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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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主去世了。

在除夕那一日。

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唯有金梧观,置着丧幡,白布飘扬。

祁婳不知道。

所有人都瞒着她观主去世的消息。

也是这时,所有人都意识到,殷无恙的病没被治好。

可有时候,他们越是想瞒,越是瞒不住。

殷无恙一次病发时,被祁婳撞见了。

一开始,殷无恙总是在病发那日的前一日就说好有事情要处理,一夜不归。

但次数多了,时间又都大差不差,殷无恙觉得祁婳估计会发现点什么,便偶尔让祁清念帮忙,让她带着祁婳过一夜。

而殷无恙则在客房内的床榻上躺着,脑袋像是被无数针一下下扎刺着,他捏紧手指,死咬着牙,痛不欲生。

或许是因为观主的死,这一次的疼痛被刺激得更剧烈,全身的骨头都像是被碾碎,他偏头,一口滚烫的鲜血喷出。

没等他缓过来,凌迟到的痛楚便又涌上,如浪涛汹涌。

他想活着。

他嘴里不断痛苦地轻声重复一个人的名字。

脑海里全是和祁婳在一起的画面。

他无比想活着,祁婳是他活着的希望。

就在殷无恙觉得这一次会和往常一样,熬到天亮,就可以看见婳婳笑着从府外跑回来,往他身上扑的时候,屋外传来着急凌乱的脚步声。

房门猛地被推开。

殷无恙的思绪戛然而止,那些美好的画面似乎也瞬间破碎。

他费了好大的力气克制住身体痛苦的颤栗,去看冲进来的人。

她一脸惊慌,脸色发白,下雪的天,却连披风都没披上。

“婳婳……”

他下意识想把被子扯过去盖住她的身体,但手指连一点儿力气都用不了。

最后,殷无恙声音很轻很轻开口,几乎让人听不清。

“怎么不穿多一件衣裳?婳婳。”

祁婳在看到地面上的血迹和他强挤出来的笑容时,已经忍不住哭出来。

见她哭了,殷无恙脑袋更清醒了一些,下意识抬手给她擦眼泪。

因为实在太痛了,他的手自己都无法控制得太好,始终颤抖着,却依然动作放轻抚摸她的脸颊。

另一只手蜷缩着,死死捏成拳头,指腹发白。

“所以,那些药对你来说都没有用,对不对?”祁婳一想到自己之前以为他真的全好了,就总是让他背着自己到处跑,拉着他到处去玩,心脏像是被掰成两半。

“有用的。”殷无恙慢慢开口,抚摸她的脸颊,指腹被她的眼泪烫得微微颤抖,“没有婳婳的努力,我早就不在了。”

祁婳抬手擦了擦眼泪,她握住他覆在她脸颊的手,“无恙,那个方子,我去找其他的方子,在我找到之前,你一定一定要好好活着,好吗?”

她的眼泪根本止不住,眼睛和鼻子都是红通通的。

殷无恙和许多年前一样,抱住她,“好。”

“老天似乎不太想让我活着,但我只听你的,婳婳。”

那天晚上,殷无恙痛了多久,祁婳的眼泪就无声落了多久。

第二天,她就知道观主去世的消息。

没多久,辛桐也去世了。

是命数断绝,无病无痛,在睡梦中去世的。

祁婳又重新研究起了医书,她让人去搜罗其他国家的医书,每天哪儿也不去,除了陪着殷无恙,就是在看书。

她想救救他。

但祁婳发现,不管是她还是祁清念,都找不到更好的药了。

于是,祁婳又执着地去找当年遇见过的游方道士,可天大地大,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祁婳看着每月病发的殷无恙,却不敢哭了。

她依旧不肯放弃,那股劲儿,看的祁清念都有些害怕。

但找不到。

也想不出来。

又是一年冬。

这一年,殷无恙三十岁。

比那游方道士断言的,多活了两三年。

殷无恙躺在床上,形容枯瘦,生机仿佛在短短的一个月内被抽离彻底。

他昨晚病发了一次,地上都是血迹。

祁婳坐在床边,看着他的情况,只觉得头晕目眩。

她艰难找回自己的思绪,握着殷无恙冰冷的手。

“婳婳。”

“婳婳莫哭。”

他说,老天让他死,他偏不,他只听婳婳的,于是坚持到了三十岁。

可是现在,他知道自己撑不住了。

祁婳觉得好像要崩溃了,但她强忍着,没让眼泪落下。

她颤抖着手擦去殷无恙嘴角的鲜血,哽咽说道:“我不哭。”

“还记得那个小木匣子吗,婳婳。”

说一句话,殷无恙便要唤一遍她的名字,像是要将她的名字牢牢地刻在灵魂里。

祁婳点头。

“钥匙在景元手里,等明天,你去问景元拿,好吗?”

