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1 / 1)

怪物的头发还在不断的生长,生生不息的不是生机,而是无法平息的怨气。

它恨,它不得安眠。

“找一个安全的地方。”陈樾能看出蒋柯的吃力,这个副本的难度似乎在今天瞬间拔高了,不断生长头发的怨灵与浓雾结合在了一起,boss似乎发怒了。

宁亦没有拉住陈樾的手,陈樾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它阻止不了。

找一个安全一点的地方。

宁亦推开身边扇宿舍的门,走了进去。

头发砍断了还能生长,那些人影也在雾中逐渐的成型,无论陈樾与蒋柯作出何种的努力,到最后似乎只是在给怪物挠痒痒。

它似乎自始至终毫无变化。

屋内没有灯,宁亦在屋内找起了东西,它没有找到打火机,却找到了一盒用来点燃香薰的细长火柴。

刺啦的一声,火苗燃起。

温暖的光晕印在它的脸上,半明半暗,宁亦垂眼,将点燃的火柴梗扔在了地上。

落在了头发上。

火舌自屋内燃烧起来,瞬间变大,蔓延,怪物似乎在那一瞬被刺激到,拧成绳的头发抽动的幅度越来越大。与此同时,那些在雾气里人影也冒了出来,嘶吼着,缺胳膊少腿,如影随形,无法被彻底消灭。

骤然出现在眼前,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白骨的怪物让宁亦不住的向后退。

玻璃碎裂的声响,以及那一声呼喊,让陈樾意识到什么,转过了身,暴怒的怪物趁此机会,用细长的头发贯穿了他的左胸。

鲜血滴落。

陈樾跨进房间,到最后只看见人偶不受控制的向后仰去。

它似乎正不解的望向他。

并询问着:你不是说要保护我的吗?

第76章 人偶(二十)

温热的血迹顺着陈樾的手向下流动, 宁亦也不懂他到底是怎么来到它面前的,并在它坠落的那一秒拉住了它。

整个身体悬在半空,脚下空荡荡没有落脚点, 宁亦没有挣扎着向上爬,而是不动了。

它将所有的重力都转接到陈樾的那条手臂上。

放大之后, 它的躯体格外的沉,宁亦不清楚陈樾什么时候会松手,百般无聊以一种极为冷静的目光看着人, 平静的似乎正在坠落的不是它,而是一个和它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宁亦是没有站稳, 他是被那浓雾中的怪物给推下去的。

怪物没有消失,在浓雾里一会儿消失,一会儿不见。

而此时, 它出现在陈樾身后。

是扭曲无法辨认的面容,从头到脚都被血污给掩盖住。

胸膛前的伤口正不断的在外渗血,抓住它的那只手在抖,陈樾的状态很不好,它额头的汗掉落, 落在了宁亦的脸上。

八楼的高度,宁亦向下看了一眼,不算什么。

它的身躯在那一秒向下滑落, 陈樾似乎有一点抓不住它。

宁亦再抬头,就看见, 怪物正高高抬起它已经没了血肉, 断裂开来而显得尖锐的骨头。

下一秒,低低的,压抑在喉咙深处的痛楚从陈樾的唇边溢开, 他的身上又出现了一个窟窿。

宁亦不是没有从这么高的楼层上摔下来过,所以它冷静的说:“陈樾,放开吧。”

没必要这样做,这样做没有意义。

没有松手。

宁亦问:“我摔下去,到时候,你在给我换一具身体,不好吗?”

血顺着陈樾的手臂一点点流向宁亦的掌心,宁亦的眉心微微一蹙。

它听到陈樾咬牙切齿的声音:“你叫了我的名字。”

“你在喊我。”

——你在告诉我,你需要我。

宁亦在进房间的时候就思考着怎么离开,陈樾拽着它在这栋楼里向下狂奔,可自始至终,他们还在这一栋楼里兜兜转转。

由此宁亦脑洞大开,就要像上一次陈樾那样,从楼上跳下去,但它还是舍不得,它还没有用过这样好看的躯体。

只是,它似乎要和它想的那个结局一样了。

但,没什么不好。

从楼上掉下去,它就能去找它的主人。

可,陈樾没有松手。

直到从楼上掉下来,骨骼清脆的断裂声清晰的在宁亦耳边响起,陈樾还是没有松开。

这一次,他伤的比上一次还要重,宁亦从他的怀抱里爬了出来,衣上、脸上全都血迹。

它定定的望着已经不能说话的人,看他口中吐出的血糊住眼睛。

他好惨,这是宁亦这一时所表现的所有感触。

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浓雾夜色里,远方的路没有方向,宁亦拍了拍身上的灰,一手的红。

