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1 / 1)

只能这样保持姿势,用侧脸蹭蹭爱人的头发,表示安慰。

“邬翊他们……”叶浔的尾音还有点沙哑。

江序舟扫一眼面前:“早走了。”

邬翊和程昭林估计是感觉不对,跑到厕所或者出门了。

“哦——”叶浔深吸口气,没控制住,亲了口爱人的颈窝。

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他不想再经历第二遍。

所以,他要一而再再而三的用各种方式,来确认爱人已经回到自己身旁。

“真好,江序舟。”

“你在我身边的这种感觉,真好……”

他感叹一句,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听见病房门敲了两声,随后门应声推开。

叶浔闻声一顿,迅速松开手,站起身,看向门外。

江序舟也随即看了过去。

第85章

“小浔,小江,你们在吧?”

来的人是聂夏兰。

叶浔松了口气,走过去接过母亲手里的保温杯问道:“您怎么来了?来之前怎么没给我发个信息?”

“还有,你怎么知道病房号的?”

聂夏兰抬头与江序舟对视一眼,两人简单打了声招呼。

随后,她坐到沙发上,边拆开保温壶,边略带埋怨地回答叶浔的问题:“我早上给你发的信息,你迟迟没回,打电话也不接,我怕又出什么事情,就跑来了。”

“你爸还想来呢,我给拦下来了。”

叶浔一闻到饭菜的香味,立刻跑去把沙发旁边的窗户,以及空气净化器一起打开。

“我煲了汤,又带了点饭菜。”聂夏兰说,“小江如果现在还不能吃东西的话,就先喝点汤吧,也能补补。”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江序舟有过胃溃疡的病史,因此胃管尚且不能拆,也不建议经口喝水。

最后,汤和饭菜一同进入了叶浔的肚子。

聂夏兰见儿子吃得正香,索性走到病床边上,看看江序舟。

这是她印象里为数不多地仔细看看自家儿子的对象。

上一次隔着玻璃,心中牵挂着同样躺在病床上的叶温茂,也就没有仔细瞧过江序舟。

现在,终于可以好好看看了。

她走近了些,眼睛瞬间变得酸涩。

江序舟比记忆里瘦了好多好多,五官更加立体,眸子依旧很黑,黑得仿佛瞧不见底的深井。

被子滑落,露出胸口裹着的纱布,以及连接仪器的导线。

江序舟抬起手,对着旁边的陪护椅比了个“请”的手势:“阿姨,您坐。”

聂夏兰盯着他消瘦的手腕,眼圈红了。

太招罪了。

这么好的孩子居然扛着如此大的痛苦。

他的父母该心疼死了吧。

聂夏兰将心比心地想,如果当初是叶浔受这么重的伤,自己和叶温茂肯定特别的心疼,巴不得天天守着,哪怕倾家荡产,哪怕砸锅卖铁,都得把人从死神手里捞回来。

捞进怀里好好疼爱一番。

然后,管他什么中药西药,都通通找来,就算无法康复到之前的样子,那也得能走,能照顾自己起居,能健康就行。

聂夏兰不了解江序舟的家庭情况,猜测他的父母估计正在赶来的路上,或者暂时脱不开身,不然自家这么优秀的儿子受了伤,怎么可能会不来。

她想,等到江序舟康复了,父母也来的时候,要请他们一家人一起吃顿饭,好好感谢。

也可以当是两家人见个面了。

聂夏兰走到陪护椅旁边,没有坐下,而是握住江序舟的手腕,滚烫的眼泪砸了下来:“小江,疼不疼呀?”

“受这么重的伤,一定很疼吧。”

那个手腕太细了,细得腕骨明显,细得她一只手就能抓过来。

“……阿姨。”江序舟动作一僵,伸也不是,收也不是。

他想了想,还是伸着吧:“不疼。”

聂夏兰听见他的回复,眼泪落得更凶了。

“傻孩子,怎么可能会不疼呢?”

