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梅攥紧杯子，试探性地问：“你见到万阿姨时，她身边就没有别的男子吗？”
他笃定地摇头。
沈禧不知道老妈在担心什么，或者说，万阿姨很可能从未把她当成对手。
就像景淮川，只会当他是幼稚鬼。
他心事重重地回到卧室，早晨的羞耻画面再次浮现，他扑到被子里打了个滚，把自己卷起来，试图把记忆裹成蝉蛹压在箱底。
他为什么要脸红？
第40章 他的奖励
兄弟间的肢体接触很正常，他为什么那么大反应？
沈禧不敢去找答案，他承认景淮川是个特别的存在，如同引路人的身份，他逐渐依赖他……但也止步于此。
可他的心跳告诉他，不至于此。
靠。
疯了。
他怎么会对一个男人有感觉？
肯定是因为那本突然出现在他柜子里的耽美漫画。
沈禧决定，明天回宿舍第一件事就是撕了它。
*
黑色星期一，除了要补作业的紧张感，还有即将公布成绩的死感。
沈禧从落座开始就没和同桌说话，他趴在桌上假寐，实际清醒得要死。
“来了来了。”前面传来低呼。
老班一如既往拿着保温杯，但右手多了几张成绩表。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上面。
“这次呢，”老班扫了眼台下，轻咳声，“淮川，把你同桌叫醒。”
不等景淮川开口，白竹青就转过头：“老班语气缓和，你这次肯定考得不错。”
沈禧抬起头，装作一脸迷茫。
接着老班就打开投影仪，防止同学全挤到张贴板，他直接在大屏公布成绩。
真他妈社死。
沈禧扶着额头，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安静得可以听到心跳。
总成绩表是按高低排序，沈禧下意识看向最后一名——
不出意外，还是他。
在天才班级，他短暂的努力并不会改变什么。
但这次分数显然超出预料。
四百九十分。
沈禧掩着脸，操，眼睛竟然有些发酸。想哭。
他不是废物。
“景淮川，你又是第一。”他看向第一排，某人高高挂起，浮夸的七百分。
“嗯，你也不赖。”
景淮川偏过头，瞥见他藏在指间微微泛红的眼尾。沈禧盯着屏幕，眸光颤动。
努力得到回报，这是莫大的激励。
老班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流露出欣慰的笑：“这次班上大伙都考得不错，都有进步，我们的平均分依然是年级第一！”
一班顿时欢呼起来，几乎要掀翻屋顶。
“当然，大家也别太骄傲，我们的最终目标是高考。”老班示意大家小点声，给隔壁班点面子。
二班一直是有力的竞争对手。
老班话音一转：“不过呢，奖励必须是有的，下周家长会，你们可以到会议室看电影，给你们点奶茶。”
话音刚落，更大的欢呼在一班炸开。
沈禧脑袋嗡嗡的。
他忽然想到，景淮川的承诺。细分很快发下来，他深吸口气，心脏几乎要承受不住撞击。
语文：115
数学：76
心一沉。
英语：85
完蛋。
物理：58
也合理，他只背了公式，来不及刷题。
只剩最后两门了。
沈禧一只手遮着剩下的成绩，指腹沁出热汗。
化学：76
生物：79
他“卧槽”了声，浑身瘫软在椅背。成功了。
三门科达到级平均分。
但欣喜之余，他却陷入矛盾。古城……他真的要去吗？
两个男的去那种地方算怎么回事啊。
他把成绩条夹到课本里，祁厉风走过来，果不其然来问他成绩。
“哥，给点面子，就别问了。“沈禧不想说。
他不想让景淮川知道。
可他不知道，就在他像鸵鸟一样看成绩时，景淮川的余光已经记下他的所有分数。
“你考得很好，为什么不说？”景淮川直截了当地说。
……操。
“低调好吗？”
沈禧被戳穿，只好把成绩条翻出来，耸耸肩：“你看呗。”
