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亲耳听到，卫欲雪不会相信闻离尘会这样想。
从一开始，闻离尘就知道他不是。
哪怕想的很过分，无论卫欲雪什么时候看到，闻离尘始终都是在一旁，冰冷淡漠的样子。
好烦。
真的好烦！
卫欲雪实在想拍案而起，一把攥住闻离尘的衣襟，告诉他不要喜欢！要一心修道！
不管心中如何烦闷，卫欲雪面上却做出思索状：“嗯……俞有缺也是这样告诉我的。”
到此，对话结束了。
接下来卫欲雪只要把宵夜吃完，就可以美美回去睡觉了。
这几日卫欲雪吃东西，闻离尘的心音画面，都集中在他嘴上。
可这一次，刚听完他说的话，那心音很安静，画面也没有。
卫欲雪更烦躁了。
最终，他薅了一下自己的马尾，开口：“师兄，我们玩个游戏吧，你说一个秘密，我也说一个秘密。我保证，这个秘密不是骗你的，你也要这样保证，怎么样？”
以卫欲雪的心性，说出这样的话，一点都不奇怪。
闻离尘淡淡睨过来，略微颔首。
卫欲雪：“其实，断袖的话本我看起来，还觉得挺有意思的，看了好几本。但说起来总觉得奇怪，所以刚才没有告诉师兄。”
“我说完了，到你了。”
卫欲雪显然察觉，闻离尘眸光沉了一瞬，那种淡漠专注的目光，将他笼罩在其中。
掩饰得很好。
若是卫欲雪不知晓他心中所想，只会当作他看过来别有深意的一眼。
【你我的同人话本，做那样的事，你也能看下去吗？】
不不不不不不不！
他不行！
他不可！
他看不下去！
卫欲雪看的，只是风月话本，不是写他和闻离尘的！
只是风月话本卫欲雪都看得万分艰难，他和闻离尘不敢看，一点都不敢看！
卫欲雪耳根发热，觉得泡澡的热气似乎又蒸上来，蒸得他浑身都要烫起来了。
卫欲雪正要说什么，把局面拉回来一点，忽然看到，闻离尘削薄的唇，勾起一点弧度。
那双凤眸，淡淡望向他，低声：“我有一个喜欢的人。”
轰的一下。
卫欲雪脑海炸开。
分明他只是坐着，却有一股电流，顺着心脏的位置，蔓延到四肢百骸。
这……这和表白有什么区别？
卫欲雪无法回应，本能想要偏开头。
可心底却知道，他绝对不能躲避，因为假如听不到心音，卫欲雪不会认为闻离尘这句话是说给他的，他不会有无法直视，闪避这样的情绪。
卫欲雪按着自己，与闻离尘对视。
因此看清了，闻离尘眼底，称得上温柔的淡淡笑意。
闻离尘本就皮相出众，不苟言笑。他总不笑，笑这么一下，显得冰雪消融，实在是……
有点好看。
卫欲雪想不明白，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被闻离尘语气里的酸涩弄得烦躁，想要缓和闻离尘的酸涩，他当时真是昏了头，竟然那样说。闻离尘也不正常……随便说个秘密就好了！为什么要说这么大的秘密！
喜欢什么人这种大事，你憋在心里就好了！不用说出来！
卫欲雪有种掉坑里的感觉。
问题是，这个坑还是他自己亲手挖出来的。
卫欲雪欲哭无泪，只想到了，当他不知道闻离尘喜欢他，这种情况下他应该有的反应。
于是他的狐狸眼，刷的一下亮了，仿佛他真的是身后有尾巴的小狐狸，冲到闻离尘身边，目光灼灼追问：“快说，是谁啊？”
第18章 刺杀
闻离尘眼底的笑意敛去，无论卫欲雪如何追问，闭口不答。
和淡漠的外表不同，那心音叹息道。
【是你啊。】
【阿雪。】
那声叹息，好像兜兜转转，百转千回，就看到了这一个人，眼里就有这一个人。
听到这句心音的时候，卫欲雪正在纠结，他要不要把闻离尘推倒。
按他的性子，是要推的。
可闻离尘听了他说的“秘密”后，心音画面重新活跃起来。
卫欲雪一点也不想知道，他闹起来推倒闻离尘，闻离尘会想到什么，看到什么。