“吃止疼药了吧。”

“怎么会不疼……”

她知道止疼药吃多了不好,如果不是疼痛难忍的话,医院一般很少会给病人吃的。

江序舟手足无措起来。

他没见过江中流过眼泪,也没见过谈惠流过眼泪,江勇军和梅月更加不可能。

至于叶浔,他能把人搂进怀里好声好气地安慰。

可是,从小到大都没有人告诉他,该如何安慰一位母亲。

“阿姨,真的不疼。”

“……不疼。”

他只能重复说着这一句话。

然而,他越说聂夏兰的眼泪越停不下来。

江序舟不说了,单手扯过几张纸巾。

聂夏兰接过,帮江序舟擦完手背,才擦掉脸上的泪水,随后仰起头,平复了许久的心情,拍了拍江序舟的手背:“等胃管拔了,跟阿姨说,阿姨重新给你煲汤。”

“多补补,补好来,以后都平平安安的。”

“好人一定有好报。”

她听叶浔说过几回,撞伤江序舟的司机只是受了点轻伤,几乎可以算是毫发无损。

整场事故中,受伤最重的就是江序舟。

因为只有他有基础病,因为只有他挡在货车前面。

差一点……

如果晚了几分钟,可能世界上就没有江序舟这个人了。

其实,叶浔没想明白,聂夏兰也没想明白。

他们都觉得江序舟算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好人——

做公益,做慈善,尊老爱幼,遵纪守法。

老天怎么就不能对他好一点,多好一点呢?

“谢谢阿姨。”

江序舟见聂夏兰止住了泪水,如释重负般说道。

聂夏兰垂下眼睛,目光顺势落到他新剪的头发上:“……小江。”

“嗯?”江序舟依旧是温柔的笑容。

聂夏兰眼角留有点泪花,但是嘴角却扬了起来,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谁帮你剪的头发,怎么这么难看?”

坐在远处沙发上喝汤,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叶浔,被母亲这一句话噎了一下,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咳嗽,他抽张纸巾,边挡住嘴巴边举起手:“……是我。”

话音刚落,他就感受到母亲略带嘲笑的目光。

果不其然,他刚缓过劲,聂夏兰就笑着说:“你这个审美不过关啊。”

“给我们小江剪了个这么丑的发型。”

“……妈。”

这是第三个人吐槽他的理发技术了。

叶浔自己也开始有点怀疑:“真的有这么丑吗?”

“我可是照着视频,一点一点剪的哎!”

江序舟眉眼弯弯地看着两人,直到剪刀重新落到刘海时,才反应过来——

聂夏兰自己动手了。

“小江,闭上眼睛,阿姨帮你修一点。”聂夏兰继续说,“叶浔,你过来学着点。”

江序舟听见脚步声走近,接着自己的手被握住。

心里的某处心结,随着剪刀的声音,一点点解开,剪短。

而冰冷的无人抵达的地方,随着手心传来的暖意融化,聚集正涓涓流水,浇溉了贫瘠的心田。

江序舟仿佛一只蜗牛,触角不小心碰到了一个崭新的,从未见识过的领域——母爱。

他胆战心惊地接受着,享受着被爱的感觉。

这是从谈惠江中,甚至叶浔身上没有得来的感觉。

其实,这些对爱的感觉,本质上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但他又能奇妙的能从一些动作,言语中感受出差别。

很微妙,也很舒服。

江序舟勾了勾手指,手上的力度更重了。

“别动,等会儿真的会变成斜刘海。”叶浔开玩笑似的威胁道。

江序舟不动了。

聂夏兰却笑起来:“你小时候给自己剪过,忘记啦?”

江序舟也跟着笑了笑,打算从两人的聊天中,听听小时候叶浔的故事。

没成想,聂夏兰这份回忆是与他分享的:“小江,我和你说。”

江序舟忽然被点名,头动了一下,被聂夏兰按住。

“他小时候有一次幼儿园要上台表演,我和他爸爸就打算下午有空带他去剪个好看点的头发。”

“妈!”叶浔猛然想起那件糗事,忙出声制止。

聂夏兰瞧了他一眼,手上动作没停。

江序舟睁开眼睛,有些碎发粘在脸上。

黑得明显,白得刺眼。

看得叶浔手不由得收紧,他急忙垂下头,妥协道:“讲吧。”

“……给我形象描述好点。”

他将脸埋进江序舟的掌心。

重新恋爱的第一步——

与爱人分享童年。

糗事也能变为趣事。

他听过小时候的江序舟,然而,江序舟没有了解过小时候的自己。

叶浔闷声对江序舟说:“听完后……不准笑我。”

江序舟手指动了动,捏捏爱人的脸,算作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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