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1 / 1)

二表哥的夫人?

祁听晚眉头一皱,忽然想起来了。

不就是那个小门小户出身的姜怜杏么?

姜怜杏此人,她是见过的,生得一副胆小怯弱的模样,小家子气。

不过她的眉眼长得有些像一个人……

像谁呢?

祁听晚仔细回想她的长相,忽然就想起来了。

她压在心底的那口气猛然翻腾起来,眯了下眼:“明儿把这位二表嫂请过来,我备一桌好菜招待她。”

秦府,姜怜杏正准备出府。

秦鹤年鲜少过来,偏偏今日过来看她,便遇到她要出门。

姜怜杏抓着披风,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双眼可怜巴巴瞧着他。

姜怜杏人瘦,肚子便显得大得可怕。

秦鹤年心中难得涌起一点愧疚之意,他上前为她轻轻拢了下披风:“若论辈分,清河郡主还要唤你一身嫂嫂,去吧,别怕,我派阿盛跟着你,早些回来便是。”

姜怜杏眷恋这一刻的温存,不舍地抓住他的袖子。

秦鹤年的表情又冷淡下来:“去吧,别误了时辰。”

她只好乖巧地放开他,上了马车。

秦鹤年握拳在唇边咳嗽了几声,转身离去。

姜怜杏打起车帘,眼巴巴看着那道消失在门口的身影。

她垂头,手轻轻抚住拢起的腹部,心想,爹爹不喜欢娘亲,但应该不会不喜欢你。

待到孩子生下来,夫君他……应该也会多看自己两眼吧?

姜怜杏虽然嫁给了秦家二公子,但秦夫人根本不对她抱有任何指望,待人接物执掌中馈一律不曾教过她。

因此姜怜杏虽然在秦府生活了大半年,却仍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性子。

刚踏入端王府,她就紧张得跌了一跤,好在阿盛眼疾手快扶住她,否则恐怕要出大事。

端王府的侍女对她的出身心里都门儿清,躲在一旁捂嘴偷笑。

姜怜杏脸色涨得通红,一路上积攒的勇气尽数耗尽,接下来的路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人。

祁听晚见到她的时候,挑了下眉:“表嫂脸色怎的这般红,可是路上热着了?”

她盯着那双与江氏有几分相似的眉眼,心中充斥着恶意,随口交代下人:“去端几碗荔枝酥山来,解暑最好。”

阿盛皱眉:“回郡主,二少夫人有孕在身,恐怕不能用这些寒凉之物。”

姜怜杏忙道:“没事的,郡主一番好意,而且天气确实热得厉害,用些解暑之物也好,我在府里也会用冰物的。”

阿盛还在说什么,但姜怜杏给他递了个眼色,阿盛抿唇,到底是没有开口。

祁听晚与姜怜杏随便叙了一会儿话,便失了兴趣。

这位表嫂眉眼长得与那江氏是有几分相似,但性子却天差地别,实在是没意思。

见那姜怜杏将端上来的两碗酥山都用了个干净,她心中讥讽一笑。

怎么说这表嫂肚子里的孩子也跟她有血缘关系,她倒不至于要生出谋害这孩子的心思。

只是天气明显已经要入秋了,酥山下肚,多少会叫她有些不舒服。

好吃好喝地伺候了她一场,又将那尊送子观音交给她,祁听晚便将人打发走了。

姜怜杏松了一口气,带着笑意回了府。

这顿宴席,她中规中矩没出什么差错,没给夫君丢脸。

哪知刚回府不久,她的肚子便开始剧烈疼痛起来。

侍女一看,姜怜杏为了赴宴挑选的衣裙已然被鲜血染红。

侍女魂飞魄散,忙喊:“来人啊!”

秦鹤年接到消息的时候,院子里已然乱作一团。

他匆匆赶到,见下人个个面白如鬼,秦夫人握着手在外面踱步。

“娘!她情况怎么样?”

秦夫人语气不算好:“瞧着身子是个康健的,但孩子怎么没足月就生了?”

她双手合十走来走去:“菩萨保佑,祖宗保佑,这孩子可千万别有事。”

大儿子已经有两子,但这孩子是鹤年的!

他这身子,还能轻易有其他孩子么?这孩子无论如何必须得生下来!

然而事不遂人愿,很快产婆满手是血出来:“夫人!胎儿太大不对出不来啊!少夫人瞧着没力气了,再耽搁下去孩子恐怕……”

秦夫人立刻疾言厉色:“我的孙儿必须平安生下来!其他的我不管!”

秦鹤年一愣,不敢置信道:“娘!”

