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1 / 1)

谢景霄不知不觉躺在白色大床上,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呼吸间雪松冷香渐渐浓郁起来,他缩了缩身子,试图让自己距离更近一点。

脸颊传来丝丝凉意,沿着眉眼轮廓移动,他伸手抓住那缕飘忽不定的气息,半握着,枕在口鼻间。

干燥、清新,宛如盛夏里被曝晒的松木,凝结成柔软的松蜡,将他包裹,然后他甘愿变成被束缚沉淀的琥珀。

空气仿佛凝滞,谢景霄闭着眼睛,熟悉舒适的感觉,让他不愿意醒来。

过了许久,半掩的窗吹来一阵秋风,拂过他细汗濡湿的脊背。

猝不及防的凉意,使他不由自足地瑟缩一下,人才懵懵懂懂转醒。

他这才发现檀淮舟不知什么时候坐在床沿边,眉眼低垂,视线落在亮着的手机屏上,清冷又淡漠。

白色衬衫一丝不苟地系到顶端,白皙的脖颈裸露在外,似是察觉到身侧的窸窣声,他眸光微瞥,紧跟着喉结滚了滚,勾了勾唇角。

你怎么回来了?

谢景霄从迷茫清醒过来,眼睛扫过床头的led钟表,赫然才四点多,这个时间点檀淮舟一般是不在家的。

品茶。

檀淮舟眼神染上戏谑,目光下移,望着半梦半醒的谢景霄。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谢景霄这才发现,他还抓着檀淮舟的手,刚才枕着的也是这个。

慌忙松开,用袖口擦拭他熨热的掌心,仔细端详,还好没有流口水,否则人就要丢大了。

檀淮舟反手握住他慌乱的指,稍加用力,那几根纤弱无骨的长指就被他攥紧手心,他轻挑眉尖,

清醒了?

薄唇一张一合,冷冽的语调一如往常。

谢景霄像是只被抓住命脉的小狗,乖巧地坐起身,指骨上的炽热,穿过皮肤一点点渗进体温里。

他微垂眼眸,试图不对上他探究的目光,掩盖住耳尖的灼热,轻轻点点头,

你回来怎么不喊醒我?

檀淮舟望着眼前人,发丝与睫羽连成一条线,眸光晦暗,看不清眼底的光。

就算事情关己,也是这幅平淡无所谓的样子。

那你受委屈也何曾告诉我?

他的音节磨平凌厉的棱角,回荡在空旷的室内,宛如触及到阳光缓缓消融的春雪。

委屈?什么委屈?

谢景霄倏地抬头,有些疑惑地反问道。

檀淮舟没做解释,只是松开手,将手里的手机递给他。

接过后,谢景霄看见画面上一系列鲜红的标题。

#谢景云解释一下#

#抱抱小佛爷#

#谢景云再发文#

#小佛爷檀氏#

#论欲盖弥彰是什么样的#

#神德寺什么时候修楼梯?#

我不是给你打码了?

指尖落在檀氏二字上,谢景霄拧紧眉心,他并不想在公众平台,跟檀淮舟捆绑在一起。

不想让更多的人得知他们联姻的这层关系。

悄无声息地结婚,悄无声息地离开,免得给他徒增苦恼。

他伸手摸索着手机,一边抬头对上檀淮舟的视线,浅浅笑了笑,

对不起,好像连累你了。

谢景霄弯着极淡的瞳孔,笑意淡薄,檀淮舟不曾怀疑他的道歉是否走心,只是这凉薄的言词什么意思?

什么叫连累他了?

他唇线几乎抿成一条直线,眼神冷意四散,周身温度降了几度。

谢景霄很快察觉到面露不悦,心中大骇,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耐心地解释:

之前想到你不喜出现大众视野,做视频的时候,没有提前告知你,是我的唐突。

但我也尽可能逐帧给你的面容,贴上贴纸,但我没想到这届网友这么厉害。

他点开那段置顶的视频,画面里秋风瑟瑟,红叶摇摆落下,西装革履的男人,覆手而站,搀扶着他,模样像极了卷轴里充满墨香气的谦谦君子。

只不过,他头上贴的黄鸡大笑表情包各位出戏,整个画面充满违和感。

特别是谢景云摔下楼梯那段,嘲讽意味拉满。

我没有软件vip,一些贴纸我用不了,这只鸡仔算是里面比较好看的了。

视频一点点播放,檀淮舟脑袋上的表情包重复大笑动作,谢景霄终是没忍住,鼻息间传出一声细微出嗤笑。

稍纵即逝,他按下视频的停止键,将目光移开,神情又恢复之前平淡的样子。

好笑?

