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1 / 1)

苏云漪紧握着左臂的手渐渐松开,她扯了扯唇:“你凭什么污蔑我阿娘。”

“还用得着我污蔑?”苏无咎摇头说道:“看你的样子,约摸早就有所猜测,何必自欺欺人?你应该不知道,为什么你那几位兄姐偏偏不喜欢你,从前他们叫你野种就是因为你生母来历不明,否则的话,家中庶女不少,怎么偏偏就你最不讨喜呢。”

苏云漪抬手擦了擦面上的泪水,她不愿再同苏无咎多费口舌,转身就往外跑去。

后方的苏无咎仍在说:“你来到这世上就是耻辱,你是我的耻辱,也是她的。你若还有些良知,便别让这咒语真的发作,让她利用,最后成了大周的罪人。”

苏无咎的声音反反复复地回荡在她耳边,苏云漪捂着耳朵往前跑去,眼前一片黑暗,稍不放心便摔倒在地上了,她连忙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又往前跑。

直到一缕阳光打在自己的面庞上,她才终于松了口气。

“娘子,”乌水迎上去,就见到她手心破皮充血,连忙紧张道:“老爷不会对你动手了吧。”

苏云漪摇头,轻声说道:“我没事。”

她一说话,乌水和燕季便听出她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燕季连忙道:“世子妃,您受什么委屈了,直接跟我说,我……”

他以为苏无咎因为奈何不了赵无坷,便将心中的所有怒火都撒到了苏云漪身上。

虽然这是人家的家事他不该插手,可他偏偏就是看不得像苏云漪这样的弱女子受委屈,说什么都想替她做主,可他话还未说完就见苏云漪哭出声音来了。

乌水顿时手足无措,她拍拍苏云漪的肩膀,“娘子,发生什么了,是老爷他……”

苏云漪直冲她摇头,擦去眼泪后看着燕季说道:“燕大人不必多虑,我只是想到父亲流放途中会多有艰辛,他已年迈,只恐他身子会撑不住。才有些感伤,至于手上的伤,是我在里面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第65章 长生乐(十五)

听到苏云漪这么说,燕季连忙就止住了声。

“今日多谢燕大人了,我还有事,先告辞了。”苏云漪道。

……

鞫狱中,听见脚步声,白玉廷立马从地上站了起来,转头见到是赵无坷,他顿住了。

赵无坷坐在案前,对何慎说道:“你去看看烛生,再将周平带过来。”

何慎离开后,赵无坷便听到白玉廷冷笑一声,“特意将人支开,是怕你身份败露?”

赵无坷将手中的布包扔到他跟前:“这是你干的,对吧?”

药味浓重,白玉廷不用打开便知那是什么。

昨夜事发突然,穆府中的药渣还没来得及处理。

赵无坷:“三年前他病后你便一直在他药里做手脚,张太医也是被你收买,倘若没有昨夜,他也撑不过几日,是不是?”

白玉廷淡笑一声,“是。”

他回答的干脆,并未试图狡辩,赵无坷默了一瞬,缓缓开口说道:“为什么?”

他再也不能维持面上神情,走到白玉廷身前,双手攥着他肩膀,质问道:“你告诉我为什么,他待你如亲子,你为什么要害他?他有什么对不住你的?还有宛蓉,你这么做,让她怎么办?”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白玉廷挣开他,他抬手戳着自己的胸口,“你知道我这三年怎么过来的吗?我每日里提心吊胆,生怕当年之事被他知道了,他会不会将我绑去面圣,我不想死,所以我只能……”

赵无坷听见这话,蹙眉看向白玉廷,“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玉廷听见这话,扯唇笑了一下,“你不奇怪当年你为何会在留郡落败吗?”

他抿唇,“是我,我将你的计划告知给……”

他这话还未说出口,就被赵无坷扯住衣领。

青年眼尾发红,“我告诉你白玉廷,这种事你最好别胡说。”

白玉廷看着他,轻笑着摇头,“我可没胡说,当年我奉命押送粮草的路上,粮草遭窃,有人说,他能帮我补上但要我帮他做这件事,我就……”

他看一眼赵无坷逐渐发黑的面庞,“我本想着先应付着他,可没想到,等我押送军粮到留郡,就那么凑巧在帐外听到了你们的计划。”

赵无坷缓缓松开了手,他木然道:“后来,你就全都告诉他了?”

