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1 / 1)

这也是槛儿刚刚在意识到自己重活了的时候,让她感到无奈的一件事。

因为她发现,自己现在这具身子经历了种种磋磨,已经将对宫里这些贵人主子们的畏惧刻进了骨子里。

而她不能控制好这具身子的某些本能反应。

是的,重活。

槛儿是活过一辈子的人。

上辈子的今天她也被太子妃郑氏送去服侍太子,不同的是上辈子她没受这一巴掌。

不是她胆大躲了这一巴掌。

相反。

因为当时她对郑氏的恐惧到了极致,所以一看到对方抬手她就跪地求饶了。

这一跪,自然躲开了那一掌。

也让郑氏冷静了下来。

后来……

槛儿吐出一口气,把镜子放回条案上,旋即闭上眼“扑通”一下扎进水里。

半个时辰后。

庞嬷嬷来敲门。

“殿下在偏殿,收拾好了就跟我过去。”

第2章 太子爷:“过来。”

门前的廊檐下点着灯笼,光线并不明亮。

槛儿开了门,微侧着身子应是。

见屋里的灯熄了,庞嬷嬷讥讽道:“能去侍候殿下,耐不住了吧?骚劲儿这就起来了。”

槛儿垂头不语。

几根细白的手指在身前绞啊绞的。

一副不安又畏惧的姿态。

心里却在想,上辈子她吩咐慎刑司的人给这老婆子洗嘴时,该让他们先把这嘴拿盐泡上一泡的,省得洗不干净!

嘉荣堂的偏殿位于正房后面。

槛儿跟着庞嬷嬷经耳房廊檐,沿着西侧不长的穿堂绕过去,到了后方的庭院。

一路上檐下都挂着灯笼,路边每隔两丈的位置就站着一个值夜的宫女或太监。

众人皆垂着目,恭肃严整。

整个庭院静得恍若无人之境。

槛儿的心也在这份寂静的影响下提了起来。

上辈子,从见不得人的生子工具到被刻入皇家玉牒的太子良娣,又从淑妃到被庆昭帝独宠了二十年的中宫皇后。

眼看庆昭帝下了禅位诏书,她的小儿子要当皇帝了,她也将成为万人敬仰的皇太后。

人人都道她的一生堪称传奇。

槛儿自己也这么觉得。

所以在得知自己因着旧疾引发了不治之症时,她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

倒是庆昭帝。

对外连发了好几场怒不说,眼角的细纹也多了不少,一夕之间像是老了十来岁。

槛儿看在眼里,可同时她也是茫然的。

因为说实话,她不太懂庆昭帝对她的感情。

不是槛儿迟钝。

而是对于这个男人,她就没看明白过,也或许是她潜意识里不敢去明白。

天家薄情,帝心难测。

谁人不道一句“最是无情帝王家”?

宫里的女人最忌讳动真心。

庆昭帝还是太子时便是走一步看百步的脾性,他不说便没人敢揣测他的意思。

包括她。

所以哪怕在一起几十年。

槛儿也不清楚,自己对他是敬畏多一些、习惯多一些、还是依赖多一些。

亦或者她是心悦他的?

不过这个问题当时只在槛儿的脑海里短暂地浮现了一瞬,就被她抛到脑后了。

人之将死,想这些没意义。

夫妻二十载,能得他二十年的专宠,享尽世间荣华富贵,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不明白就不明白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槛儿在庆昭帝怀里死得格外安详。

谁曾想再一睁眼——

她不仅见到了年轻时候的死对头,还发现自己身上一片布都没有,光溜溜的!

就很荒谬。

但……

槛儿放在身前的手往下,摸上尚且平坦的小腹,低头强忍着眼底的酸涩。

上辈子这时候,她胆小懦弱。

一心想着活命。

所以她认真做好一个奴才该做的事,听话地把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拱手相让。

哪怕知道她的孩子今后要认郑氏当娘,她也坚定地以为这样对她和孩子都好。

结果呢!

太子遭幽禁,东宫大乱。

她的曜哥儿沦为郑氏的出气筒,被养成一个傻子不说,最后竟还被淹死在了井里!

当时他才四岁。

才四岁啊!

