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1 / 1)

“所以,江序舟,你到底在想什么?”他叹了口气,“总不能真的想以死谢罪吧。”

他将手伸//进被子里,惩罚似地捏了捏江序舟的手。

冰块在春风的吹拂下,化成一滩有暖意的水。

“呸呸呸。”他看着江序舟睡着的面容,小幅度摇了摇头,“我不要,我只要你活着。”

“我从来没想过你死。”叶浔感觉自己这句话有点可笑,有点像罪人在为自己辩解。

可是,这就是实话。

江序舟也知道。

毕竟,生死之事,岂是旁人三两句话能决定的。

他不怪叶浔,怪的是他的身体,怪的是他自己。

而他只是累了,想要早点结束这一切。

叶浔再次打湿毛巾,重复前面的动作。

窗外夜色朦胧,尖锐的情感磨去锋利,留下难得一见的真心。

一个多小时后,那人的体温降了下来,叶浔放好毛巾,趴在床边,迷迷糊糊见听见有人叫了声:“……小浔?”

江序舟醒了。

但是叶浔困了,他以为江序舟依然陷入梦魇之中,索性伸出手,隔着被子仿佛哄小孩似地拍了拍江序舟的后背,含糊不清道:“嗯……我在,不怕。”

江序舟判断出叶浔的位置不是陪护床那边,疑惑道:“你怎么在这里?”

“……嗯。”叶浔迷糊的大脑卡顿一下,没分析出这句话的意思。

过了一会儿,才恍然反应过来——江序舟醒了。

他立刻清醒过来,睁开眼睛:“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难不难受?需要上厕所吗?”

“不难受,不需要。”江序舟回答。

叶浔不相信:“实话?”

他现在作为江序舟的眼睛,不敢顺便掉以轻心。

“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他说,“别逞强。”

“实话。”江序舟答完,感受到额头上有什么东西,抬手去抓,指尖刚碰到,手就被人一把薅下来。

“你发烧了,这是毛巾,敷着降温。”叶浔扫了一眼江序舟的手,沉默两秒钟,“你手上打了针,别乱动。”

随后,他默默按了呼叫铃,让护士过来换针。

江序舟猜到了大概,可能是自己不小心动了输液的手,导致针头歪了。

他张了张嘴,想道歉,却被叶浔看透了。

“是我的问题,我没有注意,忘记及时提醒你了。”叶浔碰了碰他输液的那只手,“现在是这只手,别乱动了。”

“不然等下又挨一针。”

苍白的微微肿起的手背下埋着青紫色的血管,刚拔去针头的地方有些渗血,叶浔用棉签用力压住。

江序舟点了点头:“你睡吧,我没事。”

叶浔没有睡,他抬头看着输液瓶里冰凉的液体一滴滴掉落,又顺着透明的管子进入这具身体。

他决定等住院部的门开了,出去买一包暖宝宝。

最后一滴药滴落,叶浔再次用力帮江序舟按了按棉签,确保没有出血后,那颗紧张了半宿的心才来得及缓缓放下,就连声音也带上一丝倦意。

“你还难受吗?”

江序舟摇了摇头。

“想不想上厕所?或者喝水?”

江序舟摇了摇头。

“那我眯一会儿,你有事叫我。”

江序舟点了点头。

“一定记得叫我。”叶浔拉起病床的护栏,躺在陪护床上,半威胁半开玩笑,“不叫我你就要憋着,或者渴着。”

不过,叶浔也知道,江序舟很有可能宁愿自己憋着或者渴着,也不会愿意叫他起来,麻烦他。

他突然格外思念刚才发烧时候听话的江序舟。

至少有什么需要都会开口。

毕竟需要自己,也是一种需求。

叶浔定好一个小时后的闹钟,躺平,望着天花板发呆。

余光中瞧见一只手举起来,过了一会儿放下,过了一会儿又举起来。

他偏过头,看向床上那人。

江序舟举起手,发现看不见自己手后,放下,揉了揉眼睛,又举起来,依然看不见。

他的手刹那间如同失去力气,砸向床铺,不轻不重地吐了口气。

光是听这个声音,叶浔都觉得疼,他撑起身体看了一眼江序舟,轻轻开口安慰道:“没事的。”

“会好的。”

如此笼统的答案,就连叶浔自己都极其难信服。

可是,江序舟居然应了一声,还浅浅笑了一下。

叶浔想,江序舟应该是睡不着吧。

睡不着的时候,应该会更加害怕和孤独,也更加容易胡思乱想。

这是叶浔的感受,他强行觉得江序舟也会这样想。

所以,他叫道:“江序舟。”

江序舟怔了一下:“怎么了?”

