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1 / 1)

东升洗完衣服回来,满院子都是人,可定眼一看,全都是等身的纸扎人,顿时吓一跳。

与此同时,门前响起一声惊呼,东升白着脸回头一看,正是听到消息过来的二夫人孙氏。

孙氏吓得脸都白了,让丫鬟扶着缓了好一会儿。

期间不停有下人抬着盖着黑绸的箩筐往主院进,风一吹,露出彩绘的纸扎人的一只手。

孙氏这哪里还不明白,今日一车车送来的黑绸下盖着的都是这些纸扎人,满院子栩栩如生的纸扎人堆在一块,乍一看,煞是吓人。

她才睡了个回笼觉,听到外面吵吵闹闹的,不知道大少爷在干什么,这才过来看一眼。

也就一眼,她感觉自己要折寿十年,气冲冲地进了主院,“大少爷,你这是在干什么?”

谈轻正在欣赏着满院的纸扎人,这,就是他给原主包下的全京师所有香烛店的纸扎人。

瞥见柳眉倒竖的孙氏,他心情不错地问:“我在替六皇子烧纸啊,二婶,你也是来陪我一起烧纸的吗?正好,我买了不少纸钱。”

他说着将刻着原主名字的灵牌捧到院里收拾出来的香案上,小心扶正。福生先前还不让他拿这个,这是二房给他办丧事时做的,可谈轻执意要,他就只能去找管家要。

去时他还安慰自己,没事,还有人专门供长生牌呢。

孙氏当然知道大房要烧纸,可用得着这么大阵仗吗?

她多看一眼满院的纸扎人,都觉得眼睛疼脑仁疼。

正好在院门前帮忙卸货的福生抱着一箩筐纸扎童子进来,“二夫人让让,你挡到路了。”

“你这刁奴——”

孙氏正想指桑骂槐一番,谁知一回头就差点怼上纸扎童子的脸,她吓得当场一个倒仰。

“啊!”

仆妇急忙扶住孙氏。

福生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抱着两个纸人送到谈轻面前,“少爷,东西都送齐了,您要请的专门办白事的人也来了,什么时候开始?”

孙氏吓得不轻,闻言警觉起来,“开始什么?什么开始?”

“既然要替六皇子给我烧纸,那就办得热闹点啊,我请了丧乐队伍,晚上我们就闹起来!”

这样才能弥补他上回在灵堂没能继续的遗憾。

孙氏昨晚一宿没睡好,补觉也不踏实,一听说他还要闹一晚上,更不乐意了,“大少爷,您后天就嫁人了,这种晦气事做不得啊!”

谈轻好似没听见她的话,轻轻接过福生手里的纸扎红衣童子,看着红彤彤的脸颊和写满高兴的笑脸,赞道:“这个像我,我爹会喜欢。”

他说完才偏头看孙氏一眼,“二婶说什么事做不得?”

孙氏突然卡壳,提到谈轻的死鬼老爹,她哪敢乱说话,顿时感觉这院子里阴恻恻的,而且再看谈轻的脸,恍惚看到会动的纸扎人。

谈轻见她不说话,便说:“二婶没意见就好。对了,上次二叔给我办的白事,六皇子七皇子都给随礼了,大家都是一家人,自家人哪能连这点礼数都不懂,所以二婶,你跟二叔的随礼,要不今晚就一块给了吧?”

孙氏惊得瞪大双眼,差点就要指着谈轻骂他想钱想疯了,而且今天才把库房钥匙跟账房上那两万两给了他,这死小子怎么还不知足?

她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哎,我想起来你二叔找我有事呢,大少爷,那二婶就先走了!”

她生怕谈轻追上来问她要银子,飞快带着丫鬟跑了。

谈轻看她走远,摇了摇头,“看来二婶还是不够懂我。”

福生看着他,心中冒出一个荒谬的想法,“少爷,你该不会是想逼二房把吞掉的银子交出来吧?”

谈轻看他一眼,将他手边的纸扎人给扶正了,没说话。

绕是福生自己运回来的纸扎人,瞧见谈轻这么认真珍重的态度还是被瘆得慌,抖了抖胳膊不敢问了,转头跑出去,“我去叫人进来!”

他本来寻思着今天拿回库房钥匙高兴,让少爷胡闹一下也无妨,但也没想敷衍谈轻,不多时,主院里就响起了穿透力极强的唢呐声。

镇北侯府虽大,可主院离二房也不算远,唢呐一响,二房是听得清清楚楚,刚下值回来倒头就睡了半盏茶的谈卓被吵醒,几乎一天一夜没睡好的他气得将桌子都掀了。

“谁在外面吵吵嚷嚷,不要命了!”

孙氏听见动静忙进来,添油加醋地跟谈卓说了谈轻今晚要整宿替六皇子烧纸的事,末了总结说:“他肯定是发现账房上的银钱不对,可咱们做的账他少说也得查个十天半个月,他都要嫁人了,哪儿还有时间等?估计就是想闹着咱们把银钱还给他!”

