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1 / 1)

辛远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很多男人的声音,紧跟着是母亲一声惨叫,接着是无尽的闷响。

他绝望地捂着耳朵,却仍堵不住屋外的沉顿的撞击与怒骂,一声又一声,持续了很久,很久。

“辛远,辛远……?”

屋子黑的伸手不见五指,项逐峯适应了好一会,才看清辛远正缩在床角,用一种僵硬到反常的姿势抱着自己。

“辛远,你怎么了?”

项逐峯意识到不对劲,立刻走上前,但辛远好似没听到一般,等项逐峯把手探到他肩头,才猛地抖了一下,哆嗦着往项逐峯身前靠去。

“……你是怕黑吗?”项逐峯弯腰搂住辛远,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没事,别怕,我在这呢。”

房门外响起老板骂骂咧咧的声音,说就是电路老化跳了个闸,又不是死了个人,一个个一把年纪了胆子比鸡还小,说完楼道“滴”的响了一声,屋子里的灯又亮了回来。

辛远像还处在黑暗中没有反应过来,几秒后才眨了眨眼,发现自己正贴在项逐峯的腰间。

项逐峯上身光着,还在往下滴水,下半身虽然套了条外裤,但大概是跑出来的太着急,拉链都只拉到一半,裤腰略微向下掉着,露出腰间一圈很细细的红绳。

红绳上挂着什么,辛远已经无暇再看清,他的视线刚好对红线下成块的腹肌,以及更下方那处轮廓的边缘。

辛远大脑瞬间变空,触电一般向后缩去,“不,不好意思,我刚才……”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项逐峯还以为辛远怕他嘲笑他胆小,把辛远拉回身前,笑着揉了揉辛远的脑袋,“不就是怕黑吗,我小时候也怕。”

辛远的耳朵涨红一片,不敢再抬头看项逐峯。

这一刻,辛远好像理解了一直看不懂的母亲。

从前连落脚之处都没有时,母亲只想能睡一个安稳的觉,后来终于有了遮风挡雨的小屋,又想住进更大更暖的房子,穿上更华丽的衣服。

欲.望就像无法填平的沟壑,得到的越多,膨胀的反而越快。

但现在他好像也变成了这样的人,明明待在项逐峯身边已经足够奢侈了,明明他已经享受了很多很多秒被人在乎的感觉,他却还会如此不知满足,产生这些龌龊不堪的想法。

窗外的冷风顺着窗帘缝隙不断往屋内渗,薄薄的一层被子仿佛成了摆设。

项逐峯穿了秋衣,勉强还凑活,但身边全副武装的辛远还是凉凉的,躺了许久都没捂热。

“你是不是很怕冷啊?”两人原本是平躺的,项逐峯忽然主动侧过身,“你靠过来一点,我给你捂捂。”

从和项逐峯躺在一起开始,辛远的心就快要跳出胸膛,眼下好不容易才平复一点,项逐峯却又伸出胳膊,把他揽进了怀里。

辛远也分不清冷和热究竟哪个更多一点。

他手脚像被空气冻住,但项逐峯落在他耳边的呼吸,搭在他后腰的手掌,又像无形的助燃剂,让他的血液都在沸腾。

屋外偶尔有零星的脚步,楼下小摊时不时传来收款到账的声音,嘈杂,窸窣,刚好盖住了辛远响到不正常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在辛远双眼紧闭到发酸,舌尖也在上颚抵到发麻时,耳边的呼吸终于变得沉稳,怀抱也慢慢松了下来。

辛远先轻轻缩了缩肩膀,确认项逐峯没有任何反应,才慢慢睁开眼,将视线一点点上移。

即便是黑夜里,项逐峯的五官也格外深刻,每一寸都像是被精心雕琢过,好看到让辛远不知该先看哪一处。

最后,悄悄落在项逐峯的嘴唇上。

他的唇峰很好看,唇角在睡梦中微微上扬着,辛远觉得项逐峯应该吃过很多不为人知的苦,只是都洒脱地选择了不在乎。

这样看着,辛远无可自控的,一点点的,用指尖轻触上项逐峯的下唇。

漆黑的深夜里,忽而亮起一抹很刺眼的光。

——是项逐峯同样看着他的眼睛。

辛远霎时僵在原地,身体像悬在峭壁边,连心跳都骤停了几秒。

“你怎么还没睡着啊……”

项逐峯半梦半醒,模糊中只记得辛远怕冷,又把怀里的人紧了紧,几乎把下巴抵在了辛远额头上,“现在没那么冷了吧,你的脸变得好烫……”