叶浔想不出来有什么话说,只是觉得该告诉这个病号,自己还在身边,别想太多。

他目光漫无目的地在室内荡悠一圈,最后飘到窗外。

“你当时应该推开我,而不是搂住我的。”这几天里,江序舟受伤的画面时不时就浮现在叶浔脑海里,他一帧一帧分析,总觉得如果江序舟推开他的话,两人就都不会受伤。

至少,江序舟不会失明,也不会挨这六针。

“……嗯。”江序舟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句。

“为什么呢?”叶浔问出疑问后,便后悔了。

因为就算追问下去,江序舟也未必会回答这个问题。

唯一能解释的原因无非就是下意识的举动,以及——

说不口的爱。

两人同时沉默一会儿。

“外面有星星。”叶浔再次瞎扯了个话题,“是那种很亮很亮的星星。”

“……嗯?”江序舟嘴角扬起些许幅度,“比乡下的星星还亮吗?”

“嗯。”

叶浔突然想起来,在乡下的时候,江序舟和自己说,他小时候晚上睡不着的时候会跑出去,躺在草垛上看星星,会和星星许愿。

他问道:“你要许愿吗?”

“许愿?”江序舟笑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算了吧。”

他早都不相信这种了。

但是,话音刚落,他又改了口:“算了,许一个吧。”

叶浔见他朝向窗外,双手合十,许久后才松开。

他学着这个样子,也许了愿。

“你许了什么愿望?”叶浔问。

江序舟神情不改:“瞎许的。”

叶浔不相信。

他知道,江序舟肯定许的是,小浔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所以,他许的是,江序舟健健康康,平平安安,以及明天检查顺利,快点康复。

叶浔抬起头,望向满天繁星。

无论哪一颗可以听见,只要有一颗能够实现就好。

只要,他们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就好。

第54章

也许,真的有一颗星星听见了叶浔的愿望,实现了他的心愿——

江序舟的检查全部合格。

医生给出的结论是,视觉传导通路的暂时性功能障碍,也就是说,江序舟的失明可能数天后恢复。

办公室内的三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程昭林拍了拍叶浔的肩膀:“哥,这几天你就放心将叔叔交给我们吧,我们保证照顾好他。”

说完,他便快速躲到邬翊身后。

叶浔扬起的手落不到兔崽子身上,只能强忍着放下。

“邬翊,你去和江序舟说。”他瞪了一眼程昭林,对他的保护伞说。

邬翊摇摇头:“有话自己说,我不记得了。”

“不是我们一起听见的吗?”

程昭林碰了碰邬翊的脑袋,自己也甩了甩头:“我俩刚才什么都没听见,全都忘记了。”

“……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叶浔啪地一声拿起桌子上的报告,走进病房。

江序舟坐在床头,“看”向窗外,听见动静时候,偏了偏头。

他感觉是叶浔。

而且这人的心情不好。

江序舟大胆猜测,大概……因为自己的检查结果不好?

是不是可能以后都看不见了。

江序舟压下心头的疑惑,浅笑着开口安慰道:“没关系的。”

“……没有。”叶浔话音里仍带有刚才的情绪,他咳了几声,调整语气,缓和地说,“医生说……”

他想不起来那一//大串诊断结果和专有名词,只能概括:“没什么事情,医生说,过几天就能看见了。”

“好。”江序舟表现比他们三个都要平静,仿佛看不见的不是他,而是刚才坐在办公室的那三位。

邬翊和程昭林倒也没真的丧尽良心地将江序舟全天丢给叶浔照顾。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两人刚才没跑成,此时正如同两个石雕,一声不吭地坐在江序舟床边。

叶浔扫一眼程昭林,不语。

“哥……你回去吧,我们照顾江总。”程昭林弱弱道。

最新小说: 紫藤花瀑 总裁他跑路了 烬骨难离 无限流玩家心声泄露后 首富是个鬼畜受(双性) 短篇(脑洞,梗) 金盏笼 为什么直男总被勾引? Halo(日月光辉) 妻死从女(gb)

Copyright 2026 小说宇宙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