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1 / 1)

“人走了?”老爷子看只有他一个人走来,开口问道。

“走了,”管家犹豫了好久,最终还是没忍住,“少爷毕竟才二十一,比当年……”

“比当年永华还小,你想说的是这个吧。”老爷子突然笑了,笑声牵出又一轮咳嗽。

管家连忙上前替他拍背,感受到单薄的衣物下不知何时已经变得如此嶙峋的脊骨,硌得他心头发酸。

他本来想质问——“您明明已经错了一回,为什么还要再错一次?”

可看着老人咳得弓起的背,再想想这些年的种种,话到嘴边,终究咽了回去。

少爷能活到现在,没有一个人的功劳能越过老爷子。

当年尚观洲的母亲车祸身亡,老爷子的身体那时已经垮了大半。可消息传来的当天下午,他硬是撑着病体,亲自带人封锁了整个医院。

当时的联邦局势动荡,老爷子手下那帮人几乎抵得上小半个军队。医院大楼上下上千号人,进出都被盯得死死的。

尚观洲在里面做了几个小时手术,老爷子就在手术室门口站了几个小时,半步未挪。

管家轻轻顺着老爷子的背,等他气息稍稳,才听见他低低开口——

“你真当观洲是中了他爸的手才会在医院躺了半个月吗?”老爷子冷笑一声,“他是在警告我,他爹在我的地盘上撒野不是一回两回了,上回是公司里的人,这回是他,下回又是谁?他就是想告诉我,尚永华要翻天了,翻我的天!”

他咬着牙笑骂:“小兔崽子...”

尾音拖得老长,却在最该发狠的当口突然泄了气,只剩一声叹息在房间里打着转儿。

“可要翻天的……何止是他爹一个人。”

尚观洲回到公寓已近午夜。他随手将外套甩在沙发上,扯松领带,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的冷光映在他脸上,修长手指快速地点击滑动,熟练地修改着手机的系统设置。

这已经是他最近第三次重置手机了。为了摆脱老爷子无所不在的监控,他每次和夏燃发完消息都会重新设置。

麻烦是麻烦了点,但至少还算有效。

设置完成后,手机内所有软件收到的信息几乎全部被重置。点开和夏燃的聊天界面,不出意外也变得空空荡荡。

犹豫片刻,他发了条消息:

「休息了吗?」

夏燃低头看了一眼亮起的屏幕,看见那个熟悉的名字。他没有立即回复,而是将杯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酒精灼烧着喉咙,他却觉得远远不够。

「那……晚安。」手机又亮了一下。

夏燃扯了扯嘴角,他已经喝了太多,举杯的手都不太稳当。

透明的酒液一半流进喉咙,一半顺着下巴滑落,在衬衫领口洇开一片深色痕迹。

“操……”夏燃低骂一声,重重把酒杯扣在台面上。他一手抓起纸巾胡乱抹着下巴和脖颈,一手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击。

「嗯今天有点累明天见吧我想见你了」

符号也没来及打,消息刚发出去他就按灭了屏幕。

伸手抓过桌上还没开瓶的酒,利落旋开,仰头就往喉咙里灌。

看他这幅不要命的样子,白晨实在忍不了了,伸手想要从夏燃那夺过酒瓶。

夏燃虽然醉得眼神涣散,但手上的力气却和平时一样丝毫不减,两人你来我往地较了半天劲。最后白晨猛地发力,一把将酒砸在地上。

玻璃碎片和琥珀色的酒液四处飞溅,同桌有人没忍住发出几声惊呼。

夏燃懒洋洋地瞥了眼满地狼藉,说道:“这瓶算你的,我不买单。”

“买你个勾巴!你他妈在这儿喝酒我什么时候跟你要过钱!”白晨气得太阳穴直跳,大手一挥,指着旁边几个人说:“把酒收了,你们几个换别处喝去。”

夏燃挑起半边眉毛,问他:“怎么?”

白晨瞟他一眼:“都喝三个点儿了,我怕你个傻逼喝死在我这儿。”

夏燃笑了笑,身体往后摔在沙发里,皮革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别在这儿别关心我了吧,”夏燃眯起眼睛,“我听说你妹妹都要结婚了。”

“啊,”白晨愣了一下,“你也看到新闻了?”

