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得如何?
晏临晞立刻用身体挡住喷漆罐:报告首长!正在讲解渗透路线!
他目光扫过她背后露出的半截荧光罐,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行动时间?
凌晨2:00!她挺直腰板,迷彩服下摆却悄悄擦过一个喷漆罐,发出咕噜的滚动声。
裴御沉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罐子,指腹摩挲过标签:颜色?
呃...战术荧光粉...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可降解的那种...
帐篷里安静得能听见潮汐声。就在队员们屏住呼吸时,裴御沉突然把喷漆扔回箱子:注意用量。
凌晨2:03,晏临晞趴在棕榈树下的阴影里,战术目镜中清晰显示着三十米外巡逻的蓝队哨兵。
她对着耳麦轻敲了三下——这是她和红队约定的行动信号。
a组就位。
b组就位。
耳机里陆续传来确认声。她摸了摸腰间的喷漆罐,冰凉的金属表面已经沾上夜露。
远处帐篷区只有零星几盏应急灯,大多数蓝队队员应该正在熟睡。
行动。
十二道黑影同时从不同方位潜入营地。晏临晞像只猫一样轻巧地绕过运动传感器,来到最大的指挥帐篷前。她从腿袋掏出喷罐,想了想又换成红色荧光款。
给麦克上校留个纪念...她小声嘀咕着,开始在帐篷上作画。五分钟后,原本庄重的军绿色帐篷表面出现了一只巨大的卡通章鱼,触须缠绕着【蓝队食堂在隔壁】的字样。
队长!耳麦里传来赵锐压低的惊呼,3点钟方向!
晏临晞猛地回头,只见两个蓝队队员正朝这边走来,手电光束在黑暗中划出晃眼的光弧。她一个翻滚躲到发电机后,却撞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嘘。
熟悉的雪松气息笼罩下来。裴御沉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单手捂住她的嘴。他胸膛的温度透过作战服传来,心跳平稳得不像在敌营中央。
那束灯光越来越近。
晏临晞能感觉到裴御沉另一只手按在了她的战术腰带上,随时准备把她推到安全位置。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营地另一头突然传来哗啦巨响。
什么情况?蓝队哨兵立刻调转方向。
耳麦里响起林小满的声音:a组搞定!声东击西成功!
晏临晞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裴御沉的手还环在她腰间。她转头想说话,鼻尖却蹭到他的下巴,胡茬刮得皮肤微微发痒。
继续任务。他松开手,声音比夜风还轻。
麦克上校被刺耳的警报声惊醒时,还以为遭到了真枪实弹的袭击。他抓起手枪冲出帐篷,却被眼前的景象震得目瞪口呆——
整个营地地面被涂满了荧光粉的地雷标志,每个睡袋外都画着骷髅头,而指挥帐篷上那只发光的红色章鱼正对着他微笑。
更绝的是,所有武器装备都被喷上了【已故障】的字样,连直升机旋翼都没放过。
红队!!他的怒吼惊飞了树丛里的海鸟。
surprise~
晏临晞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却不见人影。
麦克气急败坏地四处张望,终于在两百米外的礁石上发现一抹荧光粉——她正站在那儿挥手,背后的战甲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演习规则!麦克对着通讯器咆哮,这是破坏装备!
可降解环保涂料~她的声音带着笑意,三小时自动消失哦!
麦克把被喷成彩虹色的头盔重重砸在演习仲裁处的桌子上:我抗议!这是侮辱:我抗议!这是侮辱性战术!
仲裁官是位r国海军中将,正努力憋笑看着照片——照片里麦克的作战靴被喷成了荧光粉,还画了hellokitty的蝴蝶结。
红方有什么要说的吗?
裴御沉推过一份检测报告:涂料成分无害,可生物降解,不影响装备性能。他顿了顿,《演习守则》未禁止使用标记涂料。
晏临晞在旁边比了个v字,被他拎住后领拽回来:但未经报备使用非标装备,红队指挥官写检讨。
啊?她瞪大眼睛,我赢了还要写?
