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赛第一天。
攀岩房的外墙萤幕上多了几个字------「直播中」。
雷昊走进场地的时候，发现跟海选时不太一样了。三面岩壁之间的空间里，几台摄影用的小型无人机正在低空盘旋，机身上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像几只发光的虫子。场地的四个角落各装了一组扬声器，顶层的位置也加了两组------用来播放直播的声音。
除此之外，场地跟海选时一样。没有观众席，没有解说台。所有观众都在萤幕後面。
十六个选手在场地中央排成一排。工作人员逐一念了编号和名字。雷昊听到了自己的：「124号，雷昊。」然後是「17号，苏可晴。」她站在队伍的前段，穿了一套跟海选不一样的运动服，看起来更专业。
规则跟海选不同了。
正式赛的场地还是那面20层的岩壁，但路线会每天重新配置------无人机在前一天晚上把岩块格子重新排列，形成全新的路线。每天的路线难度递增。每天每人爬一次，四个评审从速度、技巧、力量、美观四个维度打分，每项A到D级。四天的总分排名决定最终名次。
四天。没有休息日。连续b。
雷昊看了一眼今天的岩壁。路线跟海选时完全不同------岩块的间距更大、角度更刁钻，有几段需要用到侧移和反手抓的技巧。
扬声器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直播开场特有的那种清亮和JiNg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各位观众好，欢迎收看雷城历100周年土方攀岩竞赛正式赛第一天的直播。我是主播陈立，旁边是我们的赛评老师方静。」
「今天是十六强的第一轮。」nV赛评的声音沉稳，「经过海选三轮的筛选，能站在这里的选手都有相当的实力。今天的路线难度为中等偏上，重点考验选手在非标准路段的应变能力。」
第一个上场的是5号选手。雷昊靠在墙边，边看边学。
这个人的技巧b海选里的多数人都好------手脚配合流畅，重心转移自然。但速度不算快。主播报了成绩：速度B，技巧A，力量B，美观A。
苏可晴是第四个上场的。
她一上墙，整个场地的气氛就变了。她的动作像是一套编排好的舞蹈------每一次伸手、每一次蹬脚、每一次身T的旋转都JiNg准到位。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任何犹豫的停顿。摄影无人机跟着她的身T往上移动，把每一个动作都拍得清清楚楚。
到顶。全场最快。
「17号苏可晴。」主播的语气带着一丝兴奋，「速度A，技巧A，力量A，美观A。全A。今天的第一个全A。」
「不意外。」赛评说，「苏可晴在土方的青年攀岩圈已经小有名气了。她的基本功非常紮实，路线判读能力也是16人里最强的。目前为止，她是冠军的最大热门。」
轮到雷昊的时候，他是第十一个上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站在岩壁下面，仰头看了一眼路线。两天的休息时间里，他反覆看了攀岩教学影片，尝试把一些基本功记在身T里。但两天能改变的东西有限。
他能做的，就是把苏可晴说的那句话记住------把野路子练得更乾净一点。
哨响。
他抓住第一个岩块，开始爬。
速度。这是他的强项。在旧城爬墙的时候，慢就是Si。他的肌r0U记忆里刻着一种本能的紧迫感------每一秒都在往上赶，每一个动作都是为了更快地脱离地面。
到了第五层，路线开始变难。有一段需要从右侧墙面横移到左侧墙面，中间只有三个很小的抓点。标准做法是用侧身平移，脚先到位，再把手移过去。
雷昊没有用标准做法。他用右手抓住中间的抓点，身T一荡，左手直接抓住了左侧墙面的岩块。动作很快，但中间有一瞬间他的身T完全悬空，只靠右手的一个抓点撑着全身的重量。
扬声器里传来观众的一阵惊呼。
「这个动作------」主播的声音顿了一下。
「非常冒险。」赛评接了上去，「124号选手用了一个类似钟摆的方式通过了这段横移路线。速度确实快，但如果右手的抓力不够，或者左手没有JiNg准抓住目标，他会直接掉下去。从技巧的角度来说，这不是一个合理的选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他确实过去了。」
「是的。他确实过去了。」
雷昊继续往上爬。到了第八层，左腿在一个大跨步的时候痛了一下，他调整了动作，用手臂把身T拉上去，减少左腿的负担。动作看起来有点别扭，但速度没有降太多。
到顶。
「124号雷昊。」主播报成绩，「速度A，技巧C，力量A，美观D。」
美观D。最低等级。
「速度和力量都是顶级的。」赛评说，「但技巧和美观拉了很多分。这位选手的动作带有很强的实战痕迹------像是在现实环境中大量练习过的爬墙动作，非常有效率，但缺乏攀岩运动本身的规范X和节奏感。简单来说，他爬得很快，但不像是在攀岩。」
