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1 / 1)

他颓然跌靠在榻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端王府。

祁听晚这些日子一直呆在自己出阁前的院子,闹了这么久脾气,宋观澜竟从未上门来找过她一次。

祁听晚心中更恨,一个人在屋子里哭了一通,最后跑到端王妃房间里发了一通脾气。

然而今日端王妃却不似以往,说这桩婚事是她自己挑的,当初费心费力要嫁给他,如今不能因为一点挫折就要置气云云。

今夜她异常沉默,整个人似乎丢了魂一般,也不知有没有将她的话听进去。

祁听晚忍不住拔高声音:“母妃!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端王妃抬起头,眉宇间多了些严肃:“听晚,不许给宋观澜使绊子,这些日子你就乖乖呆在府里,哪也不要去。”

祁听晚脸色一僵,她带着些怨气道:“他到底有什么好!就连你也要护着他!”

“听晚!他是你……”

端王妃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祁听晚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他是我什么?就因为他是我夫君,你就要处处护着他,护着一个外人,不顾你自己的亲生女儿!你要护着他,我偏要让他过得不自在!”

端王妃忽然抬手,扇了她一巴掌。

祁听晚蒙了,她捂着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端王妃嘴唇颤抖:“听晚,离他远点。”

……过一段时间,她会想办法让他们便和离。

只是时机不到,现在她没办法告诉她真相。

祁听晚带着恶毒看她一眼,一言不发,起身摔门离去。

端王妃颓然捂住脸,眼泪顺着指缝滑落。

宫宴当日,看守祁听晚院子的人仓皇跑到端王妃面前:“王妃!郡主她偷偷跑出去了,是奴婢失职……”

端王妃揉了揉眉心:“定然是进宫去了,罢了,随她去,在宫中多看顾着她点儿,别让她闹出什么事情来就是。”

她心里乱得很,没心思再管她的小女儿家脾气。

祁听晚的确是进了宫。

进宫后她直奔长春宫,却被人拦下来。

祁听晚看着护卫重重把守的长春宫,有些奇怪。

她对护卫说:“帮我进去通禀一声。”

护卫神情冰冷:“娘娘说了今日谁也不见。”

祁听晚扬起眉,当即想要发火,但旋即她又软了语气:“劳烦你帮我通传一声,贵妃娘娘和我还有事要议。”

那人油盐不进:“贵妃娘娘交代了今日谁也不见,郡主情回吧。”

祁听晚还要在说话,那人竟将手中长枪往她面前一横,祁听晚吓得面色大变,不敢再硬闯。

她满肚子怨气离开长春宫,此时距离晚宴尚早,她呆在此处没什么用,最后只能恹恹往宫门处走。

然而走到一半,祁听晚忽然又想起了嘉明帝。

平心而论,嘉明帝对她其实很好,他们在辈分上虽然是平辈,但嘉明帝自幼是把她当作女儿来宠的。

想起尤贵妃和二皇子的谋划,祁听晚心中顿生悲凉。

但又能如何?帝王已经老去,总要为新人让路。

自嘉明帝生病以来,她还没来宫里探望过他,今日既然来了,不如顺道去看看他吧。

毕竟……很可能就再也见不着他了。

祁听晚换了一条路,朝着勤政殿走去。

今日天色阴沉,寒风萧瑟,人走在路上冷得厉害。

祁听晚仗着自己对宫中十分熟悉,尽挑着些小路走,

想要快一些到勤政殿。

有的路已经荒废,两旁灌木横生,祁听晚抱怨着自己的衣裳都被刮坏了。

好不容易快要走到小路尽头,忽然发现听见前面有隐隐的人声,还有甲胄摩擦,兵器响动的声音。

祁听晚也不傻,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矮了身形拨开灌木丛一看——

竟有密密麻麻的将士沿着宫道小心行走,很快消失在宫殿内。

祁听晚心脏狂跳起来。

她下意识联想到那一天尤贵妃和二皇子的话。

难道他们今日便要动手?

祁听晚喉头发干,心知勤政殿定是去不得了,她忙抓着裙摆掉头,哪知发钗刮在一旁的灌木丛上,扯到她的头发,痛得她没忍住呼了一声。

祁听晚眼眸蓦然瞪大,她忙捂住嘴巴,想要快点跑,然而将士们又哪里是吃素的,很快有人追过来,隔着灌木一把抓住她!

