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1 / 1)

还没等它黏黏糊糊贴上去,就被沈邈迎头拍了一巴掌,老老实实缩回沈邈手腕内侧,讨好似的蹭了几下,匐着不动了。

“卖我什么点了,说说。”

溢出的能量在沈邈侧脸结成簇簇蓝色的冰晶,像半张鬼面张牙舞爪地烙在皮肤上,连带着同侧的瞳孔都失去了情绪的流动。

这种反应太过平静了,平静得让柏舸原本悬在半空中的心不知不觉中就坠落了,陷在柔软的寝被中。

他不自觉放低了声音,“卖了你的自由身,可以吗?”

“卖都卖了,先斩后奏。”

“没成呢。”柏舸笑起来,眼睛眯成了弯弯的月牙。“我答应系统的是,如果牠能够让我和小孩共用躯体,我会尝试让他拥有一份赋灵的拷贝。”

“你?怎么做?”

“我做不了。”柏舸弯着眼瞧他,“我求求你呀。”

柏舸太吃定他了。

恶劣的性质依托于过于坦荡的直白,柏舸几乎是笃定沈邈就吃这一套,所以他赤诚得不像话,以期模糊话里可能蕴含的后果。

但百试百灵的法宝这次没有发挥预期的效果。

石壁在被骨节鞭吸收了大半的母石能量后终于停止了开裂,像是人皮由于流失了胶原蛋白而干瘪发硬。

白噪音褪尽后,人的呼吸声成了空间内唯一的动静。

沈邈没有接话。

那只青金的独眼静静注视着他,难捱的沉默中,柏舸甚至产生了一种喉头发紧的错觉。

就在他即将耐不住这份逼仄时,沈邈开口了。

“我其实一直很好奇,在你眼里,我和系统是什么关系?”

柏舸一怔。

赋灵的触须随他缓慢的呼吸起伏亮着忽明忽暗的光,映出他紧绷冷硬的下颌线。

“创造者与创造物?指挥者与所属物?”

“在你眼里,是牠有求于我,求着我坐上那个山呼万岁的位置,求着我纡尊降贵地把赋灵借给他尝尝鲜?”

“你尚能从混沌无一物中生发出本体灵性,又凭什么觉得,牠跟着我那么多年,只甘心尽职尽责地做我的影子?”

柏舸从未见过他如此咄咄逼人的样子,下意识解释。

“我没有觉得牠是什么善类……”

“那你是觉得,牠这个不是善类的王八玩意儿,不会拿你怎么样,还是不会拿我怎么样?”

“……”

柏舸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沉默下去。

他无法否认,在那些肆意妄为地试探考场规则的时候,潜意识里多多少少隐藏着的侥幸心理。

他在c区出生,几乎算是系统看着长大的。很多次在红线附近横跳的时候,系统都没怎么给过他毁灭性的惩罚。

久而久之,他渐渐在这种偏袒里明白,自己和其他人胚是不同的。

甚至因为他是原住民,遇到冲突行为的时候,相较于其他考生,他会得到更多有利判读。

他第二次感受到倾向性,是在沈邈身上。

这种倾向性其实十分隐秘,以至于沈邈的解题思路更多时候看起来只是新奇,而不是离奇。

次数多了,他看沈邈和系统之间的关系也渐渐觉出更多的深意。

这是一种特权。

他虽没有出言反驳,但抿紧的唇线还是泄露了被质问的不甘,清清楚楚落在沈邈眼中。

“哈。”

骨节鞭感受到他瞬间情绪的变化,尾端一动,但被他生生压住了,只有尖尖在地上抽出一声脆响。

但这动静落在柏舸耳里无异于平地惊雷。他震惊地微微睁大眼睛,不可置信。

“你……想跟我动手吗?”

他话音未落,骨节鞭刷地抬起,堪堪擦着他侧脸抽过去,砸落他身后石壁上碎石一片。

“你是真欠抽。”

沈邈唇边溢出一丝冷笑。“牠的区别对待在你眼里,是什么好事吗?”

碎石的尖端锋利,迸溅时在柏舸面上留下细小的划痕,逐渐洇出殷红的血迹。

但他血性也被激起来了,身侧双手紧攥成拳,就这么不闪不避地与沈邈对视着,倔强地梗着脖子。

“难道你没有利用牠的偏私,从中某得好处?”

