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1 / 1)

没有光线的视野,以及昏沉的头,两者让他的意识不甚清晰。

记忆纷沓而至,往事不停回溯在脑海里。

他消化了许久那些记忆,才又睁开眼睛。

他能感觉到自己已经清醒,他想要知道他现在在何处,但突然看不见的双目让他无法判断,只知道是在一张床榻上。

回忆再次席卷而来,崔肆归猛地捂住了左胸口,心脏在一下一下剧烈地跳动,心脏仿佛绞成了一团,密密麻麻得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啃食,痛苦的感觉通过心脏传播,向着四肢辐射开来。

他不知道这是梦境还是现实,可是现实怎么会有重头来过这么扯的事情发生,上辈子的记忆如同昨日,今世的记忆也不像作假。

上一世那鲜红色的血色记忆如此深刻,如果……如果真的是重来一世,是不是很多事情都可以改变?

他要亲眼见到沈原殷。

只有见到沈原殷,才能知晓这到底是镜花水月还是真正存在的现实,

他已经失去过沈大人一次了,若能重来……

崔肆归坐起身,他不清楚现在身处何地,只记得最后记忆停留在了猎场的时候,他抓住了那只箭,然后便失去了意识。

沈大人……

他不能再多思考些其他的事情了,现在满心都念着想要见到沈原殷,他只想见到沈原殷。

崔肆归摸索着,小心翼翼地下了床,好不容易走到了墙边,扶着墙打算走到门前。

下一秒,他却突然听见了外面的说话声。

“真是奇了怪了,这都十多天了,怎么人还是没醒?”

“师父,您药的剂量用错了吧。”

“胡说什么呢,你师父我不说别的,制毒解毒这方面来说,整个江湖上,我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明白不?”

“嗯嗯嗯,但是人没醒啊。”

一声“嘎吱”后,崔肆归听见了右前方传来了开门声。

“哪知道,反正我剂量肯定没错……嗯?”

尹颂拿着新的药箱,刚推开门就意外地看到了崔肆归。

易路见尹颂没动作,从他冒出个脑袋,也看见了人,道:“师父,醒了。”

尹颂道:“废话,我看见了。”

紧接着,尹颂意识到什么,将新药箱往易路手上一放,连忙走过去道:“哎哎哎不是,你身上还插着银针,你别乱动啊。”

这两个人都是在崔肆归记忆里没有听过的声音。

崔肆归看不见周围的一切,但感觉到了一双手推着他的后背。

他站在原地不动,手抓着旁边的一个物品,道:“我要见沈大人,这是哪儿?”

尹颂发现了不对劲,收回手,转而在崔肆归的眼前晃了晃,看到崔肆归没有任何反应,心道不好,问道:“四殿下,你这眼睛,是不是看不见?”

崔肆归还是道:“沈大人在哪儿?”

“易路,你去把府上太医叫来,再去找人给丞相传话,就说四殿下醒了,”尹颂跟易路吩咐完,又继续推崔肆归,“等等再说,先把你身上的银针拔了。”

可病人一点儿都不配合,硬犟在那儿,尹颂无奈极了,道:“我就一游手好闲的,哪儿能知道丞相的行踪啊,都叫人去传信了,你先让我把银针拔了行不行,总不可能等丞相回来了,看见你跟个刺猬一样是吧?”

心急如焚的心情让崔肆归感受不到身上还有银针,乃至现在他都还是有点不真切。

心里不停回响着要去找沈原殷这件事,容不下别的。

但也就是这种状态,反而更不能多加思考,于是便被尹颂按在了床榻上。

……

“听探子说,宫里德妃昨日闹了一场。”

简然跟在沈原殷身边,他们方才才从宫中出来,给和锦帝汇报了崔邵祺的事情。

所有证据明明白白,和锦帝不留情面就要崔邵祺的命,而就在几个时辰前,一杯鸩酒结束了崔邵祺的性命。

崔邵祺并不接受那杯鸩酒,还是顽固抵抗,可和锦帝都没来现场,只派了沈原殷去监督着,崔邵祺的不甘怒吼根本无用。

见崔邵祺就是不服那杯鸩酒,沈原殷也不耐烦了,直接叫了太监,给硬灌了下去。

沈原殷坐在马车里,闭目着养神。

简然接着说道:“昨日德妃闯进了养心殿,跟陛下大吵了一会儿,把陛下气着了,今早的时候,德妃被发现用白绫上吊,去了。”