第7章 谎言

南方的雪总是化得很快,大地刚笼上一抹白,转眼又被践踏成泥浆。

辛远本以为他在那个雪夜逃走以后,何夜不会轻易放过他。

但没成想一连七天过去,何夜连一个消息都没有再发来过。

一直到某天付钱时,系统显示支付失败,辛远才发现他不小心点成了何夜给的银行卡。

辛远愣了愣,原来何夜自以为给他最大的惩罚,是把他的银行卡断掉。

“我还以为你能坚持多久呢,原来你的出息只能撑一个礼拜啊。”

收到刷卡提醒的何夜很快打来电话,像是迫切地炫耀自己赌赢了,“这次只是给你一个教训,但你最好不要再有下一次,不然,我一定会让你后悔。”

辛远没有回话,也没有挂断。

因为在何夜给他定下的规则里,并没有可以主动挂断电话这一条。

何夜也习惯了辛远的沉默,继续说:“前段时间我找人打听到,你们系主任手里有个国家级的项目要开展,我已经帮你争取到名额了,今年过年我要陪你父亲出国一趟,你就留在杉城好好做项目,给我争一点气。”

何夜份外满意自己的安排,难得将语气放温柔,“我帮你租了间公寓,就在你学校附近,门禁卡和钥匙已经找人交给你辅导员了,记得去拿。”

辛远知道,从前他是个累赘,而现在,他又成了个点缀。

在何夜的规划里,他能进入好的大学,刷好的项目履历,而后顺利的保研,读博,留校,最终成为一件可以拿出去宣扬的工具,就是他唯一的价值。

转眼便是学期末,考试一结束,学生们都陆陆续续回了家。

项逐峯到了研三,虽然没什么考试,但两篇论文都答辩在即,还要为春招做准备,两头忙起来,一直到正式放寒假,都只在微信上和辛远说过几次话。

“同学,今天宿舍楼就锁了,你东西再好好看看,忘带了就没法回来拿了。”

寝室里,项逐峯又最后检查了一遍,他其实没什么东西,无非是专业书和几件换洗衣服,一个行李包就装完了。

即将走出宿舍楼时,项逐峯忽然看见走廊外闪过一个身影。

“辛远?”

项逐峯很惊讶,“这都放假这么久了,你怎么还在学校里?”

辛远看见项逐峯,也有些意外。

他一直瞒着项逐峯留校做项目的事,眼下只能说,“王沐歌导演前段时间又给我发了些资料,我觉得学校里氛围更好一点,想看完再走的,你呢,你怎么也还没走?”

项逐峯拖到现在,是因为他本来也无家可回。

所有关闭宿舍的节假日对他而言都是个麻烦,能晚走一天,校外的房租费就能省一天。

宿舍楼门口有一节很长的楼梯,项逐峯走上前,帮辛远把行李箱拎下去,很随意地回:“我爸妈都不在了,老家也离得挺远,我平时放假就都在校外租房子,不回去住。”

行李箱落地,发出很轻的“砰”响,辛远的心也跟着沉闷了一瞬,他在台阶上停住脚步,过了会,才说:

“其实我也是。”

“嗯?”项逐峯脚步一顿。

“我也没有家可以回。”辛远说。

项逐峯慢慢转回身,抬起眼,在楼梯下抬眸望着他,眼里有尴尬,意外,甚至还染着几分同情。

片刻后,他问:“我租的房子环境不怎么好,但是多住一个人没问题,你要来和我一起吗?”

辛远点点头,紧紧藏起口袋中的公寓钥匙。

城际大巴穿过街道巷口,一路驶向繁华的背面。

目的地在一幢被红色砖房围起来的院子前,入口只有一个不起眼的窄门,进去后,里面立着三幢呈“回”字形展开的老楼,人站在其中,像被丢进斗兽场的困兽。

辛远跟着项逐峯走了好一会,在最边角的一幢门前停下。

“你先把行李给我,上楼的时候看着点脚下,别绊倒了。”

几十年前的房子还不流行分幢,一排七八户人家连在一起,每户的门窗都对着走廊外,稍微离得近一点,都能听见屋里的人在干什么。

项逐峯的房间在六楼,辛远一路走得份外小心,生怕碰掉谁家的东西。

大概是户型太拥挤,隐约中,辛远总觉得有道目光在盯着他,但向周围打量了好些次,却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在看什么呢?”项逐峯回头招呼辛远,“就是这间,进来吧。”

屋子小的从门外就能看见全貌,一张低矮的木床是屋内最大的摆件,边上还有个掉了绿漆的桌子,看起来随时有散架的风险。厨房和厕所虽然都有,但也都只能容纳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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