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和安诗瑶给她的建议那样。
她要先让自己回归正轨，正常地生活，正常地与人交际，然后……正常地恋爱。
慢慢懂得怎么去收敛和表达自己的情绪。
忽然，夏沐柔不由得又回想起刚才见到的那个女生，看上去与江小月关系很好。
在车上的时候，她就有看到她们两人在聊天，江小月也笑得很开心的样子，而等她一下车，江小月脸上的笑容便荡然无存。
看见江小月与其他女生亲近的样子，原本心情就比较低落的夏沐柔，感到自己很是胃疼。
于是刚一进办公室，她便让秘书给她拿一杯热茶来。
说白了，如果只是女仆和朋友，可以替代的选项多得是。
但这个世界上，哪怕与江小月长得相似，性格相近的少女再多，也只有一个江小月。
她是独一无二的。
不仅是她，而是她们之间的人生轨迹与回忆，也都是独一无二的，谁也无法替代。
于是，对于曾经叩问着自己的问题，夏沐柔现在有了答案。
难道她一定就非江小月不可吗？
没错……非她不可。
第78章 你吃一口，剩下的归我
夏沐柔留下来的那张名片，江小月最终还是没有打电话。
难道那位大小姐觉得，只要自己留下了联系方式，就理所当然地认为别人就一定要打过去吗？
其他人当然没有这个义务。
所以这也是江小月自己的自由，她不想打。
她们之间现在也没有什么可聊的，夏沐柔是豪门贵族的千金，而她只是正常生活的普通人，无非只是并行而向的两条平行线，没有交集的点。
夏沐柔还问了有没有做芭菲的事。
是，她的确以前很喜欢芭菲，夏沐柔也说过想尝尝她亲手做的。
但这是两回事。
她开甜品店只是关于自己的爱好与愿望，与夏沐柔无关。
难道她自作多情地以为江小月是为了她而专门开设甜品店的？
很遗憾，那恐怕要让这位大小姐失望了。
现在江小月的心里，夏沐柔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分量，也不会为了她再委曲求全什么。
于是，夏沐柔的那张名片就这么一直躺在江小月包包的夹层里，没有再被拿出来过。
在公司的办公室里。
夏沐柔这几天一直都很关注自己的手机来电，总是将手机放在办公桌上距离自己近的位置，每一通电话都会让她心里一紧，连忙拿起手机看。
同时，也因此伴随着一次次的期望落空。
她有时候喝茶时不知不觉就会盯着手机发呆，望眼欲穿地等待着什么，但终究来自于江小月的电话还是没有响起。
显而易见地，最终是夏沐柔先沉不住气了。
想要见到江小月的心越发迫切起来，仿佛江小月成为了她整个世界的颜料，有江小月让她能够对生活的其他事更充满兴趣，没有江小月则其他再有趣的事也让她觉得提不起劲。
她也想知道，这相当于是她冷静期的几天里，江小月还在不在那里？
在距离圣诞节还有两天时间。
这一天的早上六点多，江小月便已经来到了自己的甜品小店，她买的圣诞店铺装扮道具已经到货了，正在一个个将那些泡沫做成的诸如礼盒与雪人之类的挂件挂上去。
天空飘落着小雪，一辆黑色豪车停在了街道的石墩子旁。
江小月站在凳子上正挂着装饰品，听到了汽车发动机熄火的声音，视线瞥了一眼路口。
她的店铺位于十字路口转角处，因此视野也非常开阔，有车辆停靠基本第一时间就能够注意到。
江小月没去在意，而是继续忙着自己手里的工作。
车内，夏沐柔久久地坐在驾驶座上，手仍放在方向盘上，远远地透过车窗望着那间甜品小店里的人影，心中仿佛做着一番斗争，迟迟没有下车。
终于咔嗒一声，她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推开了车门。
早晨的时间很早，而且天气也愈发寒冷，整座街区还在沉睡当中，街道上静悄悄的，连服装店的卷帘门都还没打开。
因此街道上更是一个人也见不到。
夏沐柔下车后，迈开步子径直地朝着甜品小店走去，恰好江小月也从凳子上跳下来。
“今天不营业，客人。”
“我、我知道，那个，我……”