“我们的人说,德妃在养心殿里好生骂了陛下一顿。”

沈原殷闻言笑了一下。

本来就没有搜查到德妃与这件事情之间的关联,和锦帝念及往日感情,原本并没有打算处死德妃,而是贬入了冷宫。

但或许是崔邵祺被赐鸩酒的事情刺激到了德妃,也有接受不了她唯一的儿子就这样死了的原因在,于是去了养心殿里臭骂了和锦帝,结果就是次日清晨上吊在了冷宫。

至于是德妃自己选择的,还是和锦帝下的令,简然就没再去打听。

马车缓缓刹住,停在了府外。

马夫将车蹬放在马车旁,沈原殷掀开帘子走下去。

就在此时,府中有下人急匆匆跨过门槛,看见沈原殷时眼前一亮,跑过来道:“大人,尹大夫说四殿下醒了,但是出了点意外,让您过去一趟。”

沈原殷抬眼道:“意外?”

“是的,意外,”停苑门口,易路指着门内,这样说道,“张太医也在里面了,和师父一起在排查原因。”

易路小声道:“大人放心,师父说过,突然失明这事肯定不是他那药的问题,可能是其他的因素导致的。”

易路按照尹颂交待的话给沈原殷解释了一遍,而后便推开门,引着沈原殷往屋子里去。

屋内尹颂正靠在一个架子旁,有点百无聊赖的感觉,眼睛时不时地看向张太医。

正因为尹颂没什么事,他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沈原殷进来。

沈原殷望过去,崔肆归坐在椅子上,右手放在桌子上,面上的神情焦灼,双目无神空洞,眼白部分带着许多的红血丝。

崔肆归的左手手腕还带着纱布,眉头紧皱着。

张太医背对着他们,单手把着脉,又起身认真看了崔肆归的眼睛。

半响,张太医有些难解,再次把脉。

“行了么?”崔肆归实在是不耐烦了,开口催促道。

张太医收回手,道:“应当不是毒素引起的,殿下近来有没有较大的情绪波动?”

崔肆归顿了顿,道:“有。”

“是很激烈的情绪么,如同心惕惕如人将捕之?”

崔肆归道:“差不多。”

张太医道:“那就是了,殿下说头也昏沉,或许是头部眼部周围的血管堵塞,加上情绪上的起伏,导致了暂时性的失明,臣开一些丹参之类的药物,过一段时间自然会好的。”

“沈大人回府中了么?”崔肆归眼下失去了视力,除了刚刚醒来时遇见的那人告诉他这是丞相府,又说丞相现下并不在府中之外,他再也不知道更多的信息了。

张太医心里嘀咕着这四殿下怎么给人的感觉与之前不一样了,但具体哪里不一样也说不出来,就像是变了个性格。

眼下听见崔肆归的问题,他也就是一个太医,哪知道这些事,于是转过身正想要跟尹颂说话,就一眼看见了尹颂身边的沈原殷。

“丞相。”

沈原殷“嗯”了一声。

崔肆归耳朵一动,听见了这两个字,他猛然站起身来,寻着声音的来源,想要走过去。

“沈大人……”他喃喃道。

张太医躬了躬身,拿起药箱推门出去了。

简然给旁边的下人使了个眼色,下人见状,走上前扶住崔肆归,想要把人带着坐下。

沈原殷道:“去给宫里传话,如实说明四殿下的情况。”

简然应道:“是。”

尹颂打了个哈欠,道:“那我也走了。”

“等等,”沈原殷叫住了尹颂,他向着崔肆归的方向一抬头,“毒素清理干净了,后续用不上你了吧?”

尹颂想了想道:“嗯。”

沈原殷道:“简然,通知四殿下府上的人,可以把人带回去了。”

“好。”

简然听后便和尹颂一路出了门。

崔肆归挣开了下人的手,也听见了沈原殷的话,他看不见沈原殷,也触摸不到沈原殷,只听着沈原殷的声音,加上上一世时常出现的幻听幻视,让他更加没有了真实感。

崔肆归有些局促地说:“沈大人。”

沈原殷本来都想转身走人了,他蹙眉立在原地,问道:“做什么?”

崔肆归勉强让自己静下心来,凭着声音慢慢向着沈原殷移动,一旁的下人想扶又不敢扶。

沈原殷看着崔肆归离他越来越近,只剩下几步距离的时候,崔肆归停下了步伐。

沈原殷不想挨着他那么近,又往后挪了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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