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第五天。
雷昊站在沙袋前,打完第三组左直拳一百下。拳面上的胶带已经换过两次,底下的茧开始长了,薄薄一层y皮,m0起来像格子房外壳的触感。
吴磊坐在折叠桌後面看手机,没抬头。
「你今天的腰b昨天差。」
「我觉得b昨天好。」
「你觉得不算。」吴磊放下手机,走过来,站到他侧面。「打一拳。左直。」
雷昊打了一拳。
吴磊伸手按住他的左腰。掌根压在髋骨上方,不重,但固定住了。
「再打。」
雷昊试着打。腰被按住的那一侧转不动,力量从肩膀挤了出去。拳头打在沙袋上,声音发闷。
「听到区别了?」吴磊松手。「你刚才一百拳,大概有七十拳是这个声音。腰没转的时候,力量从肩膀走,打出去是噗。腰转了,力量从脚底上来,打出去是砰。你回去听自己打沙袋的录音,分辨这两个声音。能分辨了,你就不需要我告诉你腰对不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雷昊把这句话记在脑子里。晚上回家後他真的翻出手机录的训练影片,关掉画面只听声音。
噗。噗。噗。砰。噗。噗。砰。噗。
一百拳里大概有二十几个「砰」。吴磊说七十拳不对,他自己数出来七十三拳不对。
差距b他以为的大。
——
训练第七天。
吴磊开始教他防守。
「你在旧城的防守方式是什麽?」
「躲。」雷昊说。「躲不掉就y吃,吃完打回去。」
「那不叫防守。那叫挨打之後报复。」吴磊走到软垫中央。「过来。我打你。」
雷昊走过去。还没站稳,吴磊的左手就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快。以雷昊的反应速度,看得见。但他下意识往後仰——旧城的躲法,上半身後撤。
拳头停在他鼻尖前三公分。
「你往後仰的时候,重心在哪?」
雷昊回想了一下。「後脚。」
「对。重心在後脚,你下一步能做什麽?继续往後退,或者等重心回来再出拳。两个选项,都慢。」吴磊收回拳头。「格斗场不是巷子,没有地方给你一直往後退。三秒之内你背就靠墙了。」
他重新站好。「防守的核心不是躲开——是在挡住的同时,让自己处於可以反击的位置。」
他示范了一次。
吴磊站在原地,微微屈膝,双手举到脸侧。他让雷昊朝他出左直拳——雷昊打了,吴磊的右手掌稍微往外一拨,拳头从他耳边滑过去。
整个过程吴磊的重心完全没动。头没动。脚没动。只有右手移了大概十五公分。
「你看到我动了什麽?」
「右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呢?」
「没有。」
「对。这就是防守。」吴磊说。「你移动最少的部分去改变拳头的路线。不用躲、不用退、不用仰。你的重心还在原来的位置,你的左手是空的,可以马上打回去。」
他让雷昊打了二十拳。每一拳他都用同样的方式拨开——有时右手,有时左手,偶尔是微微侧头让拳头从太yAnx旁边滑过。
二十拳里,雷昊没有碰到他一次。
但吴磊的脚,一步都没动过。
「现在换你。」
接下来一个小时,吴磊用三成速度对他出拳,他练拨挡。
很难。
不是动作难——伸手往外拨,动作本身很简单。难的是不往後退。他的身T记了二十年的反应模式:有东西朝脸飞过来,整个人往後。这个反应b他的意识快,他看见拳头,脑子还没决定要拨还是退,脚已经往後踩了半步。
吴磊不生气。每次他退了,吴磊就停下来,说:「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後重新开始。
一个小时之後,雷昊成功拨开了大概三分之一的拳。剩下的,一半他退了,一半他拨偏了方向——吴磊的拳头擦过他前臂,稳稳停在他脸前。
「你知道你退的那些拳里,有多少是真的来不及?」吴磊问。
「……不知道。」
「零。」吴磊说。「你的反应速度够。你的手也够快。你退不是因为来不及,是因为你怕。」
雷昊没反驳。
因为吴磊说的是对的。
他怕。不是怕痛——在旧城挨过铁棍、中过枪,痛他扛得住。他怕的是「不动」。面对攻击的时候站在原地不动,这件事本身让他整个人发紧。
在旧城,不动就是Si。有人挥拳、有人cH0U刀、有人拿砖头,你不动你就倒了。跑、躲、侧翻、钻桌底——什麽都好,就是不能站在原地。
但格斗场上,站在原地的人才是强的。
吴磊拨挡的时候,整个人像钉在地上。有一瞬间雷昊觉得,就算他拿旧城的铁棍来挥,吴磊大概也不会动那双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因为勇敢。是因为他的身T已经不怕了。
雷昊擦了脸上的汗。
怎麽让身T不怕?