对不起。

听到沁上凉意的字节,谢景霄再一次低头道歉,

是我考虑不周。

下颌突然被钳住,谢景霄被迫抬眸,痛意上涌,呼吸不禁加快,对不起

听到他又重复三个字,檀淮舟手上的力大了几分,清晰感受到他喉结剐蹭掌心的急促。

他的眼尾瞬间染红,但却连眉头都没蹙一下,但生理性泪水顺着他眼睫滑落,滴在他虎口的皮肤上,灼得他放开手。

刚一松手,耳边就传来剧烈的咳嗽,檀淮舟一时间乱了阵脚。

这些年,他居高临下习惯了,但凡有人忤逆自己,就抑制不住戾气,今日竟将气散在他身上。

他拍着谢景霄单薄的脊背,替他顺着气,见他喉结滚了又滚,呼吸才缓缓平稳。

檀淮舟不疾不徐开口,

景霄,我与你本就异体同心,你的事怎么可能和我无关?再说,

他紧抿的唇挂上一抹淡弧,

寺庙那里一般只有檀家的人会去。

谢景霄触碰脖颈处他留有的残温,动作一滞,缓缓敛眸,随后自嘲地轻笑。

檀家世代信佛,他何尝不知道。

神德寺地处北山,而北山顶峰是不对外开放的,是檀家世代修禅养性的地方。

这是他一早就知道的,但却偏偏忘记。

当初自己被谢初远逼着吃斋念佛,何尝不是一句檀家信佛的原因。

他信佛吗?

曾有无数次,他扪心自问,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在佛堂前长跪不起那一瞬,他是信的。

他求的一直只是那几道模糊身影的平安。

有所求,他心中便有一尊佛像。

自此,他便是信佛的。

谢景霄的眸光越来越暗淡,谢家如同是一座牢狱,而现在何尝不是换了一间华丽的金丝鸟笼。

他连谢初远都争斗不过,更何况是眼前的京圈太子爷。

檀淮舟要让他做笼中雀,他有资格说不吗?

似乎回到谢家那一刻,他就成了命运的傀儡,尽人事,听天命,便是他唯一的选择。

谢景霄长指挪动至枕边的古檀佛珠上,套在指骨上,轻轻抚摸,一点点推至腕骨处,如同枷锁般。

他尾指勾着佛珠下摇的流苏,低头久久才吐出淡泊的音节,

我不清楚,下次不会了。

房间徒留腕骨与古檀佛珠的磕碰声,久久散不去。

谢景霄!

檀淮舟猛然喊出声,打破木珠相撞沉闷声响,

要借我的势是你,不愿让我掺和的也是你,你到底想怎样?

我可以吗?

之前他确实借着檀淮舟的势,在闻人月面前砸了谢家,也是借着他的势,伤了谢初远和谢景云。

但这一切,都只局限于谢家。

若是要檀淮舟在公众平台公然偏袒他,他怕自己还不配。

你为什么不可以?

檀淮舟深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揉发疼的眉心,而后指骨微蜷,笼罩住谢景霄磋磨佛珠的指尖,缓声继续道,

我说过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那你会替我澄清吗?

檀淮舟没接话,长指触碰到小佛爷檀氏那条话题。

里面赫然是檀氏官号发的一则声明。

是关于有人恶意传播神德寺伤人事件谣言的处理方式,都会对其逐一追究法律责任。

更是放出来这些年各种摔下石阶的监控视频资料。

并且承诺会重新修石阶,加强保护措施。

为什么之前出过那么多次事,不重新修一下?谢景霄指着画面中古朴的阶梯问道。

檀淮舟顺下他腕上的念珠,浅笑道:

那条路只有我会走,石梯破烂,我就会走得小心,会反复走,会想方法避免滑下去。

求神拜佛看似是去神位前问询结果,实则是过程中已经告诉了答案。

山路难走,所以步步为营

谢景霄瞳孔亮了几分,唇角扬起一点笑弧,那你当时还扶着我?

有我在,你不需要独自走那石阶。

谢景霄笑意更浓,送上门来的捷径,他怎么会有不走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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