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1 / 1)

姜姝宁就趴在他的床沿,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还虚虚地搭在他的被褥上。

她睡得并不安稳,长长的睫毛下有两圈淡淡的青影,秀气的眉头微微蹙着,仿佛在梦里也充满了忧虑。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从萧凌川冰冷的心脏深处涌起,瞬间扩散至全身。

毒药带来的刺骨疼痛,似乎在这一刻被尽数驱散。

他其实不怕死。

前世,他在万军丛中厮杀,在朝堂之上博弈,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他怕的,是再次留下遗憾。

怕的是穷尽一生,也无法握住眼前这只手,无法与她白头偕老,重蹈前世分崩离析的覆辙。

他贪婪地凝视着她,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将空气点燃。

或许是他的视线太过滚烫,姜姝宁在睡梦中不安地动了动,羽睫轻颤,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当看清他正睁着眼看着自己时,整个人瞬间清醒,睡意全无。

“大人,您醒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更多的却是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欣喜,“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看着她眼底迸发出的光彩,那份真切的关怀像最有效的良药。

他干裂的薄唇微启,声音嘶哑得厉害:“本官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

在山谷底受的伤尚未痊愈,又中了如此凶险的剧毒,他的身体早已是强弩之末,内里千疮百孔。

姜姝宁以为他在逞强,鼻头瞬间就酸了。

她眼眶泛红:“大人,您别硬撑着。要是难受,您就说出来,民女……民女定会悉心照料您,直到您完全康复。”

她话语里的哽咽,像一根细细的针,扎在他心上,又疼又软。

看着她泛红的眼圈,他忽然觉得,就这么继续病着,似乎也不赖。

“本官原本……很难受。”他刻意放缓了语速,沙哑的嗓音带上了一丝蛊惑的意味,“可一看到你,一看到你为了本官,整夜衣不解带地守在这里,本官……就不难受了。”

这话里的暧昧,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空气。

姜姝宁的脸“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昨夜喂药时,唇瓣相贴的触感,冰凉、柔软,还有那苦涩的药汁……

她猛地站起身,眼神慌乱地躲闪着,不敢再看他那双深邃的眼,生怕一不小心泄露了内心。

“大人看起来确实好多了,想必是解药起了效。民女……民女去请孙神医来为您瞧瞧!”

话音未落,她便像只受惊的兔子,几乎是落荒而逃。

望着她仓皇离去的背影,萧凌川嘴边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僵住了。

他懊恼地闭上眼,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该死,操之过急了。

早知她这般容易害羞,就不说这么旖旎的话逗她了。

接下来的几日,姜姝宁比之前还要用心照料他。

她每日按时端来温热的汤药与清淡的饭食,为他擦拭身体、换上新的伤药时,动作轻柔而细致,。

偶尔,四目相对,她不再如从前般仓皇避开,而是定定地凝视着他,眼底藏着复杂的光芒,与他深邃的目光短暂纠缠,似有千言万语,却又在下一瞬悄然敛去。

萧凌川躺在床上,享受着她无微不至的照料,却不敢太过逾矩,心头就像被猫爪子挠似的,又痒又无奈。

因他身子未愈,回京的行程便一拖再拖。

对此,萧凌川本人毫不在意。

京中局势,自有姜丞相和他的拥趸者为他稳着。

他现在只想赖在这座边陲小城里,多享受一日这偷来的时光。

这日午后,凌芜端着新煎好的药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凝重。

她将药碗放在桌上,犹豫片刻,还是低声开口了。

“王爷,凌风已回京城,并从京城传回消息。他说……圣上已经醒了,如今正在命人彻查西榆金矿一事。凌风让您尽快回京,也好有个应对,以免圣上借机降罪。”

“降罪?”萧凌川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

他慢慢撑起身子,靠在床头,原本因病而显得温和的眉眼,瞬间变得凌厉无比,阴沉得骇人。

他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与烦躁:“本王连自己的王妃都没空哄,哪有闲工夫去哄他那个病秧子?你传信给凌风,告诉他,不必遮遮掩掩。这金矿,就是本王开采的。让他即刻着手,将炼好的金子给本王运回京城皇宫,就说用以充盈国库!”

