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没事了，那我就先回去啦？”
第468章 兽世万人迷（33）
思绪被唤回。
情动余温尚未彻底消退的期夜月在听见她这句如之前一般俏皮的话时，滚烫炽热的心脏也被泼下凉水冷却温度，让他逐渐趋于平静。
乔惜要回去。
之前让她离开的也是期夜月自己。
如今再听女孩提起来，他的心就像是莫名空了一块。说不清是惆怅还是失落的情绪，这是非常微妙又矛盾的感情。
“嗯。”
期夜月只能故作毫不在意将视线移开，没去看乔惜。
他本该……
是找乔惜为尊上报仇的。
可是却阴差阳错的，把自己给栽进去，还义无反顾彻底沦陷了。
那么近的距离。
他明明有很多次机会可以杀掉乔惜，可是却迟迟没有办法真正下手。反而还因为女孩得寸进尺的触碰，明知他无法下手时的挑衅。
就这样栽在她的手里……
毫无预兆的。
期夜月做了迄今为止千年来，他最疯狂的一个决定。
彻底粉碎了自己的信仰。
粉碎了忠诚，背叛了魔尊。
甚至还因为这样短暂地得到过乔惜，此时此刻哪怕乔惜提出要离开。
让他感到有些微惆怅失落之余，更多的却是这次如同梦一般美好的经历，带给他的欣喜雀跃。
这样的感情。
对期夜月来说，是完全陌生的。
他隐约不太想放乔惜走，也明知道可以通过武力来让女孩留下。但是他没有开口，还是什么都没打算做，只是心不在焉理着自己的衣襟。
魔气枷锁缠绕在乔惜的身上。
除了他们之外，没有任何人能够看见。
只是在刚刚，乔惜说不太喜欢魔气的气息，她很排斥魔气。因此期夜月也在不知不觉中，将那些缠绕在她身上的魔气尽数收回。
不再封锁她的灵力。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直到女孩清亮的嗓音猝不及防传来，而期夜月闻言更是下意识的就报上了自己的姓名。
等到反应过来之时。
他的眼眸深邃了些，看向那边的乔惜。
会记起来吗？
期夜月心底腾升起微弱的期待，乔惜会不会在得知他的名字之后，想起那么一点有关于曾经的事。没来由的，自顾自抱有期待。
只不过。
那边的女孩在听到他的名字之后，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再也没有更多的反应。
平静到没有任何情绪波澜。
“……”
期夜月的眼眸黯淡了些。
乔惜还是没有记忆，但是现在的她。
已经和期夜月在过去里初次见到的她一样，只不过和那时不一样的，是他们之间已经打破这层界限了。
……有点烦躁。
期夜月没想再去看她，甚至是刻意去忽略身边又悄悄凑近过来的女孩。他已经松开乔惜的手腕，只是女孩却不依不饶扯了扯他的衣袖问道。
“为什么选择用手解决了？”
乔惜在他旁边微微偏过头看向他。
闻言，期夜月移开目光，神情冷淡。
“……你的身体，没办法承受纯正的高浓度魔气。”
在说出这话时。
期夜月冷峻的面容掠过一丝微妙的不自然，不过这点情绪变化很快就被他重新隐藏起来了，没让身边的女孩发现端倪。
只不过。
乔惜问出这句话。
却让期夜月的心跳没来由的加速了些，直在胸腔里砰砰跃动着，仿佛就连血液都要为之沸腾。
忍不住有点在意。
乔惜为什么会问出这句话？
“那你不能控制住魔气吗？”女孩闻言撅了撅粉嫩的唇有些不满地嘀咕起来。
蹭得她手有些疼。
虽然不用她动，但也实在是太费劲了。
期夜月听见她这话微怔，随即男人垂眸下来缄默不语，好半晌之后他偏开视线才缓缓说道：“这是想控制就能控制的吗？”
期夜月的声音轻到几乎要被忽略。
魔族人。
身体里流的都是魔血，他们的魔气不是被外部魔气传染而来的，而就是因为身负魔血所以才拥有纯正的魔气。
就算再怎么控制。
但是跟乔惜之间那么做的话，如果变得有些难以自控没那么轻易收场，那就是他的魔气会与灵气交融开始吞噬灵气了。
他不知道乔惜曾经跟尊上有没有过……
但就算有。
那个时候的乔惜也已经是魔族了，至少同族之间有双修行为的话，实力弱的一方能够得到不小的增长。
可现在不是。
