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1 / 1)

瞧不见道路,状元郎想掀开,可他方方起手,捏着角往上掀起时,中止的呼声又响起。

呼声顺着风,将红纱吹得又起。

像是无形的手,揭了状元郎的红盖头。

“唔呜……”

不敢惊扰天上人,只细碎的声音萦绕。

低垂的桃花眸,缓缓往上睁开,真正露出瞳孔的全部。

清澈略带惊恐的眼,被水浸得灵灵润润。

牵绳的手收紧,微张的嘴又抿紧,晏城不敢动弹,任人牵着马匹往前走。

我这是,穿越了?

晏城不动声色扫视周边,高楼簇挤的人群,圆领袍服居多,但又多分男女。

男子多美须,对视时,他们投来的眸眼里或惊艳,或欣赏,也或嫉妒怨恨。

女子多抚发,锦帕折扇遮掩羞涩,但大多是欢喜,以及势在必得的拥有。

他们多是窄袖,只为方便,替晏城铺就一条花路。

粗瞧时,晏城以为是真花。

可当花边扫过脸侧,才知是丝绸扎成,珍贵可想而知,不过具被马蹄踩落,陷入烟尘里。

太多,晏城伸手想拍走那些花枝。刚出手,便见裹着手指的宽袖艳红,与流动的精绣暗纹。

游街,红色衣服。

晏城有了猜测,原身此刻是高中状元正游街,人生最大喜事之一。

幸好不是结婚,不然晏城还不知该怎么处理。

状元……

大好日子就被他夺舍,晏城想,如果原身没走,那怨气应该能养无数个邪剑仙。

晏城垂眸等了许久,也没听见原身的怨恨,也没听见系统音。

更没记忆,原身是有多恨他,连点记忆都不留个。

怎么办,状元啊!

晏城欲哭无泪,他以前逛博物馆时,见过某位状元的殿试答卷。

那字,那文采,哪怕晏城在顶尖985大学读中文系,也不可能到状元地步。

死定了!

我高考语文也才一百二十多,能上985,还是其他科目的助力。

晏城咬咬牙,开始背诵他学过的诗词,背诵文学理论,背诵考试必用的四书。

五经他没背,只是读过,研究过,看过相关文献,但不代表他真的会啊!

还有一部失传了,晏城看都没看过。

天要亡我。

怎么在此刻穿越!

晏城恨不得现在就弃马逃离,或者拿细纱编成麻绳,自个上吊回去吧!

“嘶——”

预谋没一会儿,突来的寒意逼得晏城仰起头,素不骗他的直觉让他看向某处茶馆的二楼,青色长袍的人,正死死盯着他。

与他人的眸光不同,那人挑高的凤眸里,裹着冬日的寒意。

遍地白雪的眸底,暗藏涌动的杀意,晏城紧掐手心,那人不会认识原身吧。

糟了糟了,离鬼门关又近了一步。

下刻晏城又察觉不对劲,那人虽穿青衣,将自己隐藏在清贵文人里。可浑身的上位者气质,与旁人不掩饰的臣服,让晏城有了不同猜测。

他那副厅级的大爹,也没这人压迫力强。

面目年轻,瞧着不超三十,不可能高居官位,更不可能是尚书丞相。

小说里二十几的丞相,那是骗鬼呢!

旁人眼里乳臭未干的小屁孩,站得比任何人都要高,底下官员怕是没一个服他。

皇子,还是太子?

也不是没猜过皇帝,只是这般年纪大小的帝王,大抵是不可能旁有白鹤高官低伏。

始皇帝及冠那年,还有叔父压着。

任谁来,都不可能比始皇帝还要厉害牛逼的吧!

掌权的太子,旁边应该是他的东宫属官,晏城因此落下判定。

长街要走过,那太子也没派人治他的罪,想是不敢坏这大场面。

太子,众多官员都旁观这场夸官游街,晏城想,原身的价值,不仅仅是个新科状元。

对诸位上位者来说,原身除去状元外,还有更多的可利用性。

未入朝政的新生蛋子,受这般多人的关注,数不尽的花枝,看不到尽头的锦绣路。

晏城透过他人眸眼,瞧见这副身体的容貌。眉眼与他无太大差别,只是从细微处,比他更精致,比他更漂亮。

他爹的,老子长得真好看!

下一刻他又想到,长有这般如花似玉的美貌,是状元而非探花。瞧之身后紧随的榜眼探花,具比晏城年长许多,榜眼瞧之都有三四十岁。

阅历,才华或是不输,却单单点这看着不大的少年郎。

只有一种可能……

大/三/元!

