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漠不关心，亦或是担心适得其反。
手里的手机被摩挲几道水痕，沈栀意脑中有一个天平，一边是朋友，一边是老板。
重量相等，来回倾斜。
梁修宴推开餐厅的门，走进包厢，“小师妹，来很久了吗？”
“没有，刚到一会儿，师兄你看看吃什么菜？”沈栀意站起来给他倒水，朋友关系牵扯到其他，肢体会别扭。
梁修宴主动拿过水壶，“你别紧张，就当随意聊天，你那时候想争取参与项目，可比现在勇敢。”
沈栀意哂笑道：“就是觉得奇怪，怕耽误你的前程。”
梁修宴打消她的顾虑，“不会，我有自己的思考。”
男人对着菜单点菜，沈栀意微张嘴唇想开口说话，梁修宴笑说：“我知道，你不吃青菜不吃肥肉。”
“师兄你还记得。”
这家饭店的招牌菜是回锅肉，聚餐的必点菜之一。
梁修宴点好菜，抿了一口茶水，“肯定，你是教授最偏爱的学生。”
沈栀意：“哪儿有，你才是。”
三菜一汤很快上齐，两人边吃边聊，以回顾学校生活和留学为主。
沈栀意几次想开口进入正题，被梁修宴打断，“先吃饭，填饱肚子最重要。”
“好的，师兄。”她只能打消念头，诡异的是，池砚舟没有问她最新进展。
一顿饭吃得差不多，梁修宴放下筷子，似是开玩笑，“池总没我想得这么光明磊落啊，这么快就找你出面了。”
沈栀意怔了几秒，恍然道：“师兄，看来一切在你的意料之中。”
梁修宴瞥向对面的女生，“我倒想听听小师妹的看法。”
沈栀意斟酌说辞，缓缓开口：“我实话实说，我来星熠没有多久，不具备说服力和发言权。”
她目前连项目组都没有进去，拿什么底气说服师兄，池砚舟高估了她和梁修宴的交情。
梁修宴摩挲手里的茶杯，黑眸掀起，“如果我拒绝，他会为难你吗？”
沈栀意不确定道：“应该不会，池总不是这样记仇的人。”
梁修宴意味深长说：“或许吧。”
夏日的阳光穿透树的罅隙，碎成光斑，在不远处，一架无人机飞在城市上空。
星熠科技顶楼的总经理办公室，池砚舟转动座椅，若有所思问：“你觉得沈栀意能说服梁修宴吗？”
周泽川吃惊道：“老板，你转变这么大呢，不是不予采纳吗？”
“是你出的主意。”池砚舟眺望南城的街道，冷声问；“而且你想失业？”
“不想。”
周泽川看老板深思的表情，问：“老板，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池砚舟抬眸睨他，“那就闭嘴。”
周泽川跟在老板身边一年，察言观色的本领与日俱增，他还是问了出来，“如果，我是说如果，沈小姐有了喜欢的人，老板你怎么办？”
池砚舟不假思索回答：“当然是离婚，放她追逐幸福。”
周泽川给老板竖起大拇指，“大气。”
池砚舟呵斥他，“什么破问题，看来工作不饱和，正好非洲分公司需要一个人，派你去。”
周泽川大惊失色，哭丧着脸，“老板。”他迅速反应过来，“非洲没有分公司。”
池砚舟幽幽说：“你去了就有了。”
“叮”，放在办公桌上的私人微信进了一条消息。
池砚舟捞起手机，来自沈栀意，【池总，抱歉。】
简单的四个字没有配任何表情包，一眼明白其中的含义。
男人对周泽川说：“你先出去。”
沈栀意坐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迟迟没有上楼，纠结半晌发出去的消息，没有收到回复。
窗外几乎没有行人，她在角落里放空自己。
在她犹豫要不要给池砚舟打电话时，男人先一步打来。
