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1 / 1)

她很想劝他不要紧,不要胡思乱想,但最后只是说了一句。

“你不用太担心,你爸爸在给他找律师。”

听到有希望,祝青序的眸子骤然一亮。

他刚想说什么,面前的门突然再次打开,将他所有想说的话都溺毙在了喉咙里。

祝淮山推门进来。

黑色西装包裹下的中年男人沉闷严肃,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祝青序,随即脱下外衣,坐在了他的床边。

“你先出去。”祝淮山第一句话难得不是阴阳怪气。

陈女士没说话,她轻声叹了口气,随即快步走了出去。啪嗒一声,她顺手关上了病房的门。

沉默在这对生疏的父子间蔓延。

“身体好点了没?”

祝淮山犹豫了很久才问道。祝青序点点头,祝淮山说:“我本来不想让你太早知道这件事的。

“公安局的同志都来过吧。”

没等祝青序回应,他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他捅伤的那个人家里背景强大,人家已经放下了狠话,不会对这件事善罢甘休。”

“梁家听说过吗?相对于我们家,他家最近的势头很猛,可谓是权势滔天。”

“……”

“所以说,保你的男朋友,这件事对我来说不算难,但是很麻烦,”祝淮山转向他,语气不紧不慢,里头带了足够的耐心,“你想让我帮他,你就得乖乖听话,不许再向以前那样做出这么叛逆的事。”

说这话的时候,祝淮山脸上还带着满意的微笑。似乎能这么说,能把儿子推回本应回到的人生轨迹,他是相当乐意的。

“多么好的小伙子啊。”

眼见着祝青序沉默,祝淮山干脆微微仰了仰头,缓缓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床上的祝青序使劲地阖上眼,他没管他,而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找人调查过他,这孩子出身贫困,家里没人管,寒窗苦读这么久才考上省城大学,”祝淮山注视着他,中年男人轻轻一耸肩,“还没有上完大一,他的档案上就要留下案底了。”

“……”

“要是他是个女的就好了,如果他是女的,这么勤奋上进的人,”祝淮山笑了一声,以商人的语气劝说道,“我怎么舍得棒打鸳鸯?”

“可惜,玩玩终归是玩玩。而祝青序,我的孩子,你还是要回归正常生活去的。”

“……”

祝青序没看他。男生微微垂着头,蓝色的病号服中露出一截单薄的脖颈,上面还残留着淤青的指痕,明显没有好全。

这是梁温掐的。

命运总会在他以为幸福安稳时给他重重一击。

在他认为他能彻底脱离家庭,能和宋寒灯永远在一起时,梁温掐住了他的脖颈;在他以为这件事能尘埃落定时,有人却暗地里已经标好了其中的价码。

在祝淮山等他回应,并且渐渐不耐烦的几秒里,祝青序的大脑飞速运转着,他假设了很多可能性。

假如脱离祝淮山,他来为宋寒灯出律师费呢?

——不行。他没有这笔钱,他根本出不起也根本不认识可以和梁家对抗的精英律师。

假如先放放,以后和他商量后再说呢?

这条方法更加不行。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时间,如果他再不做出决定,宋寒灯这么多年的努力就要毁于一旦。

祝青序蜷缩在病床上,他双目失焦,冷汗顺着额角缓缓地流下,很快便浸湿了他的头发。

最可笑的事情要在他身上发生了。

曾经的祝青序以为他能成功脱离父亲的控制,直到现在看来,这些不过是无妄之谈。

见祝青序迟迟不说话,祝淮山压了压眉头,硬生生把即将爆发的情绪压了下去。

“条件开在这里,你可要想清楚了,救不救他就在你的一念之间,”祝淮山猛然起身,“你只要记住,不要因为一时的私念毁了你的大好人生。”

“我走了。剩下的几天内你考虑清楚。”

祝淮山没再管他,而是抓起外套,拉开摆在床边的椅子,随即转身就走。

响亮的皮鞋声回荡在空荡的空间内,祝青序垂下眼,宽大袖口下的手捏得死紧,连指骨都被衬得微微发白。

“你给我开的什么条件?”

