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1 / 1)

动了动唇,我想?告诉祂,我好想?她,也好爱她。

可是踩炭似难忍的温度骤降,身体发?冷僵硬,像是赤着身被扔进零下数十度的雪地?,连眼睫都被冻住,即便是眨眼这样的动作也无法?进行。

僵冷麻木的身体本该沉重,偏有了漂浮的轻盈感。

祂向后退,眼眶不再空洞漆黑,那对我爱极了的眼睛柔润明亮,浸着水光,透明的泪滑落,叫我无法?不心碎。

我终于能看清祂现下的模样。

身体无法?动弹,眼泪无知觉地?不断落下,被祂用手接住,而?后融入祂的掌心。

祂将?我的手掌覆在心口,就像曾经?那样,想?让我自?蓬勃的生命力里汲取力量,想?要我不再悲伤。

“露露,我在。”

心音规律,血液奔流,宛如从前。

祂的肤色不同于先前的惨白,更像是出?事前的早上。

那时候我望着她专心开车的侧脸,莹白如玉的脸颊透着健康的淡粉,黑润的眼睛凝神观察路况,车内播放着浪漫的轻音乐,一切都美好宁静。

三年来空落迷茫的夜晚,和始终缺失一块的心脏重归完整,我仿佛睡了长长的一觉,做了很久很久的噩梦。

一定是梦,不然我怎么会以为,她离我而?去了呢?

明明说好了,我们要永远在一起,无论生死,不离不弃。

‘啊止,我刚刚做了一个噩梦。’

‘好可怕,我竟然会梦到你走了,像妈妈她们一样。’

我想?张嘴说话,唇却像被数吨胶水封住,舌头上压着难跨越的山。

为什么?为什么会动不了?

祂捧着我的脸,黑沉的瞳仁温柔悲伤。

无法?动弹的处境让我开始慌张起来。

动一动啊,动一下好吗?

求你了,我想?摸.摸祂,碰碰祂的脸,就像过去那样,抱住我的爱人,亲亲祂的脸或者唇,告诉她从未改变的心意。

我想?让她知道,我有多么想?她,才会试图看清她的面容,在遗忘后一遍遍地?做着与她分离的噩梦...

那时候一旦梦醒,梦中?的记忆归零,只剩下怅然和缺失的迷惘。

如今在我面前的她,就像是一场清醒的美梦。

我好想?拥抱祂,好想?好想?...

只要能让我触碰到祂,无论让我做任何事情我都愿意,即便在下一刻就会死去。

可灵魂被迫从躯壳中?剥离,身体像是被固定位置的老?式摄像机,冷静地?旁观一切,而?我无数次想?回?到体内,将?哪怕能让视线更近一些,哪怕只能触碰片刻。

其实我也知道,这一切不是梦,那场意外车祸也真的发?生了,她已经?永远地?离开了我。

我更知道,观止大我两岁,今年我已经?三十七岁了,流光飞逝,转眼已是三载过去,她永远地?留在了三十六岁,竟比我还小了一岁。

明明我还睁着眼睛,祂却逐渐被一层淡淡的黑雾笼罩,在我的努力下,手指终于挣.扎着动了动,尾指无力地在祂光滑的皮肤上滑过。

眼睫微颤,我才发?现不是祂被黑雾包围,是我的一整片视野正在变暗。

惶恐让我加大了挣.扎的力度,我以为呼吸会变快,可它没有,依然平稳均匀,就好像远隔生死、久别重逢的心潮澎湃只是我的意识在造假。

精神试图冲破樊笼,而?实际上我被无形的枷锁铐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深陷柔软轻盈的棉花海洋,思绪似乎遭受威胁般将?头皮绷紧了,我感到害怕,似乎我的所?有知觉在下一刻就会被彻底的黑暗夺走。

意识清醒,人却越来越困顿。

大脑在对我发?出?警示,一旦睡去,我好不容易找回?的记忆会再次离去。

这怎么可能甘心?

我不想?再一次忘记她了!

求求你了,不要睡!不要闭上眼睛!不要忘掉和她有关?的一切!

我在心里这样向自?己祈求着。

可我不止无法?握住她的手,也无法?挽留即将?脱钩的记忆。

怎么可以!

大颗的眼泪沁出?,我妄图摆脱身体的封.锁,尾指终于微微弯起,再度勾了勾。

这点轻微的变化被祂察觉,祂也伸出?尾指,轻轻缠住我的小拇指。

祂安静地?落泪,微笑着问道:“露露想?和我拉钩吗?”