夏沐柔话语间显得有些犹豫，脸上也是一阵纠结的表情，随后提起了自己手中拿着的袋子，说道：“我给你买了早餐。”
江小月忙着拆自己快递的包装，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夏沐柔见她没反应，只好将手里刚从早餐店买来还热乎的袋子，放在了展台上，随后视线看了一眼展台前的高脚凳。
“我可以坐吗？”
“随意。”江小月答道。
等拆完了手中的快递后，江小月才又转过身，看了一眼装着不少早点的袋子。
而夏沐柔买的东西，也和之前她们在学校里早餐时吃的一样，烧麦，半个酱香饼，皮蛋瘦肉粥，茶叶蛋……
显然也刚好是两人份的分量。
对于江小月而言，这也像是什么怀旧版的早餐一样，自从来到这边饮食习惯也稍有改变，很久没吃这些了。
夏沐柔知道，江小月没有失忆，只是为了假装不认识她而编造出的谎言。
显然，江小月也知道这仓促的理由骗不了夏沐柔。
但这个谎言却成了现在维系她们之间的纽带，是她们间此刻一层隐形的屏障，彼此都假装存在。
如果不是这样，她们现在也没办法这么平和地对话，如此平静地相处。
这也意味着她们之间现在只能用陌生人的关系相处，而并非从前那样紧密。
江小月看了一眼她买的早餐，只是说道：“我不喜欢吃这些。”
夏沐柔眨了眨眼愣了一下，“可是你以前……那你现在喜欢吃什么？”
“我一直都只喜欢吃白馒头。”
“那种一块钱一个的？”
“不，是一块钱两个。”
“那我现在就去给你买。”夏沐柔停下了拨开袋子的手，说着便从高脚凳上下来，准备回车上去。
江小月疑惑地眨了眨眼，不禁蹙起了眉头，立刻喊住了她：“不用了。”
“可你不是说……”
“你没懂我的意思吗？我是说我已经吃过早饭了，而且你也没有必要给我买早餐！”
她们的关系只是萍水相逢而已。
对于一个陌生人突兀的好意，江小月自然不会去接受。
夏沐柔被她这么语气加重地一说，一下子也变得不知所措起来，仿佛双手无处安放，欲言又止。
她只能重新坐回到凳子上，低头看着眼前的袋子发呆。
原本以为这样就能息事宁人的江小月，继续捣鼓起了自己的店铺装饰品，期间夏沐柔有想要帮忙的意思，但却都被她用眼神拒绝了。
忽然，在江小月从仓储间出来回到柜台时，夏沐柔再次开了口。
只见到眼前一只白皙玉手，纤长的三根手指托举着一枚光滑但带有着些裂痕的茶叶蛋，向江小月递了过去。
“你吃一口，剩下的归我。”
“……”江小月拿着手中的礼盒，看着那枚递送到面前的茶叶蛋，眼眸中微微颤动了一下。
看到夏沐柔那拙劣模仿的动作和话语，一时间在脑海里涌现出了的那些曾经画面，将她硬控在了原地，让江小月的手心不由得攥紧了一些。
她的目光从那枚茶叶蛋上，逐渐转移到了那一堆剥开的蛋壳碎片。
曾几何时，她也为某位嫌麻烦不愿意把自己手弄脏的大小姐，几十个早晨以来习以为常地剥着茶叶蛋。
可最终，那位大小姐真的有注意到过这些细节，有因此对她而温柔吗？
当她傲慢地对她不屑一顾，只理所应当地觉得她是自己的所有物，并且说出自己永远不会喜欢她的那句话时，有想过会对那个一直向她忍让和善意以待的女孩造成的伤害吗？
江小月只是比较乐天派，比较不喜欢把事往心里去，但不代表着她不会感到心伤。
心里难不难受的感觉她至少还是可以体会出来的。
每天呆在一起的她们，曾总是被别人以为是在谈恋爱，甚至江小月都一度以为她们关系可以变得亲密。
可当夏沐柔冰冷地说出那句“哪怕我喜欢女人，那个人也绝对不会是你”时。
江小月心中的所有梦境都被击破成了一地散落的碎片。
最后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与夏沐柔恋爱，这是一句多么遥遥无期的话。
“我不要。”从被牵扯起来的回忆中醒来的江小月，扭过了头，面对着此刻递到眼前的茶叶蛋，斩钉截铁地说道。
夏沐柔抬起的手在这一刻不禁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