夏燃点点头,手下意识往桌子上摸索,想去抓酒杯,却只触到冰凉的玻璃面。

他揉了揉突突跳动的太阳穴,没说话。

“其实我也就比你们早知道一天,”白晨冷笑一声,突地摁亮打火机,“常年不回家,久而久之他们有什么事也想不起我来。估计也是怕我闹事吧,等把所有事情都定好才告诉我。”

“你不同意这门婚事?”夏燃语气平静,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儿。

但其实问出这句话的夏燃本身就已经够反常了。

换做从前,他不会关心别人的任何事。即使白晨当着他面宣布要出家,夏燃大概也会拍手祝贺,并淡定地给他调一杯送别酒,祝他早日成佛。

但现在……他或许是在找同谋吧。

世界上如果多一个不同意白佳佳和尚观洲在一起的人,或许他就会好受一点。

“当然不想,”白晨点上一支烟,狠狠吸了口:“那可是姓尚的,这姓就没一个好东西。”

“哦,”夏燃从白晨扔在桌面的烟盒中也抽出一支,就着白晨的打火机点上,“比你还不是东西?”

“哎我操了!”一听这话白晨坐直了腰,“你他妈今天怎么夹枪带棒的?”

“没有,”夏燃喷出一口烟,“就是想到你前后不一的态度,之前白佳佳喜欢的那个不也姓尚吗?”

“啊?那个啊,亏你这破记性还能记得。”白晨说,“那个人和佳佳要嫁的就是同一个人。”

他“操”了一声,“色迷心窍的死丫头,为了个男人和家里人一起瞒着我,她知不知道自己要嫁的是个随时会死的玩意儿?”

夏燃突然站起身,猛抽了两口烟,转身就往柜台去拿酒。

随时会死……

你才死!

……算了。

呸呸呸。

这一晚上过得很混乱,等阳光透过单薄的窗帘缝隙刺进眼睛上时,夏燃才意识到已经第二天了。

明天见……明天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宿醉后头疼得厉害,身上也裹挟着隔夜的酒气。夏燃踉跄着爬起来,从储物柜深处翻出几件有些皱巴的衣服——那是以前他常驻酒吧时留下的,年代久远,已经不太合身了。

热水冲刷过身体,昨晚的记忆和话语也逐渐回笼。

【就当是,年少的一场梦吧】

【少爷很为难,但他也确实,没有选择您】

【……嫁个随时会死的玩意儿】

操,还不如刚才头昏脑胀呢。

擦着头发走出浴室,夏燃抓起刚开机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两条未读消息。都是尚观洲发来的:

「明天什么时候有空,我帮你订票。」

「帮你订了明天所有航班的机票,你看时间自己来。没联系到我就自己回家,乖。」

夏燃握紧手机,指节用力到发白。手机外壳滚烫,刺着他掌心一路渡到心口,堵得人发慌。

他慢慢将冰凉的额头抵在屏幕上,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屏幕那头的人。

你爱我,我知道的……

你不爱白佳佳,你的温柔、你的妥协,都只给了我一个人……

你爱的是我,是我……

可是,爱怎么能这么曲折呢?

收拾好东西走出酒吧,夏燃推开大门,外面的阳光突然像一盆温水当头浇下。可现在是寒冬,这样的暖不过也是一时的错觉。

身后传来懒散的脚步声。白晨叼着烟走出来,指间夹着一张银行卡,在阳光下反着光。

“什么意思?”白晨眯着眼问。

“物归原主,”夏燃没回头,“每次都找借口给我发奖金,真是幸苦你了。”

白晨愣了两三秒,他做得有那么明显吗?

“……也不全是借口,”白晨说,“确实有不少客人冲着你来的,这钱该给你。”

夏燃摇了摇头,阳光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影,“我不要,你别给我了,你要是不想要就扔了吧。”

“你他妈——”白晨的脏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夏燃轻声说:“债都还清了,我再也不想欠谁什么了,你就让我感受一下吧,轻松、自由到底该是什么滋味?”

白晨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把卡塞回口袋:“……神经病。”

夏燃笑起来,回头看了他一眼,不知是不是白晨的错觉,夏燃的眼底好像有碎掉的星光。

“那就……再见。”

夏燃还想说什么,白晨突然一把拽过他。力道大得让夏燃踉跄半步,脸颊正好被白晨侧身挡在身前。

“你干什——”

话音未落,白晨已经单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往下一压。

“别动。”白晨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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