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1 / 1)

如此,她把那小蹄子的侍寝日子排上也无济于事,只能等到下个月。

庞嬷嬷还是想让槛儿尽快侍寝。

若不然拖久了,保不齐真让曹良媛抢了先。

当然,皇家注重子嗣,自是没有“正妻诞子前妾室不得生子”的规矩。

可古往今来,有子的宠妾和正妻嫡子那就是天敌,皇家历来可不少宠妃所出的皇子最后坐上那个位置的。

就譬如当朝魏贵妃和她所出的三皇子睿王,如今便是中宫一系的劲敌!

“若不,后日您再同殿下商量一下吧,还是尽快让那蹄子侍寝较为保险。”

庞嬷嬷试着劝道。

郑明芷不耐烦:“再看吧。”

后院进新人这种事,放在任何一个王府和高门大户里都不值得一提。

但放在东宫,性质就不一样了。

尤其现今太子二十有一,后院的女人却少得可怜,子嗣也还不见影儿。

目前虽还未有什么流言传出,但宫里宫外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东宫,谁知道有些人暗中存着什么心思。

而东宫后院进人内务府要派人打理宫室,消息自然瞒不住,这种事也没必要瞒。

这不?

今早后宫妃嫔到坤和宫给裴皇后请安时,魏贵妃便打头提起了这事。

车轱辘话翻来覆去。

其实就是想拐弯抹角从裴皇后口中打探点儿其他东西,顺便暗讽裴皇后,至今连个亲孙子孙女都没抱上。

所幸裴皇后清楚魏贵妃的德行,三言两语就把人给噎得无话可说。

宫人来报太子妃来了时,请安的妃嫔刚离开,裴皇后闻言将人宣了进来。

郑明芷入内向裴皇后请了安。

婆媳俩几句家常聊罢。

裴皇后问:“那个宋昭训,宋槛儿,之前不是说生了孩子再给位份,怎么突然改主意了?听说是太子的意思?”

太子妃找人替自己生孩子,事关太子子嗣,郑明芷一个人做不了主。

因而除了太子和她。

裴皇后和元隆帝也知晓此事。

时下娶妻讲究门第身份,纳妾就不一定了,寻常高门大户如此,皇家亦然。

所以对于此事,元隆帝未置一词。

他也没功夫管太子后院的事。

这事便落到了裴皇后头上。

裴皇后知道了儿媳要送到太子跟前的人是谁后,便让心腹去查了槛儿。

样貌、身世、人品什么的。

确定此女无可疑之处。

她便把事情全权交由郑明芷了。

要小两口做决定的事,她一个当婆婆的插手太多,没得讨儿媳的嫌。

“回母后,是殿下的意思。”

郑明芷温婉道。

“我也是昨儿听海顺来传口谕时才知晓的,至于殿下是何意,儿媳并不清楚。”

裴皇后沉吟:“一个名分罢了。”

“儿媳也这么想。”

郑明芷笑着说。

“左右日后她生了孩子,也要抱到嘉荣堂去养,名分早给晚给都差不多。”

裴皇后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旋即又舒展了眉宇,语调温和道:

“是这么个理儿,但孩子这事也急不来,太子能在二十五岁前有儿有女便足矣。”

其实让裴皇后来看。

太子于女色上寡淡并不是什么坏事。

纵观古史。

不是所有皇家子弟都妻妾成群,制衡朝堂也并非只宠幸妃嫔这一种手段。

像是明祖皇帝,终其一生只发妻皇后一个女人,大靖皇族照样延续至今。

这是其一。

其二是陛下近几年对东宫的态度。

太子是中宫嫡出,有康国公府这个历经四朝,手持铁券丹书的外家为后盾。

又打小敏而好学,贤名远扬。

且几个成年皇子中,太子的样貌最像元隆帝。

过于完美了。

储君,不需要太过完美。

所以子嗣得要,但不急于一时。

这些道理裴皇后先前暗示过太子妃,但对方显然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裴皇后也就懒得再说了。

横竖孩子早晚都得有。

就是太子那病……

虚伪!

郑明芷面上笑着,心里暗暗撇嘴。

储君怎可能不注重子嗣?

