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忙吗？”
和盛鼎的项目也接近尾声，新荣目前也只有建林一个项目，但负责建林的是余阳州，一开始余阳州还极力抗拒，把这个项目推给他做，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要了回去，最近还投入了不少精力，那他只需要完成手头上的工作，接下来便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
“不忙。”他如是说。
他的回答正中许烨下怀。
“不忙的话，愿意和我出去旅游吗？”
许烨又说：“我记得，之前我们约定过要去旅游的，后来....”
他没再说了。
他们的确约定过要出国，但任煜的护照没有办下来，便被搁置了，一直拖到许烨生日，他们分手，这个约定也没有兑现。
但许烨的提问太过突然，他没办法第一时间给出回答。
许烨见任煜没有说话，也没强求，迅速转移了话题：“没事，下次再去也一样。”
他预想到了任煜的拒绝。
但当他的预想成真，他还是有些失落。
一向擅长找话题的许烨没再说话，任煜也并不擅长寻找话题，室内便只余下屏幕上放映的黑白电影声。
急促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是任煜的手机。
任煜本想挂断，但来电的是公司同事，显然这是一个工作电话。
他不好意思地看向许烨。
许烨理解，朝他指了卧室的方向，示意他可以进去接。
小猫被他的动静惊动，从大腿上跳下去，见两脚兽很忙的样子，便转身回了小窝。
通话的时间有些长，至少许烨是这样认为的，如果不是他亲眼看见任煜进了卧室，且他确认卧室里没有其他通道，否则他会认为任煜是被他刚刚的问题给吓跑了。
电影情节平平淡淡，除去演员的台词功底扎实以外，再没有别的亮点。
许烨看得索然无味。
任煜终于从卧室里出来了。
“抱歉，能借用一下你的电脑吗？”任煜尴尬地询问。
电话打这么长时间，也是因为同事遇到了无法解决的问题，寻求他的帮助，但电话指导的效果不佳，任煜听得头疼，让他接着做，这个部分的内容等会再发给他。
时间紧凑，显然不够他回家做。
他只能借用一下许烨的电脑了。
“当然。”许烨把电影暂停，推开任煜左手边的门，那是他的书房。
好在他书房里的电脑平常并不怎么用，没什么不能看的，他帮任煜打开它：“你用吧，有什么需要随时喊我。”
“谢谢。”任煜再次道谢。
比起道谢，许烨还是更想听任煜说我爱你。
他摇头，说没事，转身出去，还贴心地把门给关上了。
同事纠结的地方对于任煜来说并不复杂，他迅速完成，把许烨的电脑关机归于原位。
书房没关窗户，一道风吹了进来，任煜注意到许烨没开的抽屉，打算帮他关上。
许烨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那无趣的电影，看得直打瞌睡。
他预想的关系更近一步完全没有实现。
任煜这个工作脑，半点和他调-情的意思都没有。
昏昏欲睡之际，他突然想到了书房抽屉放的东西，猛然睁开眼。
他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关上了。
许烨快速站起来，冲向书房，祈祷任煜并没有看见。
他推开门，任煜站在他心心念念的抽屉前，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盒子。
任煜已经看见了。
许烨感到挫败。
他今晚预想的事情，没有一件实现了。
许烨张嘴，想要让任煜把东西放下来，却又像被堵住了嘴，什么字都吐不出来，脚底也跟灌铅了似的沉重，让他无法迈步进屋，把东西从任煜手里抢过来。
抽屉里一半摆放着一沓机票，另一半则摆放着厚厚一层明信片，最顶上还放着一个盒子。
任煜本没打算看。
但那个盒子他太过熟悉了，是他给许烨的生日礼物。
任煜第一次做出了不太礼貌的事，他从抽屉里拿出盒子，好奇心驱使他去打开它。
