”冷嘉明温和地笑着又为他斟酒,“长公主想来也是爱女心切。”

“你懂什么?”萧景弈气道,“太子之位空悬,朝堂如今尚有争议,而父皇迟迟不作表态,明显是还在观望。苏道安是苏栋唯一的女儿,谁要是能娶到她,那就相当于是获得了苏家的支持,太子之位还不是囊中之物。”

“大哥已经娶了正妃,如今父皇的儿子里,只有我和五弟与她年岁差不多,自然是要争取一番的。”

“臣倒是觉得皇上在观望的未必是太子人选。”冷嘉明道。

“你什么意思?”萧景弈皱眉。

“都说得安乐公主者可得天下,自然是戏言。但安乐公主背后是什么皇上自然不会不知道,他迟迟不作表态,确实有可能是在物色太子人选,但臣倒觉得,皇上也有可能是压着这步棋,想看看谁早早就存了不轨之心。”

冷嘉明气定神闲的给自己也甄了被酒,拿起酒杯与萧景弈碰了碰。

“皇上如今不过不惑之年,无疾无病,何须早立太子,此事殿下不如以退为进,只说自己满心满意只想着为父分忧,并无他念,或能得皇上另眼相看。”

“另外,苏道安是苏栋唯一一个女儿,苏家上下都宝贝的不得了,我猜测,婚姻大事,他也更多会尊重苏道安本人的意愿。殿下若是对她有想法,与其想着讨好皇上或是苏栋,不如想着去搏一搏安乐公主本人的欢心。”

“你说的有理。”萧景弈恍然大悟,“吾倒是未想到这一层。”

他说着又举起酒杯:“冷兄,我敬你!多亏有你啊!”

冷嘉明没说什么,只是笑着饮酒。

“不过,长公主死就死了,但是她顺手毒了安乐公主,这事儿皇上肯定要彻查,苏家也不可能松口,陈秀平的本事你没见识过也该听过吧,你就不怕她查出什么来?”萧景弈话锋一转。

“依我之见,殿下如今的忧虑实在是多余了。”冷嘉明微笑着摇头。

“哦?”萧景弈挑眉眯眼看他,“冷侍郎是有何高见么?”

“高见谈不上。”冷嘉明道,“只是,殿下细想想,长公主吞的是庄生晓梦,左嫣然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女儿,这些个脏东西她自己会用,却必不可能让左嫣然沾到半点儿。

现在长公主死了,跟了她这么多年的侍女也死了,陈秀平想查,还是得从左嫣然下手,可他们就算是把左嫣然打死,也什么都问不出来,因为她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越说越狠,仿佛恨不得立刻将陈秀平拆吃入腹一般。

“长公主毒杀安乐公主,这事儿刚出的时候宫里面都已经传遍了,长公主的宫女吞了线索而后自尽也几乎人尽皆知,还有什么可藏的?

但陈秀平还是把消息封锁的严严实实,殿下,你猜这是为什么?”

萧景弈看着冷嘉明的眼睛,缓缓摇了摇头。

“呵。”冷嘉明脸上在笑,目中却满是森冷与狠厉,音色也越发深沉而意味深长。

“因为安乐公主的情况不好啊。

她未必能活得下来,甚至有可能她已经死了。”

萧景弈瞪大了眼睛。

“封锁住消息,为的是不让外人知道安乐公主的情况,让幕后之人焦虑,烦躁,冲动。一旦真的查无可查,哪怕是安乐公主死了,她也还可以放点什么假消息来引……”冷嘉明伸手指了指萧景弈,“你,上钩。”

“一旦钓上了殿下,坐实了您和长公主合谋,往大了说,可就是谋逆大罪。如今林将军领白虎营作战连连失利,陛下本就已有不满,多少人虎视眈眈盯着这块肥肉。若是殿下出了什么事,这军权定然不保,到时候,殿下还焉有翻身之日?”

第14章 冰室 与她们二人同时到的,还有被押解……

外表儒雅随和的贵公子,说出的话却沙哑如蛇蝎。

萧景弈克制不住咽了口口水,心生后怕,却也不知是在怕陈秀平查到什么,还是在怕眼前这个男人。

“那现在应该怎么办?”

“殿下不必忧心。”冷嘉明又笑了,“只要沉住气,此事无论如何都不会查到殿下的头上。”

萧景弈目光深幽,想了想,只威胁道:“冷嘉明,我出事了,你也跑不了。”

“殿下放心。”冷嘉明不介意的笑笑,“与长公主联系的人是我,若真出了事,我冷家也是第一个跑不掉的,只是要烦请殿下,行事前先告知臣一声,殿下要是这么轻易就被苏家钓了上去,臣也会很难办的。”

萧景弈被他说的有些尴尬,不知道该答些什么,只能一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拿着酒壶一口一口的喝闷酒。

冷嘉明也不管他,他收了笑,靠在软榻上半阖着眼,也不知是在想什么。

“那个……”

萧景弈忽然又开了口,冷嘉明看向他。

“甘维那件事儿……”

“草草结案应该是皇帝的意思,这说明他不愿意深查。”冷嘉明道,“陈秀平就算能查到他那边,她也不会违背皇帝的意思的,殿下不用太担心。”

“我不是说这个。”萧景弈摇了摇头,又将声音压低了些,“我是想问,甘维……是你杀的么?”

此话一出,他很轻易就捕捉到了对方眼中掠过的一丝惊讶。

“不是你?”

冷嘉明盯着萧景弈看了一会儿,缓缓摇了摇头:“听说他是自杀的。”

“切,自杀,他能自杀?”萧景弈哧笑了一声。

“那或许是他的哪个仇家也说不定。”冷嘉明语气平和,仿佛事不关己,“左右人都死了,有什么好纠结的?”

“谁知道呢。”萧景弈道,“算了,你说的也对,活人都管不过来呢,哪还有心思管一个死人。”

他没再追究什么,喝着酒,也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脸上又浮起一丝笑意。

冷嘉明则只是低着头轻轻摇晃着手中白玉制成的酒樽。

晶莹的酒水中倒映出一双满是算计的眼睛,突如其来的一阵大风撞上窗子发出一声巨响,冷嘉明手下猛的一抖,酒水洒出来一点,目光的倒影也被晃得支离破碎。

白色的杯底只露出了一瞬,很快又被平静下来的酒水给淹没,明暗交恰,不辨颜色。

-

两日过去,葛司医调了无数的药,总算是将苏道安的情况稳定了下来,双颊上的紫红色几乎褪了个干净,露出苍白地底色。

尽管她还未有苏醒的迹象,但至少如今终于睡的安稳了些,不再如之前那般,每隔一阵都会痛苦地呻吟出声。

而陈秀平也终于能腾出心思来仔细调查这一事件的真相。

惊蛰人还未回来,消息却已经先到了,白桦真认下了这件事,唐拂衣的身份从此便也不再有疑。

她将苏道安在她手心写字这件事情说了出来,但对于这个“日”字,千灯宫的众人一时间也都没有头绪。

内殿地上和桌上的血都已经被擦得干干净净,但陈秀平不发话,也没有人敢随意挪动里头的物件,贱了血的屏风和宫灯依旧摆在原处,乍看上去有些瘆人。可众人无论如何观察,都再找不出一丝线索。

惊蛰不在,陈秀平向萧祁申请调来了几个苏家的亲兵看守苏道安的寝殿,留下小满守在床边,带着唐拂衣一起去了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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