他是魔族，乔惜是纯灵体。
女孩是纯粹干净的灵气所化，他是与之相反的极端魔族。
彼此力量触碰的下场。
那必定要有一方付出代价。
乔惜大概也是听懂了，没有再继续就这个问题纠结。女孩双手托腮坐在他身边的草坪上，以乔惜为中心，暗青色的草坪被她触碰到时。
浓郁的纯净灵气扩散开。
逐渐让草地的暗青色褪下，转换成青翠欲滴的生机勃勃嫩绿。
期夜月看着她。
注意到那些被魔化的植被，被女孩在不经意间净化。他沉默半晌，将所有魔气收敛也往后退离了一些，没有踏足乔惜所在的净土。
“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他问道。
乔惜闻言也转头看过来。
“你知道十几年前流行的怪病吗？那时我还没有诞生，他们都不知道怪病是什么。但是我来了，某个偶然契机，碰巧知道这种东西对兽人来说，危害很大。”
她一改之前的单纯。
板着脸严肃地说起这件事，期夜月的内心毫无波澜。溢出来的魔气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蔓延出去了。
等期夜月察觉到的时候，魔气刚刚传染开。
不过。
因为身上还有伤，他不便离开森林。
而这些被魔气传染的原住民互相厮杀，弱小的自然都被淘汰了。
在魔族。
这种事屡见不鲜，所以期夜月没觉得有什么。
不过是提前加速了他们的结局。
弱小的人在这片蛮荒的土地上，迟早是会被淘汰的，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期夜月没有说话。
坐在另一边的女孩，倒是自顾自的把话接下去了。
“你和他们不一样，你不属于这里。我感受不到原住民的气息，那么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期夜月幽深的眼眸安静地凝视着她。
过了好半晌。
他将视线投向远处：“很远的地方，或许你不会想知道。”
话音稍顿。
期夜月微微侧眸，双手抱臂慵懒地靠在另一边的树旁：“那些土著迟早会被淘汰，魔气的蔓延不过是加速这个过程罢了。”
乔惜闻言神情严肃。
她站起身拍拍自己的长袍衣摆：“你不属于这个世界，你是这里的异端。”
同样都是穿越过来的人。
大巫师给这里带来文明和智慧，帮助这个不完整的世界进化发展。可期夜月的存在，却像是打破和平的不平衡存在。
带来灾难和疾病。
让很多人都死在其中。
乔惜身上牵扯的两份因果冥冥之中都和她有关系，期夜月是因为寻找魔尊的缘故来到这里，是她流放魔尊后造成的间接结局。
而霍恩。
当初踏上旅程，是知道乔惜的想法之后，依然以乔惜为追逐目标想要变得强大。同时，也想看看乔惜坚持改变的世界，如今是何等模样。
算是受到乔惜的影响。
和乔惜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纠缠的这份善恶因果中，还是霍恩占据的善意比例更大。
他为这个世界的土著奉献。
改变这里，冥冥之中也给乔惜结了善果。
但期夜月的魔气侵蚀，流行的魔气被视作疾病爆发之后，导致多个部落的土著发狂死亡，甚至是闹起饥荒。
间接结下的，那就是恶果。
修仙界中人都看重因果，期夜月也明显知道这一点，广结善缘积攒功德。能够在他们突破境界面对天劫时更游刃有余，得天道眷顾。
大部分魔族恶行累累。
天劫都异常凶险，最难的是磨砺心性的心魔劫。而期夜月唯一渡不过的劫，就是乔惜。
“所以呢？王妃想将我送回去？”
触及到女孩坚定的目光时。
期夜月的眼眸危险眯起来，他的语气并非疑问，而是肯定。
只因他在乔惜的眼神里。
窥见了与当初一样的情绪。
期夜月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幕，居于中心的她将位于巅峰之人逐一流放后，功德金光大圆满的她以身化道，开启了新时代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