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1 / 1)

裴绰缓缓呼出一口气,仿佛再也担不起半分痛楚,连胸中那最后一缕气息都难以负荷。

“我梦见你……死了。”

怀晴有些纳闷,她死不死的,跟裴绰有什么关系。

此刻她寒意潜生,浑身汗毛不由自主地绷起。

刺客的直觉如同幽暗中的锐箭,稍有风吹草动,便要应声而动。“你从前见过我?”怀晴问。

沉默。

裴绰叹了口气:“见过。你我颇有渊源。”

啪的一声——

怀晴正要追问,弯刀从天而降,银面人如幻影般扑来。她手快地以从袖中掏出一柄匕首抵挡,锋刃相击,发出清脆的声音。

“走!”

怀晴从未想过,多日前,她可是一心要刺杀裴绰的,如今为了慕宁的下落,竟要从银面人的刀下保护奸臣。

“江流、阿大呢?”

弯刀快极,在眼前掠过一个剪影。

匕首相击不过几十回合,怀晴更觉惊异,银面人所用的拂柳刀法甚至比她更为精妙。

好似她从前所练的刀谱是个画虎不成反类犬的笑话,加之她的内伤未完全愈合,逐渐落了下风。

“他们在荔园伏击金光明社。”裴绰放着逃跑的机会不躲开,偏偏站在游廊边观望。

眼见怀晴落入下乘,他大喝道:“晋阳公主,你我本是仇家,何必为了我拼命呢?你快走!”

闻言,银面人的弯刀一凝滞,刀光如霜。

恰在这犹豫的功夫,怀晴的匕首灵蛇般划过,银面人的面具应声而裂。

与此同时,裴绰袖中寒光一闪,一枚飞镖疾射而出,不偏不倚地刺入银面人的耳际,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半边脸颊。

裴绰一把抓住怀晴的手腕,低声道:“走!”

两人如离弦之箭,迅速朝着垂花门的方向奔去。

这时,府中护卫早已听到响动,长枪短箭,前赴后继地包围银面人。

“跟我来!”裴绰抄着小道,熟门熟路引着怀晴越过假山石、清池。

身后杀声震天,然而,府中护卫终究不敌银面人。

眼看着他如同一只银色的大雁飞来。

怀晴反握住裴绰的手,背着裴绰往里跑,“那边!”裴绰指路,正是裴行简书房的方向。

怀晴轻功虽不如竹影,倒也算高手,因背着裴绰施展不开,眼看着银面人快追上来了,也顾不得裴绰面红耳赤,用力箍着他的蜂腰。

“还想跑?”银面人的刀光霹雳而来。

怀晴一脚踢开书房。

裴绰从她背上滚落下来,撞倒了中央的八宝架,闷哼一声,口吐鲜血。双手却挪开一旁的凝翠美人瓶,内墙木门洞开,正是裴渊曾经误入的密室。

怀晴脚尖一掂,飞入密室。裴绰跟着摇摇晃晃地飞入密室。

室内无光,暗色沉沉,墨染般浸透四壁。

怀晴只觉心无端惴惴起来,一双手却被温热的大手裹。

耳边传来裴绰低沉的声音:“嘘,别出声。”

裴绰迟迟没有关密室的门。

怀晴心中了然,知他是想利用密室内的机关,困住银面人。

银面人果然紧随其后。

砰的一声,密室已关。

更深的黑暗,如湖水般涌来,瞬间将怀晴淹没。

“意图杀你的人,我要斩草除根。”裴绰低声道。

怀晴的心跳声咚咚作响,似要冲破胸腔。

第32章 玄室里忽窥前尘因1

“意图杀你的人,我要斩草除根。”

话音刚落,裴绰拉着怀晴踏入第一道机关门,随后,门应声而合。

门后有一小孔,可看清第一道机关门外的情形。

与方才的昏暗无光不同,灯火莹莹,四壁油灯不知何时已燃起火舌。

原来是裴绰伸手,左右一拧石壁上的玄女雕塑,灯火应声亮起。

怀晴贴着小孔凝神细看,耳边听着裴绰的声音:“看清了么?你可知冒充你的是何方神圣?”

银面人一左一右划着弯刀,缓慢地朝前挪走,鲜血从耳际染红了半张脸,狰狞可怕,看不清五官与表情。

待到银面人侧脸过来,怀晴才捂住嘴巴,退后两步。

“是他。”

裴绰挤到小孔前,看清银面人的脸,冷哼一声,“是他走运。”

门后一排花花绿绿大小不一的机关,裴绰换了只手,用力按在黄铜机关上。

一铁网从天而降,盖住银面人,又很快从四角收束,捕捉猎物般将人死死裹住,半挂于天。

两把弯刀砍不断铁网,又因左右飞来的短箭被打散。

银面人有些气恼,冲着空气怒吼:“分花拂柳,你不是自诩刀天下第一快么?何不与我真刀真枪地比上一场?”

