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无大碍？”齐白玉有些不确定，站一上午就昏厥过去，这位崔大人身体也太虚了。
御医们称是。
齐白玉摆手：“那给他开一些药。”
“敬诺。”御医们答应。
齐白玉又问：“何时能醒？”崔十里是不是宋国派来的细作，还需问一问才行。这人若一直睡着，定然是无法分辨的。
御医道：“若是施针，立刻便醒。”
齐白玉又摆摆手：“罢了，针灸就算了。”
都说针灸不疼，齐白玉先前差点便信了这话，直到亲自被扎了一遭，那是又疼又麻，无论皮、肉、筋、骨，哪哪都觉得古怪。
按照御医所言，就算不施针，崔十里也应在半个时辰内苏醒，这片刻光景齐白玉还是能等的。
御医跟着小寺人六喜退下去开药方。
两人退到殿外，年轻一些的御医忍不住小声嘀咕：“这陛下待崔大人……不薄啊，态度可不似寻常那般。莫不是……”
“嘘，噤声。”年长一些的御医道：“陛下的心思也是你能揣度的？”
小寺人六喜催促道：“两位大人，请快快开药罢。”
“是是是。”年长一些的御医连忙答应。
年轻一些的御医抖了个激灵，意义不明的一笑，低声问询道：“六喜大人您看这药……除了内服的，是否还需要开一些外敷的？”
小寺人六喜很快回到殿内，擎着个大托盘。
齐白玉未回头，还在打量昏睡中的崔十里，便闻到一股苦涩汤药味道，甚是浓郁。
六喜近前，将托盘放下：“陛下，给崔大人的药来了。”
“等崔十里醒了让他自己喝。”齐白玉看向托盘：“这是何物？”
药碗一侧还有个盒子，小巧玲珑。
六喜道：“回陛下，是外用药膏。”
“外用？”齐白玉睁大眼睛，体虚昏厥之症，竟是还需外用药膏？
恐是昏厥跌倒之时，磕碰到了哪里。齐白玉再一思忖，便也恍然大悟，点点头道：“一同放着罢。”
“是，陛下。”六喜微笑，讨好道：“陛下请放心，这药膏乃是御医署最新调配的，不仅润滑效果绝佳，助兴效果也是翻倍，定能叫陛下您称心舒心。”
第8章 陛下请自重！
六喜识趣儿的退出大殿，关闭殿门。
齐白玉抬手，还想再问问这药膏到底什么门道，听着不似什么正经物件。
“难道是我想多了？”
随手拿起小药盒，打开盖子，一股桂花香味飘散而来，淡粉色的膏体晶莹剔透赏心悦目。
叮——
——房事特调催情润滑软膏
系统体贴的弹出标签，钉在香喷喷的小药盒之上。
“房……”
齐白玉一怔，指上力气减弱，啪嗒一声，小药盒滑落，叽里咕噜的滚在软榻上，最后又摔在地上，摔了个乱七八糟。
“糟糕了！”
最糟糕的是，淡粉色膏体不甚粘稠，质地有几分类似果冻，经这么一摔，迸溅出去不少。
齐白玉低头去看，幸好奢华的龙袍幸免于难，这黏糊糊的，应是不好擦拭的。
药膏只是刚刚好，迸溅到昏睡中的崔大人脸上……
齐白玉：“……”
如果崔十里眼下突然醒来，寡人这昏君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屏气凝神，齐白玉观察了一番，崔十里尚未清醒，兀自沉沉的睡着。
他手忙脚乱，想要找块帕子擦掉崔大人脸上的“污渍”，毁尸灭迹不留把柄。左右环顾，只看到纯金的臂搁，镶玉的水丞，漆红的插屏。
找不到帕子，齐白玉拢了拢象征权利的黑色龙袍，揪住袖子一角，动作快极的在崔大人颧骨上一蹭。
证据已消灭七成。
剩余三成证据在崔十里高挺的鼻尖上。
正欲再次出手，崔大人双眉微皱，不安的晃了晃头。
药膏调皮贪玩，顺着鼻尖呲溜一滑，留下暧昧水渍，滑落于崔十里双唇之间。
齐白玉差点便大喊一句：别吃！
也不知道这玩意能不能内服。
齐白玉下意识替崔大人抿紧嘴唇，再次探手，用袖子在他唇上一蹭。
成功了，只是成功的不彻底。
也不知是不是齐白玉动作太重，崔十里恰好在这个时候睁开眼睛，两人四目一对，均是一愣。
“你误会了。”
“陛下请自重！”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发出同时落地。