猝不及防，听到这声叹息，卫欲雪手下用力，把闻离尘扑倒在地上。
一红一白的衣裳，凌乱堆叠在一起。
卫欲雪：“……”
累了。
要不就这样吧。
心中这么想的，卫欲雪的动作却相当利落，压住闻离尘的腿，同时把发带扯下来，栓到闻离尘的手腕上。
由于他是把闻离尘扑到的，因此跨坐在闻离尘上方。
卫欲雪没坐下去，双膝跪在地上，腰腿用力。
他垂下眼，居高临下道：“师兄，说不说是谁，不然我就这样，将你绑一晚上！”
“不说。”闻离尘薄薄的眼皮微抬。
很好。
快了！
卫欲雪正想把他准备好开溜的话搬出来，画面再次出现。
闻离尘用一个巧劲，别了一下卫欲雪的腿，迫使卫欲雪下一瞬，结结实实坐到闻离尘的腰腹上。
这么砸下去，两人皆是一声闷哼。
卫欲雪本想反击，感受到什么，白皙的脸瞬间变红，狐狸眼都因震惊睁大了。
他慌忙要起身，却被不知道什么时候挣开发带的闻离尘，攥住手腕，按着腰坐了下去。
看到这副画面，卫欲雪不由得产生怀疑。
有没有可能，闻离尘听不到心音都是装出来的？
太……太不可理喻了！
卫欲雪心中吐槽欲要爆了，面上却是嘴角一勾，笑了下：“不过师兄不想说，那就算了。”
“今日师兄刚同我说，‘不想说，可以不说’，那我再逼问师兄，也太不近人情了。”
“我多善解人意，怎么能让师兄陷入如此境地。”
卫欲雪把准备好的话说出来，忙不迭从闻离尘身上下来。
自始至终，闻离尘的手腕，都被他的发带好好绑着，一点也没挣开。
“师兄，早些睡。”丢下这句话，卫欲雪不紧不慢晃出闻离尘的房间。
一出去，卫欲雪长出口气。
可一门之隔，根本阻隔不了什么，闻离尘的心音，出现在他耳边。
【发带落下来了。】
【好香。】
【是阿雪的味道。】
沾满粘稠情欲的心音，带着些许沉重渴求的喘息，贴着他耳廓响起。
瞬间激得卫欲雪寒毛炸开。
他压根没回自己的房间，直接从走廊的窗翻下去，快速远离。
鬼城无日夜，长街上鬼影幢幢，依旧热闹。
卫欲雪随便找了个酒楼，在大堂雅座坐下来，让跑堂上酒。
在之前，遇到这种烦心事，卫欲雪早去找姜恒殊，再不济，他也要跑去魔域，拿奚炎川撒气。
他怎么沦落到这种地步的？
寻常的酒，喝下去是热的、辣的，鬼界的酒，卫欲雪喝再多，脏腑内也只堆积一股森寒的凉意。
如此一来，更郁闷了。
“你这结界好使吗？”一道尖细的声音问。
“好使，放心。”沉闷的声音说，“这可是魔域那位的，哪个不长眼的……嘿嘿，你说是吧。”
随后卫欲雪听不到了。
卫欲雪指尖占上酒水，在桌面画了一个阵法，再次听到声音。
“必须的啊！谁碰上来，就是个死！”
“说的对啊，兄弟。”
“兄弟年纪轻轻，就能搭上魔尊手底下的长老，未来前途不可估量啊！”
“比不得兄弟你啊，咱就是说，三座鬼城暗市的买卖，都要从你这过一下，未来小弟要是混不下去，得来兄弟你这讨口饭吃！”
两人酒碗相碰，相互吹嘘半晌。
卫欲雪听得不耐，屈指轻轻在桌上叩了叩。
等他们吹嘘够了，才转入正题。
“兄弟我有个疑问，若是与鬼双修，那会沾上阴气，对修行不利。我倒是能搜罗鬼界的美人过去，只是魔尊……”
“你这担心纯属多余，魔尊岂能按常理推想，必然有解决的方法。就算没有……这位行事，你我只要办差就好。”
“说的是啊。”
……
“不止鬼界，魔尊可是命人，同时在仙洲各处搜寻美人，等寻到了，一起送到魔宫去！”
“那我可要抓紧时间，不能落于人后！”
一道散漫的声音插入他们的之间：“那些美人若是不从，你们当如何。”
“抓……”
两人睁大眼，看到一抹绛红衣袍的身影。
分明容貌皎皎，可此时在两人看来，宛若鬼魅。
***
鬼市幽暗的街道上，卫欲雪不爽地提着一个，看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