在祝淮山踏出病房的前一秒,祝青序终于抬起头。青年漆黑的眸子像一摊平静的冰水,他捏着洁白的被角,整个人像悬浮在不定的冰山上。

祝淮山回过头来,随即轻笑一声。

“要求很简单,你出国,和他再无联系,”祝淮山说,“没有人再给你们挡路,你们都不会耽误彼此的前途,不是吗?”

长久的沉默。

整个病房内都回荡着点滴流入管内的嘀嗒声,祝淮山难得耐心地等了很久,等到他几乎认为祝青序睡着了,或者会不知天高地厚地再次拒绝他的提议。

在他失去耐心的前一秒,他听见祝青序终于开口。

“好,我听你的。”

一场雪崩,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发生了。

【作者有话说】

最近开学特别忙……所以更新会有一些不及时,希望宝宝们能够见谅!

之后我就会把频率补上来的!

第89章 求婚

五月份一过,山城的气温便开始极速上升。

熟悉的热气迎面而来,逼得行人穿上了轻便的短袖,但仍避不了被汗打湿的命运。

宋寒灯仍旧待在大排档帮忙。不同的是,老板主动给他加了薪。

宋柳的高考很成功,失而复得的助学金重新回到他的手中,似乎一切都在变好。

“小宋啊,今天麻烦你了。”

听到老板的关心,宋寒灯只是低了低头,随意抹了一把额间的汗水:“没事儿。”

“那……”

老板张了张口,有些欲言又止。

自从上个月开始,宋寒灯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他神秘消失了一段时间,回来之后就魂不守舍沉默寡言,有时候会盯着一个方向长久地发呆——甚至旁边的人叫他好几声都毫无反应。

并且,那个天天缠着他的好兄弟也不见了。

宋寒灯在他手下干了一年多。虽然他平时就是个不爱说话的性格,但这人现在的状态明显有些不对劲。

老板自然有些担心他。

“真的没事。”

宋寒灯摇摇头。青年额角泛着细密的汗珠,漆黑的头发贴在面颊上,将他整个人衬得更加冰冷苍白。

汗流满面,他下意识从旁边抽了张纸。

纸张摁上皮肤的一瞬间,青年手指剧烈地颤了一下,随即便猛地看向了旁边的老板。

“这纸怎么是香的?”

似是没有预料到他的反应,老板一愣,随即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你看看你大惊小怪的,这是我上次买回来的茶香抽纸。”

“我知道了。”

老板奇怪地看着他。即使把话说开了,宋寒灯仍旧那样——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能察觉到宋寒灯的心情似乎更差了。

直到下班,老板主动提出要送宋寒灯回去。

“你多年轻啊!年轻人啊,就要多出去走走,活得高高兴兴的,知道不?”

宋寒灯坐在副驾驶。夜晚的灯火落在他的眉间,他低下头,用力地把安全带“咔哒”一声扣好。

“谢谢你,叔叔。”

老板哎了一声,随即便熟稔地扭了圈钥匙。老旧的车身嗡嗡震颤起来,他习惯性地问了一句:“还是回学校吗?”

身边的人沉默着。就当他以为宋寒灯不会回答的时候,青年突然抬起了眼:“我今天晚上不回学校,麻烦您送我去另一个地方。”

老板动作一顿:“去哪里?”

宋寒灯放缓声音,详细报了祝青序家的地址。老板转着方向盘,声音不掩惊讶:“你还从来没去过别的地方呢。”

宋寒灯苦笑一声:“我还是经常去的。”

在他消失的一个月里,宋寒灯从始至终都没敢踏入这间房子。

关于祝青序的一切就像一层朦胧的雾,在他的生活里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初来的时候有多恋恋不舍,亲密缠绕,消失的时候就有多一干二净。

他被迫离开,只在宋寒灯身上留了点炙热的温度。而这些东西被风一吹,很快就凉了。

车内沉浸下来。老板没再说话,而是自顾自地打开电台,选了个音乐台听着。

窗户半开着,山城滚烫的夜风灌进来,吹乱了宋寒灯的额发。他靠在窗边,飘忽的眼神落在外边的某一处,很快就被翻腾的景色绞得滚痛。

在他消失的半个月里,祝青序该有多心痛?

“小伙子,白夜是什么?”

他还在走神,身边的老板突然问他。

宋寒灯还没反应过来,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已经逼着他顺畅地回答:“白夜有极昼的意思,也指高纬度地区黄昏与黎明相连接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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