病怏怏的崔大人以最快速度从榻上爬起，全然是半夜撞鬼的模样，脸色比昏迷之时更为惨白，顾不得礼仪尊卑，用力推了一把“欲图不轨”的昏君。
齐白玉后退三步，双手举起以示清白：“你真的误会了……”
崔十里用手背蹭了一把嘴唇，尚未擦净的软膏滑腻粘稠，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齐白玉心想，此情此景的确很容易让人产生奇怪的误会，怪不得崔大人会呼吸急促，瞳孔地震，还一副想吐反胃的模样。
“唔！”
崔十里踉跄着下榻，差点一头栽下来，捂住嘴巴伏在榻边开始不断干呕。
齐白玉：“……”反应可真大。
齐白玉上前搀扶：“你没事罢？”
崔十里根本无法回答，霎时间已经满头冷汗，浑身湿透。
“你这……”齐白玉惊讶：“可不像只是体虚的样子。”
别看崔大人病病殃殃，面如洒金宣纸，体格却比齐白玉高上些许，肩膀也比齐白玉要宽上些许。齐白玉捞他不住，两个人踉踉跄跄，摇摇晃晃跌在榻边。
“崔大人，等一等。”
崔十里奋力推拒，想要远离这好色昏君。
齐白玉却拉其手腕，非要一凑再凑，恨不得鼻尖贴着鼻尖，亲密无间。
“陛下！”崔十里义正辞严：“陛下，臣……”
齐白玉见他不老实，撇开他的手，双手固定住崔十里的脸颊。这一下子二人凑得更紧，吐息交缠，崔大人双目圆瞪，差点便翻着白眼再次昏厥过去。
“崔大人，”齐白玉终于确定了自己的猜想：“你这不是体虚啊，你这分明是耳石症。”
崔十里胃里翻滚恶心难当，双耳嗡嗡的，却听不懂什么是耳石症，只想快一些摆脱这好色昏君的孟浪轻薄。
齐白玉盯着他的双眼看了又看：“真的是耳石症，你眼震很明显，怪不得会难受成这个模样。”
崔十里病了有些时日，久久不见好转，御医也去了几遭，都未能诊治出是什么问题来。朝臣们只当是崔大人自视清高不满陛下的行径，故而称病推脱不愿上朝，其实压根没病。
齐白玉问道：“你是不是头晕恶心？天旋地转的？不能转头不能翻身，一动就受不了？”
崔十里全不知齐白玉在说些什么，他眼下的确头晕恶心，难受的两耳空空，恨不得昏厥过去才更舒坦一些个。
“你放心，御医治不好你，我能治好你。”齐白玉对此很有信心，这他有经验的。
“来来，上床，躺好，我治你。”齐白玉大大咧咧在软榻上一拍。
崔十里如临大敌，虚弱的整个人软绵绵，口中却还是低呼着：“不可！陛下！不可……陛下自重，臣……臣不愿意！”
齐白玉知他误会了自己，可眼下解释也无用。干脆撸起两只宽大的袍袖，来硬的。
“崔大人，”齐白玉微笑道：“你得配合我，这样才能少吃苦痛。否则的话……寡人也只能强人所男了。”
紧闭的殿内突然发出一连串奇怪的呼声。
守在外面的宫人们对视一眼，互相目询，皆是有些好奇。
“六喜大人，”小太监低声问：“陛下和崔大人在殿内……”
六喜瞪眼，呵斥道：“多嘴。”
“是，小人不敢了。”小太监本分的垂着头，却竖起耳朵。
殿内动静越来越刺激，就听……
齐白玉的声音喊道：“崔大人，崔大人别乱动。崔十里！寡人命令你躺好！躺好，你倒是躺好啊！”
崔十里拼死抵抗：“陛下请放手！陛下！放开臣！”
又是齐白玉的声音：“对对，就是这个姿势，别乱动别乱动，保持住！”
“翻个身，翻个身！崔大人，不是让你趴下，你这个姿势不行的，换一下换一下。”
“崔大人你太笨了，累死寡人了。”
“崔大人，再保持这个动作一下，再坚持一下。”
“昏、昏君……”
“崔大人？崔大人？晕过去了吗？”
齐白玉拍着崔十里的脸颊，没反应，看来是真的昏过去了。也不知是难受的昏过去了，还是被吓得昏过去了。
“罢了罢了。”齐白玉翻身下榻，擦擦额角的薄汗：“手动复位成功。”
耳石症并非什么罕见的病症，尤其在熬夜群体之中更常见。耳石症一旦发作，头晕目眩难受不堪，必须要把耳朵里脱落的耳石复位，才会渐渐恢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