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1 / 1)

侍卫在他即将挺直的时候再一次朝他血肉模糊的膝弯处重重一击,他又倒了,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眼角已经闭了又闭,好似下一息就要彻底晕死过去,嘴里还呢喃着几个字:殿下,你问问她

问问她,愿不愿意。

里面又传来了女人的惊呼和求饶,隐隐约约还有哭泣的声音,最后是无望地妥协,彻底没了声音。

她怎么了?

难道是被

何碑卿紧闭的双眼又猛地睁开,凝聚了力量,手中的火莲剑一紧,剑身犀利地一亮,发挥油尽灯枯的光辉奋起一博。

他整个人瞬间就腾起,持剑反客为主了。

可这不过是以卵击石,只需要一个小小的飞挑,他就再次被重重地打倒在地。

他手中的火莲剑更是轻易地被挑飞,在空中划出一道挺阔亮色的弧线,随后,坠地,砸毁,瞬间就失去颜色,暗淡无光。

犹如一块再普通不过的顽石。

他怔怔地凝滞了好一会儿,眼中全是不可置信,不可置信眼前的一幕。

表情先是疑惑,再是怨怪,到最后,已经染上了悲怆苍凉。

在他最困难的时刻出现的火莲剑,陪他度过了无数个为朝廷为百姓而战的日夜的火莲剑,断了。

从尾处断裂,碎成两半。

他的青筋虬起,额上手上,全身上下都泛起了蓝绿的脉络网,可怖又可悲。

最后,只剩淡然。

其实,他早就知道,火莲剑撑不住太子的怒火。

早在侍卫围攻之时,他奋力放跑她,起身飞跃那一瞬间之前,他就知道,火莲剑快撑不住了。

可他为什么还是选择了这个结局。

他想,可能是因为,他不想再对她食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扇紧闭了一个时辰的门终于被打开了。

缓缓走出来一个身影,一个男人,他的发丝散开,披在身后,他的衣袍也大开,松松散散地挂在身上,隐隐约约露出了里头被抓红,抓出了道道血痕的胸膛。

他的表情更是餍足,松快了许多,眉眼之间舒展极了,是男人爽了过后的姿态。

何碑卿连忙低下了头,不敢再多看一眼,眼角更加红润。

沈极昭离他一尺距离,象征着尊贵的鎏金靴子在碰到他狼狈破碎的双膝之前就嫌恶地停下了,随即高贵的头颅小幅度地垂了垂,目光就寸寸地压低了他,压垮了他。

何碑卿本以为他会怒斥自己,会狠狠地惩罚自己,凝视着手中断裂的剑,他自请惩罚:

“殿下,我不后悔,由你惩罚。”

可是,等了许久,沈极昭都没有下达惩罚。

他只是如平常那般用慢慢悠悠又淡漠轻幽的语气颔了颔首:

“孤为何要罚你,你办得很好,深山里连饭都吃不起的农家人怎会有马?不愧是孤的得力手下,最后一刻,到底是向着孤的。”

那匹怪异的马是他主动骑上的,本来差一点就能成功跑出去了,他却带着她们跑向了那条通往失败和怒火的小路!

!!!

何碑卿下意识就看向窗牖旁,那里有一个偷听的女人,女人神情一顿,原本担忧紧抿的双唇瞬间下耷了,眼眸放大了。

他就知道沈极昭的惩罚是什么了!

是罚他再次失信于她!

罚他再次背叛于她!

罚他后半辈子都无脸见她,见了她也要绕道而走,如同见不得光的老鼠!不得窥她一眼!

何碑卿软了身子,瘫坐在地,傻笑了一声:

“殿下,你猜错了,她只是怕我死而已,这恰巧说明了她不在乎,不喜欢。”

他们之间没有什么,没有情愫,不是私奔。

她怕他死,担忧他,是因为她把他当外人,当成一个没有任何瓜葛的陌生人。

因为没有任何瓜葛,所以承担不起他的一条命。

沈极昭却俯下了身,眼尾勾得上扬,睨着他:

“战场上,你是威名远扬,运筹帷幄的大将军,你告诉孤,她不喜欢,那你呢?”

那匹马儿不该出现在这深山老林。

一个战场上指挥判断千军万马的大将军,怎么会识别不出这么个错漏百出的计谋?

很简单,因为心乱了!