跨出去一步,宁亦就隐隐察觉到脚踝处有着阻力。

低头看了过去,已经说不出话的人,面朝向他,嘴唇一张一合。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安静的失去意识,而是半睁着眼看着他,长长的睫毛耷拉着。

血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如果不赶时间的话,宁亦会蹲下来看看,可是,时间太赶了,它要快速的去找到它的主人。

它对着躺在地上的陈樾挥了挥手,大步的向前走,一步都没有回头。

即使它听到了陈樾残破的呼喊,混着气息与止不住的血涌出来的一一两个字。

陈樾躺在地上,手虚虚的向宁亦走的那个方向探。

男生步履轻盈的走向浓雾里。

宽大的衣袖与绣有圣纹搭在衣后带子随着它的步伐,轻轻晃动,来自天堂的使者并不准备拯救他,而是袖手旁观让他自生自灭。

人偶没有心。

宁亦找主人这一路并不安全,浓雾并未退散,它跑了一小会,就有无数只手在捉弄它,跑来跑去,最后还被一只突然伸出来的脚给绊倒了,扑在了地上。

沙砾卡进皮肤里,宁亦才发觉自己光裸的腿上是无数刀痕,上面还有微微发黑。

没人会来救它。

陈樾流了那么多的血,大概率会死,蒋柯不知道,主人不会来。

从地上爬起来,宁亦撒腿就跑,浓雾里辨别不了方向,视线受到阻碍,听觉就意外的灵敏。

除了自己的脚步声,宁亦还听到了其他的,杂乱的,围绕着它奔跑的声音。

它并不害怕,直到有水泼到了它的脸上,似有什么东西被化开的声音在它耳边炸裂开来。

像是雪碧打开后,气泡炸开的动静。

宁亦用手去触摸自己的脸颊,手指在摆至面前时,已经化开了一个小洞。

*

诡异莫名的退散,蒋柯从楼内跑出来后,定定的站在了原地,四周是一地的血,而陈樾坐在上面,佝偻着背。

与他对视的那一秒,蒋柯发现他在笑。

蒋柯:“你……”

陈樾爬了起来,骨骼错位的嘎吱声在回响,他漫不经意道:“从楼上摔下来了而已。”

“又死不了。”

受了这么重的伤,陈樾还在向外走,蒋柯盯着他还在冒血的肩膀与胸口,欲言又止。

陈樾知道他要说什么,“没事,你不早就知道吗?我死不了,三番两次的受伤,到现在还能生龙活虎,你也没必要表现出很关心我的样子。”

衣服很脏,想着人偶嫌弃的表情,陈樾将冲锋衣脱了下来。

他的里面是白色打底衫,胸口处是明明晃晃的贯穿大洞,在窟窿上撒上白色粉末,陈樾就将换下来旧的冲锋衣扔在了地上。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拖沓,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皱眉,仿佛没有痛觉。

“你不再处理处理吗?”蒋柯说。

陈樾并不领情,他将冲锋衣拉好,遮盖好血迹,说:“你其实并不希望我处理吧,你看我的表情很奇怪,你在第一眼见到我的时候,其实心里是在可惜吧。”

一声轻笑,将原本的和谐给撕裂:“你在心里大概会有一声叹息,再加上一句感慨,哇,他还没死,命真大啊。”

蒋柯:“……”

蒋柯无法反驳,因为他真的是这样想的,八楼的冲击力,人会碎,会裂,也会死亡。

人偶他可以拼起来,人却不会。

恶意伴在浓郁的夜色里翻涌蔓延,扎根在每一处角落,蒋柯紧绷着,像张已经被拉到极致的弓,稍有不慎就会断裂。

陈樾摆摆手,他的恶意也伴随着笑容在一点点被揭露,他说:“你不用紧张,毕竟我也在想,你怎么不死在那个诡异的手里。”

此刻的陈樾浑身轻松,似是身上卸掉了什么。

“我也在想你死。”

江淮是个胆小的人,江栗过于的大大咧咧不动脑子,顾昉周的独善其身,在加上面前人的小心为上,和自己的过于反复无常的性格,陈樾猜想,这所学校大概有放大人性格的这一面。

好的,坏的,通通放大。

包括,他对它的感情。

似是草原中的微小火栗,在一阵风的吹拂下,燎起了一场大火,这阵风就是这所学校所带来的buf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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