“与狗官狼狈为奸、私设机关,胜之不武!”

“分花拂柳,颜怀晴!你出来,别做缩头乌龟!”

门后,裴绰与怀晴深深对视一眼。

怀晴拉拉他的衣袖,“开门,让我进去,问问话。”

裴绰眸光幽深复杂,表情不悦,手抚着门后的玄女塑像,一动不动。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你先告诉我,此人为何人。”

“若我没记错,他便是沈氏后人,沈磐。”

“沈家本是前朝忠臣,一开始追随暗云山庄,意图光复大晋。后来,他们隐退江湖,不问前朝事。”

“江流之前在罗衣村听说的,为免天麻外泄,放火守村的落榜书生,就是他。”

“没想到,沈磐便是银面人。”

裴绰沉思片刻,皱着的眉头却越来越紧,呐呐道:“这么看来……倒不是他。”

没头没脑的话,倒引得怀晴奇怪:“大人,你什么意思?”

“在裴府门口,你大呼我为晋阳公主,是为了使其分心。你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何必又装腔?”

闻言,裴绰举起右手,掌心微红,“此刻,我向你起誓。若此为虚言,此生黄金付之东流。”

随后,目光灼灼地望着怀晴:“我已起了毒誓,接下来的话,你要信我。”

怀晴颔首,有些好奇这般嗜财如命的人拿着全部身家起誓,要给她说的真话是什么。

这么想着,脑袋不由自主地往前倾。

江湖儿女的作派,不拘小节,此刻却没注意到两人脸贴得极近。

裴绰垂眸,屏息看着粉嫩的耳垂,一摇一晃挂着白玉兰坠子。

怀晴道:“我信你。”

她才不信裴绰的鬼话,只想哄得他畅所欲言。

裴绰喉结微滚,气息凌乱,眼观鼻鼻观心,长舒一口气。

“我猜测银面人是魏氏忠臣之后,他听到晋阳公主之名,不会没有反应,那时情急之下,便是试探。”

他顿了顿,“可他为何对你紧追不舍,非杀不可,我着实不知。”

怀晴凝眉,“那你方才所说,‘这么看来倒不是他’,又是何意?莫要跟个出家人一般,跟我说谜语了?”

闻言,裴绰嘴唇半张不张,眸光如线,牵引着她的目光。

“我说过梦见你……死了,幼帝祭天仪式,你误入神殿,后来一个银面人亦是入殿,没人知晓发生了什么。”

“只知你从未从神殿出来,尸骨无存……”

“只是个梦……”怀晴啧啧称奇。

一个梦便将大周首辅折磨至此。

“不,我做的梦,大多都真实地发生了。尤其是,我踏入玄女庙后做的噩梦,无一不应验。”

裴绰眸光深沉,半点戏谑也无。

至此怀晴倒真切地思索起他的噩梦,仍是不解:“我死了,便死了,大人,您何必忧心?”

裴绰眸光飘向一边,艰难发声

道:“你若死了,谁帮我活捉鬼公子?你忘了我们的约定?”

“这倒也是。”

怀晴有些好奇:“那在你的梦里,我们活捉鬼公子了么?”

裴绰眸光黯淡,没再言语。怀晴识趣地没再追问,定定地看着他:“你说,你见过我。你我颇有渊源。”

空气凝滞。

裴绰好似一个溺水者,要抓住点什么,然而四处毫无倚靠。

他只得伸出手,扶住怀晴的肩膀,“也许你已经忘了,也许你太小了,在你五岁时,你唤我一声哥哥……”

还未说完,门外传来洪钟般的咒骂声。

“什么晋阳公主,什么昭明太子,一个个都成了鬼,你对得起我父亲至死的忠诚之心吗?”

“尤其是你,分花拂柳,你以为你替天行道呢,不过是一枚棋子,你凭什么说杀人便杀人?”

“人人称颂你,说你大是大非善恶分明。依我看,你不过是个鱼眼珠,你还以为自己心明眼亮呢!”

“我沈家真是瞎了眼了,非要追随你魏氏!”

“什么玄女娘娘之子,这些瞎话竟哄得我沈家几百年来,鞠躬尽瘁!天地好轮回,容钧对你魏氏赶尽杀绝,真真是个明君!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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