男子的手如同铁掌一般,深深嵌在她的手臂里,祁听晚痛得喊出声来:“我是清河郡主!”

那人显然认得她,疑惑道:“郡主怎么会在这里?”

李将军走过来:“何人在此?”

将士忙说:“是清河郡主。”

祁听晚一看是李将军,放心了大半。

只是李将军鹰隼一般的眼睛扫在她脸上,祁听晚还是吓得缩了缩脖子,忙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李将军,我是自己人,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祁听晚不知道李将军看似与秦家走得近,实则乃是嘉明帝安插的眼线。

李将军眉心一跳,面上却不显,只是目光沉沉盯着她:“自己人?”

祁听晚忙道:“将军放心,尤贵妃都同我知会过的,我不会告诉别人,今日那么乱,将军先放我离开,我回府避一避……”

没想到李将军脸色霎时阴沉下来:“郡主,得罪了。”

“把她先抓起来,关到偏殿去。”

清河郡主身份特殊,他是不敢得罪,但方才听她所说,这清河郡主竟然是尤贵妃一党!

不管她知道多少,今日局势紧张,绝不能节外生枝,先把她抓起来再说。

祁听晚一听,霎时白了脸,她忙道:“将军!误会啊!不信你们现在就去长春宫问贵妃……”

李将军无情地击晕了她:“找绳索来,把人绑严实些。”

众人很快消失在宫墙内。

秦府。

宋观澜凝视着祠堂中漆黑的灵牌。

宋鄞二字在昏黄烛火的照耀下微微扭曲,似地底冤魂在诉说怨恨。

下人在外面催促:“公子,得快些,一会儿误了宫宴时辰。”

宋观澜最后看了一眼灵牌,重重磕了一个头,起身离开。

风声愈烈,荒芜枝桠在空气中颤抖呜咽,宋观澜踏出房门的那一刻,灰白天际忽然落下一片雪花,擦过他的脸颊。

下雪了。

东宫。

姜时雪和祁昀正要出门,忽然有冰凉雪粒坠落在姜时雪的睫毛上。

她眨了下眼,雪粒化作清寒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姜时雪笑着接起一片雪花,偏过脸对祁昀说:“阿昀,下雪了。”

祁昀提她拢了拢披风:“阿雪……”

姜时雪抓住他的手往前走:“快走吧,一会儿该迟了。”

祁昀垂眸,大步走上前,替她挡住风口,将她护在身侧。

嘉明帝身子大好,众人心中也跟着松快不少,加之尤贵妃刻意布置,场上鼓乐齐鸣,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筵席进行到一半,尤贵妃拍了拍手掌:“诸位夫人,前些日子本宫得了一株并蒂绿牡丹,一起随本宫去看看吧。”

众人纷纷议论起来,并蒂绿牡丹?这个时节还开着,当真也是稀罕了。

有人笑着应和道:“这般稀世珍宝,贵妃娘娘舍得让我们瞧一瞧,自然要好好借此机会大饱眼福。”

女眷们纷纷动身,跟随尤贵妃离开。

姜时雪和四公主落在最后面,她察觉到两道视线跟随着她,不由微微偏头看去。

祁昀手中握着酒盏,眉宇间竟是鲜少地笼罩着一层担忧。

而另一道视线,来自于宋观澜。

他唇边带笑,似乎在同旁边的同僚说些什么,目光却落在她身上。

见她看来,宋观澜不着痕迹点了下头。

姜时雪礼貌一笑,转而看向祁昀,冲他眨了眨眼。

姜时雪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处那一刻,祁昀猛然捏紧了手中杯盏。

宋观澜亦是身形紧绷,两人隔空对视一眼,又各自挪开视线。

尤贵妃的牡丹的确灼灼其华,娇贵无双,众人围着感慨不已。

姜时雪站在人群外围,忽然想起来,今日她怎么没在宫宴上看见清河郡主?

清河郡主最喜热闹,不会放过能在筵席上大放光彩的机会,今天竟然没来?

姜时雪不由看了一眼前面的端王妃。

端王妃仍是那副柔柔弱弱的模样,只是上的妆有些浓,仿佛在刻意掩饰自己的脸色。

难道端王妃提前得知了什么,为了祁听晚的安全,刻意没让她进宫……

思绪纷繁间,外面忽有宫人的惨叫划破天际。

旋即有人大喊:“太子反了!徐家率兵十万攻到宫外了!”

话音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姜时雪脸上。

惊惧有之,惶恐有之,甚至还有人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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