这个答案,何碑卿知道答案,沈极昭也知道。

两人陷入了沉默之中,谁也开不了口。

沈极昭问题的答案,不言而喻。

何碑卿想起了她曾经问过他的一个问题,若是有天他的剑断了,他会怎么办。

他当时的答案是,所有的抉择之间,他必会护着剑。

可是现在的结果,却让他苦笑。

他确实没想到,他会忘了当初的答案。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也想知道。

沈极昭只想快速结束这场闹剧:

“既如此,你就且去求娶一个女子。”

何碑卿心猛地一跳,心乱如麻,“殿下要我娶的是谁?”

沈极昭直起身子,手里摩挲着衣带,居高临下、强势霸道地挑了一下眉:“唐珊儿。”

跪在地上的男人瞬间脸色惨白,听到这三个字,他终于知道他的惩罚是什么了。

这个惩罚,简直一箭四雕!

沈极昭明面上推辞拒娶唐珊儿和何濡霜,理由是忙于国事,这显然立不住脚,聘礼都下了,这件事也不能不了了之,否则两家的颜面和皇帝的龙颜都挂不住。

皇帝更加不会允许他为情所困,耽于儿女情长,做出悔婚这种荒唐事。

而如果他去求娶唐珊儿,不仅解决了唐珊儿,还能拉他的妹妹下水,试问,敢跟太子抢女人,他的妹妹又怎么能厚着脸皮再入东宫?

皇帝那边更是怎么怪也不会怪到沈极昭的头上。

这个局面,对沈极昭只有利,没有弊,他也是受害的一方。

妙!真是妙!

这一步棋,真是厉害!将他记得溃不成军!

何碑卿抬眸深深地盯着他,复杂又挣扎。

半晌之后,眸光里的所有不属于一个下属不能奢求的情绪全部藏匿,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忠诚,最后,他垂下了头:

“属下领命。”

这桩事,终于尘埃落定,他又是他衷心的下属,他又是他发号施令的主子。

而她,是主子夫人,亦是他的主子。

沈极昭终于勾出了今晚的第一抹笑意,他不仅要将他彻底赶出姜水芙的心里,还要解决所有挡在他与她之间的阻碍。

他要把她重新娶回来!

东宫容不下第二个女人!

一连一旬,沈极昭都没有再回来。

徒留姜水芙一人。

她这几日虽然表面上一切正常,该吃吃该喝喝,实际上越来越愁闷,经常性的发呆发愣,坐在不见天日的秋千上抬头望着自由自在的远方。

这下子,她是真的被关得死死的,别说外头大娘家不能去了,就连这方寸之间的院门都不能试图靠近一步。

一切好像又恢复最初的模样了。

有时候在秋千上坐着坐着,抬头是遥不可及的蓝天,四周是堵塞闭塞的院墙,唯一的活人就是她和蟠桃两人。

她都有一瞬间怀疑,是不是回到东宫了?

回到那种每天困在深宅大院里,困在否定她的各种规矩里,唯一被允许的事就是期盼这座院子的主人回来。

宅子的主人也跟以前一样,从不踏足一步。

自从上次姜水芙一股脑儿倒了好多苦水,说他不行,否认了他的技术,践踏了他引以为傲的自尊之后,他就没来过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厌弃了她。

厌弃她她倒是求之不得,可是他的二舅舅怎么办?

他现在还在牢里吗?

有没有事?

万一沈极昭一怒之下不救他了,把他发落了怎么办?

回想当日的情形,沈极昭这回是真的极其愤怒,自从那日她推开他之后,他就再没有进她的屋子一步。

就像是当她这个人不存在一样。

她想来想去,只好派人给他传信,希望他能回来。

信鸽已经飞了好久了,还是没能飞到沈极昭的手里,农家小院依旧一片平静,没有人踏足。

姜水芙的膳食用的越来越少,每次端上来也只是做做样子扒拉几口,没有一点胃口。

不知不觉,外头的凉风刮了进来,姜水芙的眼皮有些沉重:

“蟠桃,这风怎么这么冷啊?”

蟠桃奇怪地皱了皱眉头,哪里冷了?她脸上滑落一滴汗水。

下一息

,人就倒了。

姜水芙晕倒了。

准确来说,是病倒了。

上次跳水逃生,就落了病根子,这几日又没有好生将歇,整日郁郁寡欢,病症就直接被诱发了出来。

这一病,断断续续烧了整整三日。

期间,姜水芙也有不少清醒的时候,她环顾了好几圈,转得她又晕了,闭着眼暗自抿抿唇,他还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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