沈栀意屏气深呼吸接听，垂头丧气说：“池总，抱歉，我没能说服师兄。”
在师兄那松了一口气，然而面对池砚舟，是没有完成任务的失落。
人是矛盾的集合体。
他帮了她那么多，她却还不了人情。
“与你无关。”
隔着电话听筒，池砚舟听出女生低落的情绪，安抚她，“是我强人所难。”
沈栀意小声嘟囔，“本来就是。”她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总经理和总助都完不成的任务，她怎么可能有这个本事。
池砚舟低笑道：“你说什么？”
他听到了，想确认一番。
“没什么。”老板没有怪她，沈栀意心里的郁结蓦然消失，“池总，我先回去上班。”
池砚舟：“下班见。”
挂断电话，男人继续筛选简历，工作讲究双方的缘分，物色新的人选。
看来，梁修宴对沈栀意毫无想法，只是寻常同门师兄妹。
强扭的瓜不甜，不要也罢。
下班到家，沈栀意在家门前的电梯厅偶遇池砚舟，男人站在前方，漆黑眼眸紧紧看向她。
白炽灯下光线明亮，颀长身影挺拔，他似乎是在专门等她。
许是没有完成老板交代的任务，她有些心虚，恭恭敬敬问好，“池总好。”
下一秒，迎面撞上兰姨，她准备出门。
沈栀意眼疾手快，当即挽上池砚舟的胳膊，甜甜喊：“老公。”
同时冲男人眨了眨眼睛。
池砚舟挑眉，一字一顿说：“老婆。”
藏在头发下的耳根悄然变红。
她是，他亦是。
第8章 老宅 亲密无间的手
兰姨看向他们亲密无间的手，笑笑说：“先生、太太，晚饭做好了。”
池砚舟微微颔首，“兰姨，没什么事你可以先回家，剩下我们自己收拾。”
“好的，先生、太太，再见。”
兰姨不会推脱，谁会不喜欢早下班呢，只是定期向池家老宅汇报有些麻烦。
感情的事，旁人最好不要参与。
关闭了房屋大门，整幢屋子只剩下两个不熟的人。
沈栀意立刻松开池砚舟的胳膊，缓了一口气，“池总。”
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恢复到各自的位置上。
刚刚的亲密顷刻间消失不见，那两声甜腻的称呼是限定词语。
池砚舟清了清嗓子，“演技有待提高。”
沈栀意垂下脑袋，“我知道了，池总，我再练练。”
一天接连两个挫折，说服人失败，演技全是破绽，没有一件事是容易完成的。
池砚舟掀起浓密的眼睫，靠在餐椅上，姿态肆意，唇角扬起一道弧度，“愣着干嘛？我又不是你的老师。”
姑娘老老实实立在大门口，脑袋低下去，像上学时犯错的三好学生。
沈栀意抬起脑袋，蹙眉问：“啊？什么意思？”
池砚舟悠悠说：“又不是让你罚站，过来吃饭。”
“来了，池总。”沈栀意去水吧台洗手，坐在餐桌左侧。
男人坐在主位，不用对视，不会影响食欲。
住进来后，两人鲜少一起吃饭，多多少少有些不自在。
今儿兰姨做的是酸菜鱼、水煮肉片、清炒四季豆和冬瓜鲜虾花甲汤，色香味俱全。
沈栀意秉承食不言寝不语的传统古训，安安静静吃饭，眼神偶尔对视上，也会迅速瞥过去。
中空玻璃隔绝了窗外的噪音，一丁点声音会被无限放大。
沈栀意不由自主地加快吃饭速度，想快点逃离有领导在的压抑环境。
饭吃到一半，池砚舟平淡问：“兰姨做饭的口味合你的胃口吗？”
沈栀意由衷说：“很好吃。”
晚饭标配是三菜一汤，兰姨会的花样多，变着法子做菜给他们吃，堪比大厨。
长此以往下去，她的体重绝对会上升。
池砚舟：“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