“好。”

“对不起婳婳。”和她在一起后,殷无恙无时无刻不在后悔当初自己为什么不挣扎一下。

可后悔也于事无补。

殷无恙握着祁婳的手越来越轻,在他闭上眼睛的前一刻,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婳婳,我真的真的很爱你。

所以,请原谅我明知自己会死,却依旧要让你成为我的王妃。

请原谅我那些只想将你占为己有的卑劣又自私的行为。

这些所有心里话,祁婳都在匣子里看到。

匣子里还有另外一条钥匙,是开启下一个景元知道所在地的木匣子的钥匙。

景元说,那是祁婳下个月才能看的。

但她不依。

景元忽然想到之前王爷的吩咐。

——若她态度坚决,便都给她。

殷无恙好似猜到,她会那么做,却依旧写了足够支撑十年的信件。

祁婳坚决地把剩下的一百一十九个木匣子全打开了。

一百一十九个木匣子,再加上她几年前获得的,代表了十年的光景。

每个匣子里,都有一封殷无恙准备的信,和一件他亲手做的礼物。

祁婳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把信件逐字逐句地看。

在此刻,她的超忆症被她忽略。

她一遍又一遍地地看着信件,眼泪打在信上,她连忙擦去。

晚间。

守在门口的夏果忽然心脏一跳,察觉不对劲儿。

她不断敲门,却无人回应。

等景元他们过来撞门进去时,却见王妃已经躺在床上,没了气息。

信件被整整齐齐地放在床边。

鲜血顺着床沿淌落了一地。

和王爷走的那一日,如出一辙。

祁婳闭上眼的那一瞬,似乎听到那道始终温和的声音,在轻声唤她——婳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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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困在时光里,毫无生机,不愿意向前,任命运将我扼杀。后来,曙光落入,我的生命由你掌控。】

——殷无恙。

第1章 我娇养了末世反派(1)

殷无恙和祁婳的后事,在有条不紊地处理着。

夏果问云岫,“为什么你们一点都不惊讶,就像笃定事情一定会发生?”

夏果还没从祁婳去世的悲痛之中走出来,眼睛哭得红肿。

云岫没有回答。

他和景元其实也是震惊的,只是在想到主子说过的话后,便又觉得理所当然。

主子在离世前,已经将王妃的后路都铺好了,他们所有人都会竭尽全力保护王妃,让她衣食无忧。

只是,在主子离世前一个月,他忽然说,等三日再下葬。

他说这话时,带着让人不禁胆寒的偏执。

他好像猜到王妃会随他一起去,在三日之内。

但在吩咐完这件事情后,他又去见了祁清念、女帝,继续为王妃的一切安排好。

即便是景元和云岫都能察觉出他的纠结。

情感像是被撕成两半,一半,希望她能好好活着,享受世间一切好的;另一半,又不愿她一个人过接下来的几十年,也想她陪着。

但殷无恙没有将选择摆在祁婳面前逼着她做决定,而是把所有有可能的事情都做好,让她不管做什么选择,都不至于狼狈困顿。

后来,祁清念成为大夏最有名的女神医,后来与殷宸宇成婚后,也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事业,坚持教授徒弟,定期前往女学和女军营开展医学普及工作,定期带着弟子们展开义诊活动。

至于二皇子殷宸宇,早期还有心思争权,但慢慢地,他已经被祁清念给说得转变了思想。他想当皇帝,不也是因为想让大夏富强吗,现在四公主也做到了。更何况,四公主也尊重他平时的意见,他当个王爷反而比当皇帝更自在。

而当年祁婳救下的大夫,此刻也跟着祁清念一起学习研究祁婳留下来的医学孤本,并将已经研究过的治理风寒等等常见病的药方公开,让所有百姓都学会应对这种恶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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