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1 / 1)

他移动凳子,离爱人近了些,抬起手,想要摸//摸那人,可是却迟迟找不到落点。

手掌在半空中转了一圈,最后只能落在江序舟乱乱的发顶。

“发型都乱了。”他露出个苦涩的笑容,“好狼狈啊。”

叶浔站起身,把受伤的手臂搭在护栏,半蹲下//身,另一只手慢慢帮江序舟梳开结住的头发。

许久没有做这样的动作了。

上一次应该是在做完心脏手术后吧。

叶浔的笑容多了几分怀念。

记忆里的江序舟总是鲜活的,是会哭会笑,语调柔软的。

不像现在。

还记得那时候,江序舟刚转入普通病房,叶浔紧张得坐立难安,边上网学习如何照顾病人,边网购了一堆快递。

病号就一直一声不吭地看着家属忙前忙后,直到见忙得差不多时,才小声地叫声“小浔”。

叶浔的屁//股没沾上座位,便立刻跳了起来,几乎是扑到病床边:“怎么啦?伤口疼吗?想上厕所吗?”

他稀里糊涂地问了一堆问题,眼睛盯住床上那人,握住围栏的手臂肌肉紧绷,为下一秒按铃做好准备。

“……我想你了。”

江序舟嘴角向下,如同个委屈的孩子,情绪毫无保留地展示在爱人面前。

叶浔松了口气,轻声哄道:“我在呢。”

江序舟抬起头,乌黑的眼睛上蒙了一层雾气,隐约有液体闪烁。

显然,他不满意这一句话的安慰。

叶浔上下打量病号。

身上贴着仪器,抱不了;鼻子插着胃管,蹭不了;嘴巴……

多少有点影响康复了。

他想了想,抬手放在江序舟的头顶上按了按,边梳头发边继续轻声哄到:“我也想你了。”

“但是,要等完全康复才行。”

江序舟仍然有点不满意,打吊针的手指抗议般动了动,叶浔了然,握住那只手贴近嘴唇,不忘吐槽:“得寸进尺。”

当时,他们都以为所有的病痛都已成过去,前方将是坦途。

第69章

至从昨天错失见江序舟第一面后,叶浔奇怪的胜负欲一下被激起,果断地守在icu门口,加入了守门大军。

势必要第一个进去。

邬翊离开前疑惑地扫了他一眼:“至于嘛……”