那么漂亮的曜哥儿,那么听话的曜哥儿,就那么一动不动直挺挺地躺在她怀里。

任她如何哭喊,如何悔恨。

小家伙都没有再醒过来。

后来她斗倒郑氏。

亲眼看到对方当着她的面喝下鸩酒,死不瞑目,可她的曜哥儿死了就是死了。

不会再回来!

现在好了。

槛儿呼出一口气,望向无边的夜空。

不管她重活的缘由是什么,这个节点她一开始就没得选,那就把来时路再走一遍!

总归无论如何。

这辈子她都不会把曜哥儿交到别人手上,让小家伙落得个痴傻早死的下场!

她要让曜哥儿在她身边。

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长大!

“在这儿等着。”

到了偏殿外。

庞嬷嬷冷声说了这么一句,进去通禀。

槛儿站在廊柱旁没再多想,省得到了太子跟前露出什么不该有的情绪。

稍顷,庞嬷嬷出来。

“殿下在下棋,最是不喜人打扰,你进去了就先站一旁别吭声,等殿下下完棋叫你了,再请安行礼,懂了?”

“懂。”

槛儿点头,右脸背着光。

庞嬷嬷还想说什么。

但不能耽搁太久,到底还是没再说些不好听的话,摆手让槛儿赶紧进去。

太子在次间,厅堂里守着几个小太监。

槛儿入了内也没乱看。

微垂着头经过堂间那块椰棕万字如意毡垫的一角,穿过落地花罩进了次间。

甫一进去,一缕淡香钻进鼻间。

是太子惯用的香。

槛儿脚下一顿,莫名竟有些却步。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临终前,庆昭帝那张俊美威严却又显伤痛沧桑的脸。

不过此时不是想其他的时候,短暂的停顿后槛儿自觉寻了个角落站着。

东宫的总管太监海顺正站在太子身侧,余光瞥见她进来,抬目看了过去。

对于槛儿,海顺的记忆很深刻。

无他,这姑娘生得太好了!

说是绝色都不为过。

就是胆子太小。

身段儿丰腴是丰腴但身条儿瞧着还是有些细,也不知能不能承受得住宠爱。

他们殿下这般高大健硕,才二十一,体格就已是几个成年皇子中最伟岸的了。

尤其这三天早上殿下换下的裤子,可都那啥了呢。

咳咳!

下棋讲究谋篇布局、利弊权衡。

从下棋便能看出一个人的胸襟、洞察力、智慧和谋略,而太子有一手出神入化的棋艺。

众皇子中无一人能胜。

每逢下棋,都是太子最专注凝神的时候。

于是槛儿这一站便是小半个时辰。

等到太子落下最后一子,复盘完棋局,海顺适时领着小太监上前为其净手。

待太子净好手,几个小太监无声退下,屋里再度剩了槛儿与太子主仆二人。

太子总算掀起眼帘朝槛儿看去。

“过来。”

第3章 太子爷:“怕孤?”

男人的声音清冽。

像冬夜里的一坛酒,醇香里夹杂着一股凉凉润润的感觉,让人忍不住就酥了耳根子。

槛儿听惯了他的声音。

没太大感觉。

可耐不住她现在的身子青涩!

太子的声音刚一进耳朵,槛儿的耳根就止不住发痒,身体也跟着紧绷起来。

她只得强忍着这些本能反应,屈膝应声,再状若无事地快步朝太子行去。

然后到了跟前,盈盈拜下。

“奴婢给殿下请安,殿下千岁金安。”

槛儿的声音轻,带着独属于少女的柔软清甜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海顺听得一个激灵。

当即要撇开视线。

这时,他注意到小宫女低着的侧脸有些不对劲。

“殿下,您看这……”

太子,也就是骆峋。

骆峋顺着海顺的视线看去。

但他这个角度只能瞧见小宫女的发顶。

他不显地蹙了蹙俊眉。

“抬起头来。”

顿了顿,“看着孤。”

他的语调冷淡,哪怕只是简单几个字,无形之中也透着一股浓浓的压迫感。

“是。”

槛儿没敢怠慢。

视线所及之处先是他玉色底绣龙腾四海纹的袍摆、劲瘦的腰腹、宽阔的胸膛,再经凸起的喉结定格于那张俊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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