“我没有。”

沈邈斩钉截铁地回道。骨节鞭舒展了倒刺,像是寸寸打开的脊柱骨,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不是所有先后发生的事情都有因果关联的。”

“我是创生人的启蒙者。创生从最开始的目的,就是给人类一个新的诞生或延续的途径。”

“而不是创造一个新的物种。”

“更不是挑起物种之间的战争。”

“难道在你心里,给我体验一下特权,甚至让我去做无冕之王,永远焊在神坛上,立成一座碑,居然不是莫大的讽刺,而是一种荣光吗?”

沈邈迎着柏舸晦暗不明的眼神,唇角扬起讥诮的弧度。

“还是说,你觉得,我和牠之间有什么,其他的,不清不楚的关系,嗯?”

他几乎是恶意地,将柏舸那点儿未曾宣之于口的顾虑,逐字逐句地念出来。

“暧昧的?还是更进一步的?私相授受的?”

“非彼此不可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柏舸低下头,眼睛都红了,哑声道。

沈邈却好似已经完全不在乎他的答案了似的。他冷笑一声,猛地将骨节鞭抽回来,转身朝甬道外走去。

“随便你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类。”

“但只要我在一天,赋灵就绝不可能成为任何交易的筹码。”

“哪怕是作为止战的筹码吗?”

柏舸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突然出声喊道。

“如果普通人类可以像你上次那样,完全自动自发转化为创生人,实现物种的进化和跃迁。暴君就没有出兵的理由。”

“战争自然会停止。”

沈邈的脚步顿了一瞬。青金石的敷面微偏,他喃喃复述了一遍。

“自动自发。”

复而叹道。“你还是没懂。”

“我的一时冲动可能确实太早也太草率了。”

“就谈到这儿吧。你想要的筹码,恕我无法双手奉上。”

“想要,凭本事,自己来拿。”

话说得难听到这个份上,沈邈额角突突直跳。他正准备转回身子,突然被猛地扣住了肩胛骨。

那力气大得几乎要将他的骨头碾碎。绕是以他被母石强化过的躯体,都因为疼痛而大脑空白了一瞬。

肌肉的反应快于高级中枢。他立时单手成爪反扣住了对方的手,本想偷袭者掀至眼前,却被以更恐怖的力道将双手都擒住,别于身后。

胳膊几乎要被完全卸下来。如果不是骨节鞭与延伸的血管相连,长鞭差点儿因为酸麻而脱手。

骨节鞭卷着悍风向后抽去,没入血肉的瞬间腥气四溢,但很快便分毫不能深入了。

柏舸徒手抓住了那根骇人的鞭子,任其在掌心挣扎翻搅,被挑断的肌腱神经在重组与分崩间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

他手腕一转,直接将鞭身在小臂上转了几圈,并借着这股劲儿把沈邈整个人掼在了石壁上,用被强行扯出的光滑触须缠住了对方双手手腕,抵在头顶上方。

碎石簌簌下落。沈邈虽视线受阻,但还是在被翻过面的瞬间立时抬腿向对方腰间踹去,意在逼对方后退撒手。

却见柏舸只是微微闪身,用侧腰生生受了他一记腿鞭。空余的手顺势往他腿弯一捞,欺身而上,把自己挤进了对方两腿之间。

滚烫坚硬的胸膛紧紧将沈邈压在石壁上。一冷一热的前后夹击下,他只有一条腿能勉强着地,另一条腿被架着被迫环在对方精瘦的腰间。

这姿势太难堪了。

沈邈从来没有和人打架打成这幅样子过,在那双异色的瞳仁凑近的时候下意识别开了脸。

但回避只一刹。几乎是在他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后,便立刻重新扭回头与对方对视,怒声呵斥。

“你他妈会不会好好打!”

高大的身躯往里贴得更紧了,几乎与他毫无缝隙地挤在一处。沈邈那条被架着的腿在腿根发麻的过程中逐渐失去了知觉。

柏舸很快感受到了他迅速流失力气的反抗。他轻笑一声,就着这个姿势屈起一侧腿,方便沈邈倚靠。

“你说的,各凭本事。”

“如果真的要打,沈邈,你会输的。”

粗粝的手指流连忘返地在沈邈沁了汗的鬓角和下巴摩挲,而后沿着线条紧绷的脖子逐渐向下,停在那枚脆弱的喉结上。

被摁在头顶的骨节鞭还在疯狂蠕动着,试图逃离桎梏。粘稠新鲜的血液从二人十指相扣的指缝里滴落,砸在沈邈的眼尾。

像是熬红了的眼尾,终于在极度的愤怒、不甘和屈辱中溢出了血泪。

血是温热的,甚至因为离得太近,沈邈甚至恍惚间在浓重的铁锈味中混了松木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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