盒子里的东西，是一枚戒指。
熟悉的纹理，熟悉的款式，是他亲手做的那枚。
任煜浑身一震。
那份他以为进了垃圾桶的礼物，此刻正好好地放在许烨的抽屉里，一点灰尘都没沾，它的主人看起来经常擦拭它。
他还没来得及放回去，许烨便闯了进来。
“许烨，这是什么？”任煜的语气仍然很轻，砸在许烨身上却有万斤重。
“抽屉里的又是什么？”他继续追问。
许烨抿唇，不知该如何作答。
明信片是他写的，写给任煜的，但他不知道任煜的地址，所以从来没有寄出去过。
任煜当年送他礼物被他当面扔进了垃圾桶，却又在任煜离开之后，把礼物从垃圾桶里捡了出来。
他没有佩戴过。
看见那枚戒指，他总会想起任煜，那会让他很难受，最终连同写给任煜的明信片一块放进了抽屉，却又忍不住在想起任煜的时候，拿出来看看，再把盒子上的灰尘擦拭干净。
他并不想让任煜知道这些。
任煜从他的表情里读懂了些什么，他一字一句地，嗓音低哑：“……关于我吗？”
他极力想掩盖的东西，最终还是暴露在了任煜眼前。
许烨该是痛苦的，却又如释重负。
复杂的情绪堆积着，像一股又一股猛烈的浪潮，卷着他坠入深海。
他试图自救，却越坠越深。
“许烨，我想听你说。”任煜轻叹，宽大的手掌覆盖住许烨的后颈轻轻地揉。
他感受到许烨的逃避，下意识地伸出手，像在安抚，又像是禁锢。
…说什么？
他动唇，仍然想要逃避。
“许烨。”
意图太过明显，被任煜轻易察觉，用他喜欢的声音喊他的名字。
“…对，关于你。”
他妥协了。
巨大的惊喜席卷了任煜，像儿时吃过中药后偷吃一颗草莓味的糖果，甜腻的草莓味和舌尖上的苦混杂在一块。
那颗糖原来没有过期。
任煜终于相信了一件事。
许烨喜欢他，很喜欢。
“你刚刚问的问题，我现在可以回答你了。”任煜笑得灿烂。
“许烨，我们去旅游吧，就我和你。”
第79章
任煜答应和他出去旅游的原因，许烨猜想很大一部分是看见了抽屉里的戒指和明信片。
明信片和戒指，任煜最终只拿走了明信片。
他尊重许烨的意愿，询问过他的意见。那堆明信片是许烨出国的时候有感而发，里面的内容大多都毫无营养，是让他再重温一遍都会红温的程度。
但任煜想看。
许烨纠结着，抬眼和任煜期待的笑眼撞上。
他破罐子破摔地点头，允许任煜把它们带回家了，只要求任煜看完，不许对内容发表意见。
任煜没说话，手里拿着厚厚一沓明信片，盯着许烨直勾勾地瞧。
像小狗似的。
要是他有耳朵，此刻定是耷拉下来。
许烨拿他没办法，再次退步：“那不许给我看，其他随你。”
为了尽快出去旅游，许烨只能把堆积起来的工作加急完成。他忙碌起来的样子和平常差别太大，让下属心里有了些不详的感觉，趁陈秘端着水杯去茶水间的间隙，拽着他的胳膊悄悄地问是不是公司出事了。
陈秘听得一头雾水，许烨最近的工作激情的确高了很多，但为什么不能往好处想？
他稳稳地端住水杯，扒拉开人型墙：“也可能公司有好事发生。”
对于下属的猜测，许烨一概不知，他正忙着为和任煜单独旅游而做准备。
相比较于许烨的拖延，任煜安排事情会更有条理一些，他的工作有条不紊地完成了，连带着这次旅游一块把年假休了。
两人相约好时间，又陷入了去哪里的纠结中。
任煜对旅游的地点并不挑剔，他在意的永远是身边的人是谁，而不是目的地是哪。挑选地点的活就交给了许烨，他结合着两人的休假时间，把目的地定在了日本。
许烨对机场的情绪是复杂的。
刚成年的时候，他被强迫着来了机场，从此踏上了异国他乡，在国外度过了最不想回忆的几年。后来出国旅游，来机场都是期待的，他总是期待会在异国和任煜重逢，但无一例外，回来的时候都是失望的。
但今天显然不同。
坐在他真边的，不是陌生的旅客，是真真切切的任煜。
是他喜欢的人。
许是察觉到他的视线，任煜偏头看过来，问他：“怎么了？”
任煜高挺的鼻梁上架着那副眼镜，是出发前许烨要求他戴上的。
虽然任煜对这个要求有些莫名，不知道这个随便配的眼镜有什么好吸引许烨的，但他还是照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