祁厉风弯下腰，笑着拍拍他肩膀：“你这进步速度，老班肯定在办公室感动到泪流满面。”
“得了吧，还不是有不及格。”
“别忘了，你之前可没有一门及格。”
短短几周时间，便从无药可救的垫底变成冲劲十足的进步生。
沈禧清楚，有一大半是景淮川的功劳。
他正烦躁，旁边传来低沉冷冽的嗓音：
“我订了周末古城的双人票。”
*
这是狗屁的奖励。
沈禧出门前磨蹭了半天，最后还是胡乱套了简单的白t和工装裤。
古城有不远的距离，等沈禧到达时，已经是太阳高悬的午时，热浪迎面扑来，裹挟着干燥的尘沙。
远远地，他瞥见榕树荫凉下的高挑身影。
景淮川手里提着塑料袋，里面是两瓶水。黑色卫衣，银色项链，棕色鸭舌帽遮掩了他的眼眸。
切，打扮得倒时髦。
“你真会挑地方，嫌我白是吧？”沈禧后悔没戴个帽子，头顶都可以煎鸡蛋了。
“里面剧场可以遮阳。”
沈禧还想找刺，但头顶一沉，被扣上了帽子。
“忍一会。”他说。
沈禧闭上嘴，帽子还残留着上个人的余温。
还好剧场并不远，今天是周末人流量大，他们排队了二十分钟才进去，还好座位多，他们抢到了前排。
周围都是小夫妻带孩子，或是年轻的情侣，沈禧不自在地抱着胳膊，愈发后悔答应来这里。
剧场中央是圆形舞台，有海盗船和巨大的水池，船上站着人，上上下下搬运着东西。
“什么表演？”他问。
“海盗。”
废话。
沈禧看向不远处的过道，有小商贩在卖零食饮料。
“我有点饿。”他眼馋道。
早餐还没吃呢。
景淮川起身，等他回来，提着一小袋吃的。
“先垫垫肚子，等会去餐厅。”他将袋子递给沈禧。
里面是巧克力派，奥利奥和各种散装零食，沈禧撕开包装，胡乱塞了些，肚子总算不叫了。
场地陆陆续续坐满人，甚至有人站在过道。座椅是环形长条，旁边挤着一家三口，小孩闹腾地挥手，差点打到沈禧的脸。
他皱眉，但想着出来玩，还是压下了不爽。
随着一声震耳的炮响，表演正式开始。
几个古铜肤色的壮汉抓着船上绳索下来，从后台驶出几辆水上摩托，所到之处飞溅起水花。
前排发出惊呼声，沈禧摸了摸脸，也被沾上些凉丝丝的水。
“好多水，好好玩！”小孩兴奋地跳起来，右手打到沈禧的额头。
怒气值加100。
第41章 起飞咯
沈禧一把捏住男孩的手，幽幽开口：“你知道为什么你长不高吗？”
“为什么？”男孩终于感到害怕，大哥哥的眼神毫不掩藏戾气。
“因为你再蹦跳，我就给你腿打断。”
……
景淮川轻笑声，果不其然，小孩顿时爆发出哭声。
被吓哭了。
熊孩子父母立马抗议：“小宝宝就爱闹腾，你一个大人计较什么。”
宝宝？
“我特马还是两百个月的大宝宝呢。”沈禧微眯起眼，“我还有抑郁症，焦躁症，精神分裂症，你猜我发疯咬不咬人？”
对方一下子熄火，连忙抱着小孩坐远。
发疯才是最管用的。
他得意地哼了声，偏头对上景淮川深黑的眼，噙着莫名的笑意。
“笑屁啊。”他小声嘟囔，舞台的炮响将他的注意力拉回去。
台上分为两拨人对打，海盗一开始占上风，水上摩托耀武扬威，上岸的壮汉气势汹汹，逼得渔民节节后退。民兵的出现扭转局面，朴实的武器交锋，颇有力量，极具观赏性。
最后，一架炮冒出，沈禧心里隐隐不妙。
下一秒，水面炸开。
沈禧闭上眼，被浇了个透心凉。
他不禁想，自己当初干嘛要抢前排位置。
而旁边的人也好不到哪去，水珠从景淮川发梢滴落，但不显狼狈，反而透着半湿的性感。
操。
沈禧急忙移开目光，默默拿出纸巾擦脸。
“剧场有更衣室，里面有吹风机，要不要去？”他问。
更衣室……沈禧下意识摇头：“这点水矫情啥，太阳晒晒就完事。”
“嗯。”
于是两个半湿的人走在暴晒的路上。
沈禧感觉自己成了熟透的西红柿，大白天的古城活动不多，只开了些商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