雷昊在顶层听到了扬声器传上来的解说。他摇了摇头。
不像在攀岩。
像在逃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知道。
正式赛第二天。
路线更难了。第十层到第十二层之间出现了一段天花板式的岩壁------几乎是完全水平的，人要像壁虎一样贴在天花板下面横移。这是高级技巧的领域。
雷昊到了那个位置，停了五秒。
五秒里他做了一个决定------不走天花板。
他往旁边看了一眼。天花板路段的左侧有一面垂直的墙，上面有几个间距很大的抓点。那不是设计好的路线，但如果他的手臂力量够，可以用纯力量拉上去，绕过天花板路段。
他选了力量路线。
双手抓住两个相隔将近一公尺的抓点，身T悬空，纯靠手臂的力量把自己往上拉。左腿在空中晃了一下，他用腹肌稳住身T，右脚找到了一个很小的踩点。
三次这样的纯力量攀拉，他绕过了天花板段。
「124号选手又一次用了非常规的路线。」赛评的语气里多了一点东西------不完全是批评，有一丝复杂的认可。「他完全放弃了天花板路段的技巧挑战，用纯粹的上肢力量强行通过。这种做法在正规攀岩b赛里会被扣分，但不得不承认，他的力量储备非常惊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成绩：速度A，技巧C，力量A，美观D。
跟昨天一样。
苏可晴：速度A，技巧A，力量A，美观A。也跟昨天一样。
第二天结束後，雷昊看了一眼总排名。苏可晴第1，他排在第5。前面几个人的技巧和美观都b他高很多，靠这两项的分数压过了他。
正式赛第三天。
路线继续升级。全程20层，中间穿cHa了反角、天花板、以及一段只有指尖宽度的极窄抓点带。
雷昊在极窄抓点带的位置吃了亏。他的手指力量够，但指尖的JiNg准度不够------抓了两次才抓稳，浪费了几秒。
但他在上半段的速度弥补了下半段的损失。
成绩：速度A，技巧B，力量A，美观D。
技巧从C升到了B。因为他在反角路段用了一个b海选时更乾净的动作------不是标准技巧，但b之前的版本流畅了很多。苏可晴说的那句话起了作用。把野路子练乾净一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美观还是D。这个他没办法。两天改不了的东西，四天也改不了。
总排名他升到了第4。
苏可晴依然是第1。全A。四天里可能唯一一个全A的选手。
正式赛第四天。最後一天。
雷昊早上醒来的时候，左腿就不太对劲。
不是平常那种隐隐的不舒服，而是一种沉重的、闷闷的痛。他坐起来，把K管卷上去看了一眼------伤口的位置有一点肿。连续三天的高强度攀爬，加上几次不标准的大跨步和蹬跳，旧伤的恢复被打断了。
他站起来，试着走了几步。能走，但左腿每次发力的时候都会痛。
他想了一下。
今天是最後一天。他目前第4名。如果正常发挥，保住第4应该没问题------殿军奖金五万块。如果超水准发挥，有可能冲到第3------十万块。
但如果左腿在半途出问题，掉到第5名以下，奖金就没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决定保第4。不冒险，不走力量路线，尽量用最稳的方式爬完全程。
到了场地，他看了一眼今天的路线。四天里最难的------几乎每一层都有一到两个技巧难点。第十五层到第十七层之间有一段组合路段：先是侧移，然後接反角，反角之後直接进入一段极窄抓点带。
苏可晴站在旁边，也在看路线。她瞥了他一眼。
「你腿怎麽了。」
「老伤。」
「能爬吗。」
「能。」
她看了他两秒，没再说什麽。
雷昊是第七个，最後第二个上场的。
前六个人里，有两个在组合路段摔了下来------被挡板接住，没受伤，但成绩直接垫底。这段路线的难度超出了很多人的能力范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站在岩壁下面。
哨响。
前十层他爬得很稳。速度b前三天慢了一些，但动作更控制，没有那种「在逃命」的急迫感。左腿他尽量少用------能用手臂解决的就不用腿。
到了第十五层，组合路段开始。
侧移。他用了标准的侧身平移，脚先到位，手再跟上。这是他在教学影片里学的，动作不算好看，但至少是对的。
反角。他用了海选时那个半吊半翻的方式，但这次更流畅了。手的抓位更JiNg准，身T的翻转更平顺。
极窄抓点带。
他的右手抓住了第一个抓点。指尖稳稳地扣在岩块的边缘。左手伸出去，抓住了第二个。
第三个。
他的左脚需要蹬住下方的踩点来支撑身T的重量。他的左脚踩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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