我尝试着让嗓子发?出?声音,却只有轻微的“嗬嗬”声,少许气流从喉管呼出?,给咽喉带来微乎其微的震动。

尝试徒劳无功,只有眼泪能够毫无阻隔地?落下。

祂却明白了我的意思,低头再次拥抱我。

“露露,对不起。”

“你还会再想?起我的。”

祂幽幽地?道:“但不是现在。”

极其清浅的叹息声在我耳边响起,祂低声道:“再等等,露露,等你将?麻烦清扫,等你再次想?起我,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啊止。”我在漆黑空旷的意识里惶恐地?唤道。

这是在我彻底失去意识堕入沉睡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再次醒来又是清晨,浑身酸痛,像被柔软的绳索绞了个遍。

我总感觉好像忘了什么,却遍寻不到答案,最后拿起手机,试图让现代科技拯救我糟糕的记忆力。

果然,手机新建的日程提醒了我,下午有和艾佳馨的约定,得?陪她一起去吃个午餐。

这事我好像还没和奚蓉说。

眉头轻皱,我隐约感觉忘掉的不是这件事。

心空落落的,缺失感严重到让人感到心悸,我忘了睡前都在做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坐起身,看向一旁。

什么也没有。

只有杏粉色的被子,和鼻尖挥之?不去的淡淡血腥气。

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血丝渗出?,是甜的。

在奚蓉家却不跟她一起吃饭,而?是要和年轻小姑娘外出?,也不知道她知道以后会不会胡乱编排。

毕竟她还挺关?心我的感情私事,先前上班的时候就没少问我有没有瞧得?上的同事,还说那个公司是她给我精挑细选的。

不管同事们人品如何端正,长相怎样出?众,那也是同事。

什么人能和同事谈办公室恋爱啊!

“叩叩叩”,刚想?到奚蓉,房间?的门?就被敲响。

接着是奚蓉听起来好似感冒了,微微沙哑的声音。

“露露,起床了没?若安给咱俩买了早餐,你饿不得?,快点起来吃饭了!”

我有些疑惑,这天气这么热,奚蓉该不会空调开低了感冒吧?

这几天吃的也不上火啊。

“嗳,马上马上,正在起床!”

我一边说一边下床,皱着眉疑惑地?将?房间?看了一遍,最后才回?神般落在影子上。

影子抱臂站着,见我看向她,这才回?望我。

耳朵有些痒,是一缕清风吹过,我揉了揉耳根,没在意它自?顾自?地?发?烫。

我随意地?换了一套家居服,仿古的长裙,简约利落,也不知道是奚蓉什么时候往衣柜里塞的新衣服。

赤脚踩在地?板上有些凉,险些被地?面滑倒,我才发?现那里有一小滩水。

诶?过了一晚上,怎么会有水?

就算是昨天睡前洗了脚,到现在也应该干了呀。

脚底的感觉有些微妙,淡淡的粘稠的感觉,我抬起脚看了眼,才发?现,这哪里是水?

下意识拉开裤子看了眼,干干净净,没有血丝,没有白带。

那地?上这滩红色的是什么?

梦游流的鼻血吗?

我做春.梦了?

还让鼻血飙得?这么远并且精准投射?

要是真能做到这一点,那我也太厉害了吧?

不敢多想?,我拿了纸巾把这块地?板擦干净,又用湿巾把脚底沾染的血渍擦掉。

走到门?口的卫生间?旁,风将?门?板吹得?“砰砰”轻响。

我被吓得?抖了一下,只敢用余光去看,似乎有淡淡的人影透过半透明的门?显现出?来。

假的假的,都是幻觉,是我的影子,我控制住试图脱缰的思维,深吸了口气,就准备打开房门?——

不行,我还没刷牙,吃什么早饭。

于是我伸出?的手缩了回?去,做了三十秒的心理建设终于鼓起勇气打开卫生间?的门?。

“蓉啊。”

一边开门?我一边和外面的奚蓉说话。

“你等我刷完牙就出?去吃饭。”

人总不能因为怕鬼就不刷牙,那样是准备用口气把鬼熏死吗?

虽然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但我还是有点小小的洁癖的。

等我刷完牙开了门?,奚蓉果然还在门?口。

张若安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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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可怜]露露会遗忘,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大纲里面的计划和安排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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