谈卓也觉得是这样,冷哼道:“天真,以为这样我就会妥协了吗?谈轻,你还是太嫩了!”

孙氏轻轻按了按眼底的青黑,颇有些得意地说:“还好今天儿子出去见太子殿下了,我特意叮嘱他晚上去我娘家看看我爹娘,我让人给爹娘传了口信,他今晚应该就不回来了,谈轻想闹就让他闹,咱们都别管!”

她说完,隔壁院紧跟着响起一段幽怨凄凉的二胡。

困乏不已的谈卓脸都绿了,可他偏不低头,一拍桌,狠狠道:“今晚谁都别管谈轻!反正他也要嫁出去了,我就看看他还能闹多久?”

没人阻止,镇北侯府里的热闹自然也就继续下去,可最近看镇北侯府笑话的人太多了,谈轻替六皇子烧纸的消息根本就瞒不住。

消息传到即将与镇北侯府结亲的隐王府时,裴折玉正在书房里提笔作画。天色已晚,书房里却只点了一盏烛火,昏暗的光线衬得纸上交错凌乱的线条像血一样,猩红刺眼。

燕一回禀完镇北侯府的消息,等了许久没等到一家主子发话,忍不住抬头偷偷看一眼。

黑衣少年散着长发坐在书桌前,面色苍白,一双丹凤眼黑幽幽的,骨子里透着一股阴冷。

他慢慢搁下沾满朱砂的画笔,看向桌上摆着的苹果。

书房里什么吃的都没有,除了这只格格不入的苹果。

燕一还记得这是那天主子去镇北侯府时侯府小公子送的,思索着说道:“想来是六皇子给的随礼太多了,小公子才如此兴师动众吧。”

裴折玉没说话,面无表情地拿起涂满朱砂的宣纸,细白的手指用力将其攥紧,再团成球。

燕一神色一凛,恭敬垂头。

裴折玉将纸团扔下桌,让它落到角落的纸团堆里,一双丹凤眼微眯起来,颇有些寒凉。

“谈小公子这次醒来变化如此大,莫非是为了讨好我?”

燕一谨慎道:“在谈小公子病重时,太子确实去看过他,听说这几天还让人给他送了东西。”

裴折玉轻声一笑,“随他去吧,等入了王府,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了解我这位新王妃。”

第10章

一夜唢呐二胡不停,直到天亮,镇北侯府的热闹才停下来,谈卓夫妇顶着比昨天还大还明显的两个黑眼圈相视一笑,终于安心躺下。

昨晚两人都难以入睡,不是被隔壁的丧乐吵醒,就是被谈卓吵醒——也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贪了侯府近九万两银子,昨晚的梦里他大哥追着喂他吃的也成了一箱箱金银,他拼命挣扎,闹得孙氏也睡不好。

醒来后他也不敢睡了,就裹着被子听着隔壁的动静,他打算跟隔壁熬,看谁熬得过谁!

熬到这时,鸡都该叫了,谈卓早已经困得睁不开眼,可这次躺下后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两天没睡好,额角开始隐隐抽痛,谈卓却没了睡意,翻来覆去一阵,最后烦躁地坐起来。

孙氏刚想睡,听见动静掀开眼皮子,有气无力地问:“相公,都消停了,你怎么还不睡?”

谈卓听她这么问更气了,因为他现在根本睡不着了!

谈卓掀了被子下床,面色阴狠,“不睡了,那死小子不让我睡觉,他今天也休想安心睡觉?”

可他睡不着,孙氏睡得着,孙氏见他还拉上自己,气得悄悄锤了几下床,暗骂谈卓有病,才头昏脑涨地扶着额角起身伺候他穿衣。

夫妇俩穿戴整齐,脚步虚浮地顶着怎么也掩饰不下的憔悴面容到谈轻院里时,福生正送忙活了一晚上的丧葬队伍出门,院里已经收拾整齐。谈轻坐在屋檐下喝着茶吃着早点,好不惬意,边上伺候的东升却是脸色苍白,眼眶黑得像被人打了一圈。

跟谈卓夫妇不同,昨晚谈轻院里吹吹打打好不热闹,但谈轻烧纸烧到半夜就停了,看院里唱经看了一会儿,就和福生各自回房睡了。

东升被留下看着,他也偷偷靠着柱子睡了,可他又做噩梦了,这次大老爷不当着他的面砍人脑袋了,是提着刀追着他要砍他脑袋。

吓死人了!

他怕今天也起晚了让福生揪他错处,特意让人早早把他叫醒,去厨房端了早茶过来伺候。

谈轻昨晚睡得不错,这些天蹭木系异能让他的后遗症缓和了一些,起来时没有再头疼,早上早茶滋味不错,吃得很开心,正好吃得七七八八,福生才领着谈卓夫妇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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