裴皇后有此一说,说白了还不是为了她自己的贤名,也免得被人指摘,说她做婆婆的逼儿媳给丈夫纳妾。

当真是虚伪!

裴皇后没错过郑明芷眼底那抹转瞬即逝的讥诮,她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随便寻了个由头把人打发了。

等人走了,裴皇后靠着椅背叹出一口气。

坤和宫的管事冯嬷嬷端了茶来。

“娘娘叹什么气,殿下后院进人是喜事啊,还是殿下自个儿纳的,许是那位宋昭训真合了殿下的心意呢。”

裴皇后接过茶盏,有些失笑。

“太子的性子你还不清楚?我看他抬举那小昭训多半是跟太子妃较着劲。”

这话冯嬷嬷不好接。

只能岔开话头,说些“殿下打小行事有度,娘娘不必忧心”的宽慰话。

殊不知历来行事有度的太子,今日一整天的言行都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最明显的。

便是太子爷每回去净房都要绷着张俊脸,低头看半晌,神态若有所思。

“干爹,您说咱爷今儿是不是不顺畅啊?”

傍晚,元淳宫。

袁宝候在净房外,小声跟自家干爹咬耳朵。

第19章 侍寝(1)太子爷:“孤有个朋友……”

“我看你脑子不顺畅!”

海顺一巴掌拍袁宝脑门儿上,低骂道。

“咱殿下身强力壮,龙马精神,最是康健不过,没见殿下这几回都是小吗?”

袁宝捂着脑门儿嘿嘿笑。

“那不是爷进去了快一盏茶时间还没出来嘛,听说小也有可能不顺畅。

儿子就怕咱爷面薄,没好意思跟咱说这方面的事儿,想着要不寻个由头问问。”

“就你机灵!”

海顺笑骂。

心里倒有了几分动摇。

主要太子今儿除了每回去净房的时间长了些,其他时候言行也透着古怪。

这种古怪。

伺候了这位爷十七年的海顺感觉最明显。

其具体表现为。

太子平时脸也冷,但那种冷更偏向于一种淡漠,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矜贵和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沉稳。

可今儿。

太子打从晨起脸上就带着霜。

周身气压也低得吓人,练武时的那股狠劲儿海顺瞧着就觉得头皮发麻。

另外,太子现下主要做的是审录地方呈上来的祥瑞奏章,主持翰林院经筵讲学记录的整理这类差事。

这差从早忙到晚,却没有实权。

相较于其他几位在六部领了差事的王爷,太子这差委实当得憋屈。

就为这事儿。

信王、睿王和慎王没少在太子跟前含沙射影,明里暗里都在看太子的笑话。

可即便如此,太子也从没被他们激怒过。

反正海顺和跟太子共事的官员,是没见过他把个人情绪带到差事上来的。

当然今天太子的差也当得好,没给官员摆脸色,甚至都没让他们看出来。

可海顺还是发现了。

太子今日当差说的话比往常少了不少,中间休息总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海顺想了一天也没想明白他们太子爷今天是怎么了,也不敢瞎问。

明明昨晚睡前都好好儿的。

海顺往净房瞥了眼,压低声问袁宝:“昨儿个半夜可是有什么情况?”

这个问题他老早就想问了。

碍于一直没寻着合适的机会才拖到现在。

呃……

袁宝表情僵了僵。

没敢跟自家干爹说他们殿下昨晚半夜出去了一趟,硬着头皮道:“只换了回裤子,没别的情况啊。”

这就奇了怪了。

海顺拧着眉。

难不成是这几晚连着脏了裤子,让太子爷觉得在他们这些奴才跟前失了颜面。

亦或者太子对此生了烦躁。

所以才有些压不住火气了?

海顺觉得这个猜测很有可能。

毕竟太子本身就极其厌恶那事,先前和太子妃大婚洞房,以及决定临幸宋昭训那晚,都是提前用了药……

正想着,太子从净房出来了。

看样子心情还是不甚美妙。

海顺忙敛起心思,上前伺候太子净手。

从后寝殿出来,膳房刚好送来了晚膳,一行小太监在西间摆好了膳。

海顺随太子移步过去。

太子并不是骄奢淫逸之人,与其他皇子公主比起来,太子称得上简朴。

只是,一国储君再如何简朴。

规制上该有的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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