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困兽则需要反杀怪物。
规则挺简单，但不知为何每次体验这个考核，会有种一阵说不出的压抑与紧张。
也许是代入感太强，某一刻里会让他们真的误以为自己是怪物困兽，使出所有求生本能。
不过总得来说，立意还是很正能量的，也能更好地帮助军校生找到自己的优势。
不过，将军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个？
小林不解，就见后座的长官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睫沾着一点薄雪，将化未化。
许久，对方开口道：“挺好的。”
小林知道将军不是在回答他的话，但也一时间不知道他具体是在指什么好。
窗外的雪纷纷扬扬地落下。
“今天能在晚上八点之前，赶回十五星系么？”谢愃问。
他跟裴绕逢还有个约定。
小林：“可以。”
“嗯。”谢愃看着漫天的雪花，似乎在他的记忆里，也曾遇到过那么大的一场雪，“等到了地方再喊我，我先睡一下。”
他说完，便有些困倦地阖上了眼睛。
却不想一段几乎要快封存的往事，再次闯入了他的梦里——
仿佛，又一次回到了那暗无天日的地牢。
第34章 巴甫洛夫的狗（上）
二百零一年前。
地牢内阴冷潮湿，不见天日。
角落里，少年谢愃满身伤痕。
他眼睫染血，就连身上原本白色的实验体囚服都鲜红一片，触目惊心得可怕。
恐怕任谁也想象不到，后来实力强劲稳居榜一的谢愃将军，在两百年多前，不过也只是一个毫无异能的普通beta。
无家可归，无人可依。
狼狈得就连按亮角落的医护白灯，都花光了他余下的所有力气。
没一会，有人闻灯提着医药箱赶来，在看到他时十分讶异：“这是k02吗，他……他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
半年不见。
当初那个刚进来实验室，便打死了五个怪物的少年，再次相见时，却不想满身是血身形孱弱，犹如困兽。
医护人给k02处理伤口时，于心不忍。
可他们是万万不敢跟季席湮那个魔鬼对抗的。
十分钟后，医护人员轻手轻脚地离开，周围又恢复了一片死寂，可谢愃脑海里仿佛还回荡着什么魔音，想要抬起手去捂耳朵。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地牢门被打开。
谢愃感觉下颚被人用力捏住了，来人有着一副混血的长相，宝石蓝眸多情，盯着他的眼神十分灼热。
此人名叫——维莱克。
是季席湮的义子。
同时也是这半年来，折磨跟训练他的人之一。
“真是小瞧你了，被扔进那种地方，还能活着回来，生命力真是顽强。”
就在十个小时前，谢愃被下令扔进了一百多个注射了大量诱导剂、正处于正易感期发疯发狂的alpha堆里。
要知道之前送进去的不听话的几个实验体，身体都被玩烂了，最后断气时更是被生吞活剥，找到的时候只剩下几块血淋淋的骨头。
何况，是k02这样没有异能的普通beta。
容貌还这样出众。
怕是不出五分钟就会被撕碎。
维莱克虽然不舍，但也不敢违抗义父。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活着出来了，还没有被任何alpha侵犯。
简直是个奇迹。
但即便如此，k02精神似乎不太好。
这一丝虚弱与狼狈，十分难得。
“你还不如早点答应我的要求，成为我的床伴跟你们星盟帝国的间谍，倒也不用再受这种罪了。”
维莱克一边说着，一边心想这beta真是个天生勾引人的糜艳货色，就连满身是血，都能诱惑到了极致。
让人心痒得很。
谢愃闻言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眼珠。
他浑身无力，喉间涌动得腥甜，干涩得说不出一个字。
只握紧了掌心的一枚尖刺长钉。
是用来自保的工具。
见k02迟迟没有说话，也没有反抗的意思，他便默认他是答应了，贪婪地注视着面前这具漂亮的身体。
