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1 / 1)

祝凌云劈过去一道剑气,众长老峰主骤然后仰了身子,后退两步,身上漫出血痕。

秦欢双腿被禁锢住,抬手挡住问天的凛冽剑气,脸颊还是被划出几道口子。

祝凌云手中聚起灵力,秦欢猛然挣脱寒冰桎梏,与她对抗。

但祝凌云的境界已经高于她了,秦欢根本看不清她的身影。

直到一声爆响,秦欢胸口铺开剧烈疼痛,她才方晓祝凌云的灵力已然打中了她。

祝凌云没有过多反应,抬手召起问天,飞速结印,将它狠狠插入秦欢心口。

秦欢瞬间瞪大了眼,吐出一口血,滴落在火红裙装上,更显糜艳。

她捂住胸口,慢慢跪了下来。

祝凌云走近,一步一句,铿然有力:“你害我师父,祸我师兄,囚我同门。”

她俯视着秦欢,随即在她面前蹲下,视线与她齐平:“如今结局,是你罪有应得。”

“哈哈哈哈哈哈……”秦欢大笑出声,突然被嗓子眼里的血呛到,疯狂咳嗽起来,再抬起脸,面色已然煞白。

“你以为,杀了我,你就能好过么?”

祝凌云忍着内心恶寒,看着她猩红的双眸,压下胃里翻江倒海的呕吐感。

问天剑的冰色与秦欢心口血色互为映照,刺入祝凌云眼中。

她杀人了。

秦欢再次笑起来,眼睛半眯,蛇蝎般锐利的五官扭曲可怖:“你们全都得给我陪葬!”

话音未落,她抬手掐诀,用力往自己丹田处一击。

不好,她要自爆内丹!

化神期修士自爆内丹,整个随心宗甚至连山脚街市都会受到波及。

祝凌云伸手想阻止她,可是为时已晚。

漫天火光拔地而起,直直窜入高空,祝凌云心头却忽然一凉,仿佛被什么刺骨冰晶扎入。

她眉头紧皱,张唇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只有火光。

无穷无尽的火光,炙烤着她的全身。

祝凌云向后倒去,闭眼之前,她似乎看见……

下雪了。

祝凌云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只有烧不尽的火,和下不完的雪。

她拼命想逃出来,却闯进无穷无尽的新的灾难。

她要去找一个人。

但她好像忘了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烈焰与白雪中,终于有个声音敲进她的脑海——

“我叫盛自横。

“盛开的盛,自在的自,横梁的横……”

祝凌云猛然睁眼,从床上坐起来:“盛自横!”

她缓神,下意识抬起手捂住额头。

这次没有撞到人了。

面前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大殿空旷黑寂,灯火幽微,布置简单得只有她所坐的这张大床。

祝凌云心口一阵刺痛,她微微蹙眉,伸手拨开绣满金线的垂丝纱帘,赤脚踩在了地上。

透骨寒凉从足底蔓延全身,祝凌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好眼熟的大殿……

但她脑中一片混沌,硬是想不起来此为何处。

祝凌云轻搓着双臂取暖,又朝前走了几步。

眼前几丈高的玄色大门突然打开,明亮光辉之中,走入一个背光黑影。

长久未见光,祝凌云被刺得眼疼,她抬手挡住明亮,透过指缝眯眼去瞧。

“星阑……”岿吟大步走过来,“你终于醒了。”

祝凌云眼睛适应了光明,这才看清面前男子的脸,依旧如以前那般,冷冽严肃,只有灿金眸光化了几分柔情。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岿吟似乎变老了。

不是面容上的老,而是神色上的疲态。

岿吟语气温和:“地上凉,你伤还没好全,快去床上歇着。”

说着,他就要上手来抱她。

祝凌云迅速后退几步,眼里满是抗拒。

岿吟垂手,与她拉开距离,服软道:“那你自己走过去,好不好?”

祝凌云仍站在原地,抛出一连串问题:“我昏迷了多久?随心宗怎么样了?又没有人找过我?还有……”

“我会给你解释清楚,现在先去床上躺着,好吗?”

祝凌云摇头,抬手在空中一握,入霄顷刻显形。

岿吟没辙,只好变出一把铺了绒毛的椅子,让她坐下,双脚离地。

他缓声开口:“随心宗已经重建,你的师姐师兄都已元婴大圆满,岑惊继任宗主之位,已有百年。”

“一百年?!”祝凌云重复,“我昏迷了一百年?”