5000字。手写。
麦克幸灾乐祸地笑了,却听裴御沉继续道:蓝队警戒系统全面失效,夜间哨岗形同虚设,全员加训夜间反渗透课程。
笑容凝固在麦克脸上。
傍晚18:30,检讨写了一半的晏临晞溜出来透气,发现裴御沉独自坐在海边的礁石上,正在看日落。
她蹑手蹑脚地靠近,却听见咔嗒一声——是他腕上那串贝壳手链碰到战术手表的声音。
检讨呢?他没回头。
写了一半...她挨着他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给你看个好东西。
掌心摊开,是个微型全息投影仪。按下开关后,投射出的正是昨晚蓝队营地的盛况——荧光章鱼在虚拟沙盘上张牙舞爪,连麦克那双重获自由的荧光粉靴子都还原得惟妙惟肖。
裴御沉盯着投影看了几秒,突然问:怎么避开热感应的?
这个嘛...她神秘兮兮地凑近,我在涂料里加了隔热微粒,喷过的地方会显示常温。
改进型?
嗯!上次军犬事件后研发的~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礁石上。裴御沉收起投影仪:技术报告一起交。
知道啦...她拖长音调,突然指向海面,快看!
远处,一群飞鱼跃出水面,鳞片折射着最后的阳光。
第103章 海上的意外
上午10:15,演习海域红方指挥舰
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水汽拍在脸上,晏临晞趴在船舷边,战甲手套里捏着一小块纳米修补胶,正试图把偷渡上船的小螃蟹粘在栏杆上做装饰。
夫人。
身后传来裴御沉的声音,她手一抖,螃蟹啪嗒掉进海里。转身时,他已经走到近前,作战服外套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手里拿着全息战术板。
首长!她笑嘻嘻地立正,我在进行...呃,甲板防锈检查!
他目光扫过她手套上残留的纳米胶,又看了眼栏杆上可疑的黏着痕迹:舰长报告右舷引擎异常。
啊?她立刻正经起来,我去看看。
底舱闷热潮湿,机械运转的轰鸣震得人耳膜发颤。晏临晞蹲在故障引擎前,战甲面罩投射出的扫描光束在金属表面来回游移。
涡轮叶片裂缝,冷却液渗漏。她敲了敲外壳,回声沉闷,再高速运转半小时就得炸。
轮机长擦着汗:备用引擎启动需要40分钟!
她没回答,已经动手拆开战甲前臂的装备仓,取出两管纳米修复剂:让所有人撤到上层甲板。
这...不符合安全条例...
现在符合了。裴御沉的声音从舱口传来。他单手扶着金属梯,逆光中轮廓锋利如刀,全舰进入紧急状态,非战斗人员撤离。
轮机长立刻跑去传令。晏临晞晃了晃修复剂:首长要观摩我的修船技术?
监督。他走到她身旁蹲下,继续。
她撇嘴,将纳米材料注入裂缝。银灰色的流体像有生命般迅速蔓延,在高温下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能撑多久?他问。
到靠岸没问题。她拍拍修复部位,不过我建议减速——
警报声骤然撕裂空气!
右舷中弹!广播里传来舰长变调的声音,模拟攻击触发真实损伤!
船体剧烈倾斜,晏临晞猛地撞进裴御沉怀里。他单手扣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抓住管道稳住身形。
头顶的应急灯开始闪烁,警报红光将两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不是演习弹...她闻到了真实的火药味。
裴御沉已经按下通讯器:全员撤离!重复,这不是演习!
甲板上乱成一团,救生艇正在有序投放。晏临晞帮最后几名技术兵登艇后,回头发现裴御沉还站在船舷边。
首长!该走了!
他摇头,指向远处:还有人在海里。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有个落单的士兵在浪涛里沉浮。救生艇已经满员,最近的支援舰还在两海里外。
我去。她启动战甲推进器。
手腕突然被抓住。裴御沉将救生绳系在她腰间,打了个特种兵才会用的死结:两分钟,不回来我就下去。
她咧嘴一笑:担心我啊?
执行命令。
推进器喷出幽蓝尾焰,她像海鸟般掠过波涛。落水士兵很快被捞起,但返程时战甲突然报警——右腿推进器进水短路!
艹!她在浪花里挣扎着保持平衡。
救生绳猛地绷紧!裴御沉正在甲板上收绳,肌肉线条透过湿透的衬衫清晰可见。
就在她即将被拉回船上时,一声金属断裂的脆响传来——固定救生绳的船栏不堪重负,彻底变形!
千钧一发之际,裴御沉单手拽住绳索纵身跃下,在入水前将她推向最近的救生艇。
首长!!
冰冷的海水吞没视线前,她看到他对自己比了个安全的手势。
咸涩的海水灌入鼻腔,晏临晞拼命蹬腿浮出水面。暴雨倾盆而下,浪头一个接一个砸来,视线里早已失去裴御沉的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