产婆得了命令,已经匆匆回了屋。

很快产房传来女子撕心裂肺的声音,秦鹤年冷汗唰地流了下来,抬腿就要闯进去。

秦夫人命人押住秦鹤年:“那是你儿子!你儿子的性命重要还是她重要!”

秦鹤年双眼血红:“那是一条人命!活生生的人命!”

他费劲力气挣扎开,抬手抓住门环。

秦夫人尖声道:“谁敢放公子进去,我就砍了他的脑袋!”

下人死死抓住秦鹤年,秦鹤年被压得单膝跪地,屋内传来女子有气无力的嘶喊,秦鹤年绝望怒吼:“娘!孩子还能生,你不能害人!”

秦夫人只是冷眼旁观。

秦鹤年挣扎太过,剧烈咳嗽起来,很快唇边染上了星星点点的血痕。

秦夫人别过脸,狠心装作看不见。

时间被拉得很长,忽然之间,有婴儿的啼哭声划破安静。

产婆满脸开心冲出来:“夫人!恭喜得了个小公子!”

秦夫人眉开眼笑:“赏!都赏!”

秦鹤年瘫倒在地,片刻之后,屋中忽然传来侍女的喊声:“二少夫人,她,她血崩了!!”

秦鹤年如遭雷击,撑着身子,踉踉跄跄站起来,冲进了屋中。

被褥上一片铺天盖地的红,姜怜杏整个人如同被从水中捞出来一般,苍白、了无生气地躺在上面,像一朵几近枯萎的花。

她见秦鹤年进来了,无神的眼眸中迸发出光彩,干裂的嘴唇喃喃动着,似乎想说什么。

秦鹤年跪在榻边,握她的手。

姜怜杏似乎很开心,她想笑,却笑不出来。

她只能用那双湿漉漉的眼望着他,嘴唇蠕动。

秦鹤年贴近她,哑声说:“你要说什么?我在听。”

破碎的话语从唇边滚落,却调不成声。

姜怜杏有些着急,可惜她哭喊了太久,嗓子已经彻底哑了坏了。

姜怜杏安静下来。

秦鹤年抬头看去,却发现那双眼已经变得空洞,眼角还挂着一串缓缓掉落的泪。

“怜杏!”

“怜杏——”

昨晚下了一夜的雨,中途起风刮断了院内花枝,姜时雪猛然惊醒。

不知怎的忽然就没了睡意,姜时雪枕着绵绵雨声,偏头去看身侧的祁昀。

光影模糊,他的眉眼却犹如山峦雪色一般,每一笔都清晰。

姜时雪心下稍安,闭上双眼。

手忽然被人握住。

祁昀开口,声音有些哑:“睡不着吗?”

姜时雪往他的方向靠了靠,依偎着他的肩,低声呢喃:“被雨声吵醒了。”

祁昀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住她的耳朵,似要抵挡外面连绵的雨声。

姜时雪没想到,竟真的有用。

她枕着朦胧遥远的雨声迷迷糊糊睡去,再睁眼,已是天光大亮。

外面雨已经停了。

姜时雪舒展着身子爬起来,趴在窗棂上嗅着外头带着湿意的空气。

银烛匆匆走过来:“侧妃,殿下回来了。”

姜时雪奇怪极了,这个点,往天还没下朝才是。

她才披好外套,祁昀已经踏入院中。

祁昀眉眼间有凝重之色:“阿雪,秦鹤年的夫人,昨晚难产去世了。”

姜时雪一惊,眼前霎时浮现出一双胆怯的眼,她讷讷道:“……怎么会?不是还没足月吗?”

祁昀三言两语将事情说了一遍,又道:“秦鹤年昨夜誓要与秦家决裂,如今呕血不止,已经陷入半昏迷。”

“大夫说秦鹤年生了求死之志,再这么拖下去,恐怕性命堪忧。”

“秦夫人暗中派人递了信过来,说秦鹤年中途清醒时,说想见你。”

祁昀眸光清冷:“见与不见,阿雪,都在于你。”

姜时雪沉默了许久,轻声说:“阿昀,我去一趟吧。”

担心祁昀多想,姜时雪解释:“说起来我如今会在这里,也是因为秦鹤年,更何况那姜怜杏……”

祁昀自然懂她的未尽之言,只轻轻抬手抚了下她的发:“我知道。”

很快一辆马车悄悄驶出了东宫。

秦府偏门处,秦夫人亲自带人守在那里。

此前还红光满面的秦夫人此时眼皮浮肿,形容憔悴,全然没了一个贵妇人的气度。

秦夫人呆呆看着院中开始枯黄的树,想到的却是多年前,她难产两日两夜生下鹤年时的光景。

老爷喜欢的人一直是长姐。

也是,那般活泼爱笑的女子,谁又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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