她握住椅子扶手,岿吟看出她的心思,在椅子前变出一块绒毯,祝凌云站起来,刚好踩到它上面。

“那这百年以来,可有人寻过我?”

“自然。”

岿吟捻着串珠,“嗒嗒”声在宽阔殿内有节奏地清脆响起:“秦欢以命给你种下寒冰之毒,我便将你带来无名之地疗伤。

“这么多年,总算清除了大半,但还有残余,所以你必须留在这里……”

祝凌云打断岿吟:“哪些人来找过我?”

她紧紧盯着他,说不出的急切。

她似乎很渴望听到那个名字。

“岑惊、南昭、苏粹,每年都会来一次。”岿吟道,“还有另外几个没记住名字的别宗修士,也隔几年来一次。”

“其中来得最勤的,是江不染。”

祝凌云一怔,万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名字。

她凝神片刻,低声道:“江不染……”

祝凌云垂眸:“他应该已经化神了吧?也不知他无情道修得如何了。”

岿吟淡声:“他们之中,只有苏粹修无情道。”

祝凌云抬眼,听见岿吟微凉的声线:

“江不染修的,是相思道。”

相思道,以情为道。

情越是绵绵无绝、无计可消,相思道者修炼得便会越好。

既然江不染敢选择此道,那他一定考量过了。

祝凌云沉默片刻,不死心问:“还有呢?”

岿吟眸色一暗,装作不知:“还有什么?”

“还有谁来过?”

凌云握紧了拳,饶是简单地站在原地等一个答案,都让她心跳加快。

岿吟音色沉了沉,话里带了重音:“无人。”

他背过手,深吸一口气,重新低眸看着祝凌云:“盛自横没有来过,一次也没有。”

心头的寒冰之毒发作起来,祝凌云的整个心脉似乎都被冻结,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成齑粉。

祝凌云脸色一白,攥紧了心口衣裳,额角沁出冷汗,哑声开口:“那他在虚渊,一定过得不好……”

“否则,怎么会不来找我呢?”

祝凌云费力撑起眼皮,视线模糊,片刻之后,她便没了意识。

盛自横,这里好冷,我好想你。

再次睁眼,依旧是在这张大床上,只是床头多了个人。

隔着被烛火映得闪光的纱帘,岿吟看着她,不发一言。

祝凌云撩开帘子,看见床边已经摆好了鞋袜,她迅速穿上,脚尖点地,握剑下床。

她要去虚渊,找到他。

岿吟还是没有动作。

直到祝凌云将要走出大门时,身后传来他低沉的声音:“能不能再多留几日?”

祝凌云停步,背后地板响起脚步声,是岿吟追上来了。

他祈求道:“几日就好。”

祝凌云没有回头,她握紧了入霄:“我多留几日,他就要多等我几日。”

“一百年已经够久了。”祝凌云侧头,余光看了岿吟一眼,再没分他片刻眼神,御剑消失。

岿吟看着消失在天际的那抹身影,轻轻闭上眼,两滴冰凉砸入已经铺满整个大殿的地毯。

“那我呢?”岿吟低声,嗓音嘶哑,只有他自己能听见,“我等你的千载光阴,又算什么?”

逆转时空的灭顶反噬终于在此刻压下来,原本该在一百年后空明界浩劫来临时才发作的。

但这次为救她,耗费了岿吟所剩无几的法力,他再没办法对抗反噬。

她不愿再多留几日。

就算是他最后的几日,也不愿。

从上界到下界,从空明到虚渊,祝凌云御了一整天的剑,心脏已经负担不起了,此刻仿佛被千万根冰晶穿刺,又冷又痛。

祝凌云不得不在空明界与虚渊的交界处停下来,靠在树下打坐调息。

也不知道芥子袋还在不在。

她试着在空中摸索一会,果然摸到了一个长长方方的玉质物件。

果然是玉简。

祝凌云朝里注入灵力,等待片刻,玉简竟然还能开启。

里面有许多灵力符文,但没有一条是盛自横发过来的,她给岑惊等人发了传文,依次滑下去回复其他人。

点到江不染这个名字时,祝凌云顿了顿。

她在思考怎么回。

接着,头顶传来青年清冷的嗓音:“回我要想这么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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