晏城又觉前途无望,死路千万条,走哪都是死。

原身你丫的,状元就状元,怎么才华这般出众,考个大/三/元来!

这是要我命的节奏,华夏上下五千年历史,科举开恩才短短千年,能有几个大/三/元!

而起,那太子还在盯……

晏城都走离那长街,身后太子的眼神活似毒蛇纠缠。寒意自后背扩散,漫上腰肢,紧缚脖颈,与寒春的风般,在晏城唇角散落。

状元走过,淮阳巷欢声止住,众人陆陆续续乘车离开。

男子低声探讨,说状元郎的前途可见,最低都会进翰林院。

以翰林院为踏脚,进六部,去三省。

再外放出京,修得一番地方好政绩,最好身披万民伞,高坐宰相位。

女儿家也探讨着状元郎的前途,但多是聚焦对方能带与自己的骄傲,极致的美貌,出众的才华,怎么都拿得出手。

“还未成婚吧。”

“定然,状元郎上京城那日,身家便被查了个透。还是兰陵郡主求得殿下,殿下特意为我们查的,家里有几只雌鼠,都一清二楚。”

也是此,谢知珩对这位新科状元的熟知,不输状元郎自个。

待周尚书离去,谢知珩平静面色骤变,凤眸压得低沉,瞳色黝黑,深得使人看不透。

“殿下……”

李公公不解,自状元郎朱纱掀起那刻,谢知珩受热闹微微喜悦的情绪,跌落极致。

谢知珩紧紧抓着栏杆,恨意于心口涌上,杂着旧恨,自口中吐血而出。

“咳咳!”

重抑许久的咳嗽翻涌而来,谢知珩无力跌落,贴着木墙,一声与一声的重咳。

李公公急忙爬到谢知珩旁,先派宫人去寻太医令来。后锦帕沾水擦去谢知珩嘴角的血,倒水递给他,让谢知珩稍微缓缓,平复起伏不断的情绪。

“殿下!太医令马上就来,先喝喝水,太医令说你要宽抚心绪,不可动怒太多。”

为着此,李公公都要哭出来,求着盼着谢知珩稍微关注贵躯。

谢知珩不为李公公的哭诉而动容,他抓住李公公的手,咬牙切齿说:“去,让林统领,给孤把他押去天牢!咳咳……”

语未尽,李公公却听出。

那状元郎的下场,大抵同地牢的人一般,受尽折磨而死。

素来遵从谢知珩命令的李公公,此刻却摇头:“殿下不可!咱们需要这一位状元郎活着。”

不仅活着,还得让他长寿,谢知珩还得助他登高位,成就一番好事业。

“……”

谢知珩重重捶了木桌一下,茶盏因振动而跌落于地,破碎不成样,金丝修复都不可。

第18章

总有人在盯着我。

灼热的视线几乎燃尽晏城后背,垂眸饮下酒盏时,晏城不经意间转眸看去。

找不到是谁,非是那人跑得快,而是投来注视的堆积成人河。

或大或小的眸眼,不遮掩般赤裸他们的情绪,或嫉妒,或咬牙吞肉般怨恨。

想瞧认更多,可络绎不绝的酒盏怼他脸上,忙不开。酒液虽只盈半盏,而溅起的酒珠似要刺入晏城眸眼里。

晏城望向那人,弯起的眼眸,扯高的嘴角,只展露欢喜与祝贺,好似不嫉怨般。

好烦……

晏城垂下眸眼,伸手接过那人的酒盏,转着杯壁。装豪饮模样,让酒水在宽袖的遮挡下,浸透进袖口里。

永远散不尽的酒宴传统,哪怕醉了以茶代酒作借口,也会被劝得一肚子茶水,胀得疼。

很想逃离,可空无的记忆逼晏城不得不陷入这场极致的狂欢中。

一声夹杂一声的酸诗儒语,混着妓子的欢声笑语,将晏城捧得越来越高。

“当年陆仆射不如几道这般光彩……”

“殿下凭栏居高临视,也只为见几道风光,可见几道未来之熹光,似此刻伊始!”

“不愧是东林兄,这番才华某自认不如,化用圣人年号,来赠与几道,某实在敬佩不已!”

……

化用天子年号,晏城一愣,端酒的手不停。

未来之熹光,似此刻伊始,两两配对,又得寓意极佳。

熹,炙也。

何为炙,火与日,引申为亮字。

不可能是伊,那只能是表伊始的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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