话音尚未落下,就被程昭林一把薅走。

叶浔晚上睡不着,干脆抱着电脑找了个安静地角落处理文件。

在与柏文集团签订合同的第二天,他就往最新的房地产项目中加入了ai监管系统,实时上传区块域存证平台。

此举一出,大大增强集团的可靠度。

但是光靠这一个还远远不够。

叶浔想做得更多更全面,等江序舟醒来时给他个惊喜。

他沉思一会儿,屈指用力按了按太阳穴。

墨城市前段时间的一场雨,彻底宣告入了秋。

微凉的风吹进来,给屋内平添几分寒意。

叶浔单手打了几个字,转转手腕,边读着电脑上的文字,边合紧衣服——

内搭和外套都是江序舟的。

手摸过胸口时,碰到口袋里有一个硬硬的东西,他取了出来。

是一枚戒指。

是他和江序舟一起时的第二枚戒指。

是他离开临海府那晚丢在草坪里的戒指。

医院走廊惨白的光打在银色的戒指上,一抹黄//色清晰可见。

这一幕与那晚过于相似。

叶浔单手戴不上戒指,只好重新放进口袋,等江序舟醒来让他帮自己戴。

他放下电脑,靠到冰冷的墙壁,望向惨白的天花板,大脑放空,眼前闪过无数条关于昏迷病人的注意事项。

说不害怕是假的,叶浔每时每刻都怕icu里面有医生或者护士走出来,告诉他一些坏消息。

然而,这个时候恐惧和悲伤便成为了世界上最无用的情绪。

叶浔不是扁鹊,更不是任何一路神仙,除了祈求,便做不了别的事情。

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工作麻痹自己的大脑,组织一切无用的情绪外泄。

像自己离开后的江序舟一样。

叶浔单手揉了揉眼睛,继续看起电脑。

窗外的天慢慢亮了起来,雨水淅淅沥沥地拍打屋檐,传来清脆的声音,icu门口的家属们收拾好铺盖,分散在长椅上,望着大门翘首以盼,叶浔也停下了动作。

探望时间准备到了。

邬翊和程昭林刚来,怀里就被塞进来了一台笔记本电脑,而它的主人则冲进了那扇生死交界的大门。

叶浔抢得了第一。

他坐在病床旁,浅色的瞳孔犹如扫描仪般由上到下检查一遍床上的病号——

跟昨天一样。

他坐了下来。

经过一晚上的思考,按理说叶浔应该积攒了一箩筐的话。

可是,他并没有。

他没有迈过心里的那道坎:录音里说出口的话,在当事人面前讲不出来第二回。

哪怕那人现在听不见。

叶浔绞尽脑汁终于憋出了一句:“我又来了。”

“这次我是第一。”

“邬翊和程昭林都没有抢过我。”

尝试几句话后,话匣子才慢慢打开个口,有的没的话接二连三冒出。

“又下雨了,墨城市成功入秋了,天气有点冷。”

“我把你的衣服从办公室拿回来。”他摸了摸衣角,“现在正穿着。”

“挺暖和,就是少了点味道。”

他逐渐开始习惯自言自语。

叶浔移了下凳子,靠江序舟近点,手指抚摸过冰冷的手背。

“冷吗?”

他讲入了神,下意识停顿准备等江序舟回答,过了一分钟,才想起来那人现在还不能回答自己

“……算了。”

他咽下嗓子里的苦涩。

“我帮你暖暖吧。”

他单手握住那只熟悉的手。

记忆里江序舟的手总是有力坚定,能稳稳托住自己的情绪。牵手时,又带着温柔和霸道,仿佛要向全世界宣布自己的爱意,展示自己的爱人。

无论如何,都极少会像现在这样,软绵绵地如同个木偶般搭在自己的掌心。

毫无生命力可言。

“江序舟……上一次你醒来是什么意思?”

那一张纸条,让叶浔和邬翊大吵一架,无意间戳破了真相。

叶浔慌张到几个晚上都无法入眠,闭眼就是江序舟了无声息地躺在面前,他冲上去想要抱住那人时,总是被困在原地,张嘴就变成了,你死了,我也依旧会恨你。

江序舟,我恨你。

恨比爱长久,比爱刻苦铭心,却也比爱伤人心。

好似一泼冷水浇灭了爱人本就所剩无几的生命力,让他变成了最不堪入目的样子。

“我……错了。”

“原谅我好不好?”他被哽咽呛咳几声,“不原谅我的话,也回来吧。”

“奶奶那边……我会瞒不住的。”

年轻人的一次嘴硬换来了爱人的生死未卜。

这是叶浔始料未及的结果,也是他不愿意接受的事实。

他无数次从梦中惊醒,又无数次怀着歉意入睡。

有时候梦醒时分,他甚至会想起江序舟推开自己前说的那句“恨我吧。”

轻描淡写的语调不知道在那人心中反复演练过多少回,才能在危急关头脱口而出。

此后,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化成一张砂纸,细细磨着叶浔的心脏。

“不至于,江序舟。”叶浔将脸埋进爱人的掌心,冰凉柔软的触感一点点传递进炙热的眼球,“不用道歉,我也不恨你,一点都不恨你。”

“我……之前怎么说出来恨你的。”他一时间无法理解当初的自己,如此幼稚的想法,如此幼稚的行为去伤害自己最深最爱的人,“……我好傻。”

“是个混//蛋。”

也许,邬翊说得对,有些事情不要失去了才学会珍惜。

有些话不要错过了才说出口。

“醒来好不好,醒来看看我,看看奶奶,还有邬翊和昭林。”叶浔喃喃道,“我们都在。”

仍然无人回应。

叶浔又不再说话了。

他安静地埋在爱人的掌心里,缓解情绪。

icu探望的时候带不了手机和手表,他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分钟可以陪着江序舟。

他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每一秒每一分钟都扩大十倍,甚至一百倍,这样他就能多陪陪爱人。

但又不希望时间过得太慢,因为他不想江序舟一辈子都被困在这张小小的单人床上。

叶浔深吸口气抬起头,拿过病床前的老虎抱进怀里,消毒水味掩盖住上面喷洒的木质香味——叶浔喷了点自己的香水。

当时应该是程昭林出的注意,他一拍大//腿说,江总听不见看不见,不代表他闻不见啊。

邬翊淡淡瞟了他一眼,又扫过叶浔,没有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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