“我现在就先帮你把其他alpha的气息盖过去，待会再带你去洗个澡。”
说着，维莱克黏腻地凑近他的脖颈，想要找个没沾血的地方下嘴咬下去，于是扯开了他的半边肩膀处的衣服。
冷白的肌肤一闪而过。
没等他呼吸粗重。
下一秒眼前便闪过一道极细的寒光。
维莱克用力拧住他的手腕，但还是被划了血迹，倘若不是及时回过神来，恐怕现在就被扎破动脉，死在他手下了。
维莱克骂道：“疯子。”
明明都这副模样了，却毫无实验体的自觉。
“真以为我治不了你，是吧，k02。”
他拿出了铃铛，很轻地晃了晃。
对于常人而言再普通不过的声音。
可是谢愃听到的这瞬间，身体忽而反常地颤抖紧绷起来了。他咬着下唇，都快咬出血了，只想要用疼痛止住这心底涌上来的战栗。
可惜，失败了。
发晕，头痛，恶心等等不适感呼啸般袭来。
他背脊绷得像拉紧的弦，眼底也一片发红，恍惚间还以为自己被绑在椅子上被一遍又一遍的电击，或是被注射致痛剂。
“看来这半年来的实验很成功，我差点以为‘巴甫洛夫的狗’出现在了我面前。”
光是晃个铃铛，就能让他凭空痛苦成这个样子。
“求我，就放过你。”
空气里散着维莱克的alpha信息素。
按理说，那个时候的谢愃还是个beta，是嗅不到的，可是满脑子都是几个小时前经历的事情——
无数alpha朝他涌来。
他们不少人都经过了人体改造，已经半怪物异化非人了，脚上还挂着铃铛，疯了一样地想要过来扯他的腿。
而那时，周围涌动着无数的压制型气息。他不管不顾地拿着刀砍过去，只觉得满身的血好像再也洗不干净了……
维莱克欣赏着他的表情，虚弱的，狼狈的。
但是还不够。
他要看他彻底破碎的，毫无尊严，低声下气的，甚至毫无理智地主动打开*露出低俗求饶的一面。
这样，他就真的会放过他吗？
当然不会。
只会更过分对待他。
k02似乎也清楚这件事，眼底发红间闪过一丝嘲讽。
真是让人恼怒。
维莱克抬手掐住了他的脖颈，看他因半窒息而脸颊潮红的模样。
“等你以后分化成omega，看你还敢不敢用这样的眼神瞪我。”
“——你也就是还没有体验过ao之间的压制力，那种时候动用几下信息素，就能让你抖着身体求着我＊你……”
地牢门再次被推开。
有人走了进来，下一瞬维莱克手上的铃铛被当场震碎了。
“你忘了义父说的话了吗。”来人是位女alpha，有着一头红色的短发，戴着半边面具，御姐音里泛着森冷。
他们是来制造人形机器的，一切做事都得有个度。
禁止私下折磨。
维莱克当然记得，悻悻地收回手，却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点什么，不满道：“啧，季雪你这么维护他，该不会也看上这小子了吧？”
话音落下，雷系异能再次击来。
季雪道：“义父有事找你，让你十分钟内到场，否则后果自负。”
维莱克暗骂一声，不甘地扫了一眼谢愃，转身走了。
季雪这才去看角落里的beta少年，往前走了几步，忽而看到了一个红色的蝴蝶结。
荒星贫民窟里最常见的款式，做工劣质简单，看上去已经上了很多年头，却干净异常。
“把它……还给我。”少年哑声道。
分明声线轻得快要消失了，尾音却含着几分执拗，就好像那蝴蝶结对他而言，十分的重要。
季雪眼神里一闪而过异样的情绪。
但被隐藏得很好。
脚步声传来，谢愃摊开的手心被放回了蝴蝶结，随后下巴被捏住，是季雪给他喂下了一颗缓解药。
“待会我会让人来给你处理伤口，还有换身干净的衣服。”
谢愃没说话。
季雪继续道：“维莱克再敢这样对待你，下次可以跟我说。”
beta少年闭上了眼睛，看起来格外虚弱，身上还有许多的伤。
季雪半边面具下的眼中，好似闪过一点零星的泪光，想抬手碰他的脸颊，但想起了走廊外的监控。
她收回了手，只扔下一句公事公办道：“义父很看好你，小……”
季雪似乎咽下了什么即将脱口而出的称呼，冰冷地叫着他的代号，“k02，希望你下个星期能活着回来。”
地牢再次关上。
周围又恢复了死寂。
谢愃不知自己昏了多久，忽而感觉到一阵疼痛，骨头处一大片的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