吴磊好像听到了他没问出口的问题。
「练。」他说。「你的身T怕,是因为你的身T记得旧城。你练到身T记住格斗场,它就不怕了。需要时间。」
「多久?」
「看人。有人三个月,有人一年,有人一辈子改不掉。」他看了雷昊一眼。「但你今天退的次数b一小时前少了。所以你不是改不掉的那种。」
雷昊拿起水瓶。水喝完了,他去墙角的饮水格子接了一杯。
「吴磊。」
「嗯。」
「C级月赛还有十三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知道。」
「你觉得我能赢几场?」
吴磊坐回折叠桌,把那张泛h的训练计画翻到背面——雷昊之前在上面算帐的那一面。他看了一眼那些数字,没有评论。
「C级月赛,每月一次,每次十六到三十二人。你的签位要看cH0U签。」他说。「C级选手分两种:一种是有基本功但没天赋的,靠练习量堆上来的,这种你的速度和反应可以赢。另一种是有一两年正式训练经验的,打法成型了,这种你现在打不过。」
「第一种大概几个?」
「一半左右。C级里有很多人在这个级别待了两三年上不去的。对他们来说月赛就是例行公事,拿点奖金补贴生活。」
「奖金多少?」
「冠军五万。前四名都有,第四名五千。」
雷昊算了一下。五千够他一个月的亏损了。如果能拿前四,至少不会每月倒贴。
「你的目标不是拿奖金。」吴磊像是看穿了他的心算。「你第一次打C级,目标是Ga0清楚两件事:你能打到什麽程度,你输在什麽地方。奖金是副产品。」
「可是我的帐户每个月在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在旧城的时候帐户里有几块?」
「有时候负的。」
「那你现在b那时候强。」吴磊的语气跟说训练计画一样平。「钱的事你自己想办法,我管不了。我能管的是你上场的时候不会因为技术问题而白白挨揍。其他的——你要是为了奖金改变打法、变得保守、只想赢不想学,那我教不了你。」
雷昊没说话。
他知道吴磊说的是对的。他也知道帐户余额是对的。
两个对的东西互相矛盾的时候,他通常选危险的那个。
「我不会保守。」他说。
吴磊没回应。大概是「你说了算」的那种不回应。
——
训练完,雷昊走出格子楼,壤区地面通道的空气带着地下层排出的暖风。他走了几步,终端机震了一下。
苏可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讯息很短:「周末有空吗?壤区室内攀岩场翻新了,要不要来爬?」
他回:「周末下午有训练。上午可以。」
「早上九点攀岩场见。带你爬一条新路线。」
隔了几秒,又一条:「对了,你的采访影片我看了。」
「哪支?」
「陆念剪的那支。《格子里的人》新一期。你那句人不是三十公分被她放在结尾了。」
雷昊还没看那支影片。他打开陆念的频道。影片发布三天,观看数四万二。b他D级b赛的影片还多。
他没有点开看。不是不想看——是不确定看到自己被剪进一支影片里是什麽感觉。在旧城,被人拍到脸意味着麻烦。
苏可晴又传了一条:「留言区很多人在讨论你。有些说你装的,有些说你是真的。」
「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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