凌芜大惊失色:“王爷!这……无异于不打自招啊!”

“招了又如何?”萧凌川眼中寒光一闪,“你再替本王给宫里那位带句话——若他要怪罪,这批金子,本王就不运了!”

凌芜:“……”

普天之下,敢这么明目张胆跟皇帝叫板的,也就只有他们家这位爷了!

——

大邺皇宫,养心殿。

沉闷的空气里弥漫着经年不散的药味,混杂着龙涎香,熏得人头昏脑胀。

一封来自南朔的信笺,被狠狠掷在金丝楠木的御案上。

信纸边缘被捏得起了皱,仿佛承载了主人的滔天怒火。

“好一个萧凌川!”

龙椅上的萧政贤气得脸色涨红,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龙袍的袖口,指节泛白。

“他竟敢拿金矿威胁朕!他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

话音刚落,一阵剧烈的、撕心裂肺的咳嗽便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佝偻着身子,整个人都在颤抖,仿佛下一刻就要咳出血来。

“皇兄!”

一旁的萧怀瑾立刻上前,关切道,“皇兄息怒,龙体要紧!别为这点小事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萧政贤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浑浊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死死盯着他:“五弟,萧凌川此举,与谋逆何异?若再放任他坐大,这天下,迟早要变成他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趁他如今远在南朔,不如……派人去,将他直接了结!”

萧怀瑾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原本他此番回京,是想揪出萧凌川跟南月勾结的证据。

大邺王爷和南月首辅私下往来,这是板上钉钉的谋逆证据。

没想到那个被萧凌川宴请回府的南月首辅赵谦,被发现时竟被关在景王府的地牢里,浑身爬满蛇虫,惨不忍睹。

他们没了名正言顺扳倒萧凌川的理由。

如今,还有什么堂而皇之的借口,去动一个手握重兵、在朝中根基深厚的摄政王?

见萧怀瑾久久不语,萧政贤越发急躁,以为他心软了。

“五弟!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顾念那点可笑的兄弟手足之情?他萧凌川可曾念过你我半分情面!”

萧怀瑾缓缓抬起头。

他那张素来温润如玉的脸上,依旧挂着谦和的微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子阴冷的寒气。

他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

“皇兄,臣弟不是在犹豫。”

“臣弟是在想,要派什么人去,才能确保一击必杀,不留后患。”

第360章 以身挡剑

子夜,南朔衙门万籁俱寂。

月亮被厚重的云层遮蔽,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几道比夜色更深的影子,如鬼魅般掠过层层叠叠的屋瓦,动作轻盈,不带起一片落叶,不惊动一只栖鸟。

他们是萧怀瑾手中最锋利的刀,只为杀戮而生。

正倚着廊柱假寐的凌芜猛地睁开眼。

空气里多了一丝不属于此地的味道,极淡,却带着血腥气的凛冽。

她抬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漆黑的屋脊。

就是那里!

几道人影一闪而过,正朝着王爷歇息的主屋而去!

凌芜心头一紧,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蹿上屋檐,腰间软剑“噌”地出鞘,在暗夜里划出一道冰冷的弧光。

“什么人!”

她厉喝一声,身形已然欺近,剑尖直指为首的黑衣人。

来人并不答话,只是一个手势,其余几人便分散开来,将她团团围住。

冰冷的杀气瞬间将她笼罩。

刀剑相击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凌芜以一敌众,丝毫不落下风,剑法凌厉刁钻,招招攻向对方要害。

然而,就在她侧身躲过一刀,反手刺向另一人咽喉时,眼前的黑暗忽然扭曲了一下。

那双曾被毒粉所伤的眼睛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视野瞬间模糊。

就是这一刹那的迟滞,成了她败亡的开端。

一道劲风从她身后袭来,她察觉到了,却已来不及做出完整的闪避动作。

“砰!”

后颈传来一阵剧痛,她闷哼一声,眼前彻底陷入黑暗,身子一软,便倒在了冰凉的瓦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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