白玉廷看着他重新坐下,连忙道:“我……我也没想到啊,你自小就进了军营,我以为你能应付得过来。”

他当时听说留郡大败的消息,他也是愣了好久,连着几夜都睡不着。定安军那么多人,他每天晚上都梦到他们来找自己索命。

直到后来,羌族首领对谢照青以礼相待的消息传来,他才放下了心,是他谢照青叛国,与自己无关。

或许是心境不同了,自那之后,他总觉得穆钦明看待自己的目光不一样了。他不许自己在府中提一句谢照青有关的事,可却又在暗地里查当年的事情。

白玉廷想,他定是怀疑自己了,白玉廷知道,穆钦明一旦查出来,就一定不会饶了他。

他不想上金銮殿受朝臣唾骂,更不想背负叛国罪名。

又恰巧,穆钦明病了,所以他便这么做了。

想到此,他抬头看向赵无坷,颤抖着双唇道:“你不能怪我,要怪便只能怪你自己,倘若这三年你来看他一眼你就能发现蹊跷,他就不会死,不怪我,是你,是你自己!”

赵无坷听见他歇斯底里的指控,想到昨夜见到的那只木匣子。

那里面是这三年穆钦明查到的些能证明他清白的证据,还有他幼时落在穆府的一些东西。

赵无坷心里苦笑,老师早就已经将自己认出来了,这三年自己却怕他当真怨怪自己,一直不敢去见他。

就连昨夜去穆府,也全都是因为白玉廷。

可老师到死还是在帮他。

“况且……况且昨夜是他自己要死的,他还把张太医杀了,他陷害我!”

白玉廷的话又证实了他的猜测,赵无坷抬眸看向他:“若是你能及时将大夫叫过去,他也不会死,只是你没想到,我会回去,更没想到,宛蓉也会在那时候过去。”

他冷笑一声,继续道:“你说吧,是谁指使你陷害烛生的,还有我的身份,是谁告诉你的?”

鞫狱中寂静一阵,白玉廷脚下一软,直接跪坐下去,他低着头说道:“你凭什么笃定我会说,反正我头上罪名不少,真要成罪人,你我一起死便好了。”

赵无坷屈指,他轻轻敲了敲桌子说道:“你若不说,那谋杀前任首辅的罪名便落到了你的头上,只要定罪,就算官家不杀你,只怕御史上奏要处死你的折子也不会断,你若交代,还可有将功折罪的机会。”

他看着白玉廷道:“难道你不想活着?”

白玉廷默了一瞬,他当然是想活着,即便是背负罪名,但只要能够让他活下来,生不如死也是活着。

他抿了抿唇,“此事并非我本意,我没想害烛生的,当年之事,我也有悔的。”

他抬眸,对上赵无坷冷淡的目光,连忙说道:“几日前,有人来找我,他要我这么做的,若我不这么做,他便将三年前的事情传扬出去,他还说要借这件事让你露出来马脚。”

赵无坷:“他是谁?”

白玉廷摇头,“我……我不认识。不过我记得他的样貌,他眼角处有一颗痣,大概跟我差不多高。”

赵无坷在纸上记下,淡声道:“还有吗?”

看白玉廷摇头,他将笔放下,站起身道:“我知道了。”

“何慎!”

早就将周平带过来在外面等着的何慎听见他的声音,连忙就拖着周平进来了,“世子。”

赵无坷看向他,吩咐道:“把白玉廷带下去。”

他动作稍顿,又看向周平:“至于他……”

感受到赵无坷打量的目光,周平立即跪了下来,他颤颤巍巍地说道:“殿……殿下……草民全都招了,师傅的死,确实是我所为,可我是无心之失啊!我是失手才杀得他。”

赵无坷看向何慎:“他便交给你了,替我好好招待他。”

……

鞫狱外

赵无坷走到苏云漪跟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她今日穿的素净,瞥见她裙摆的一片脏污,“怎么回事?”

苏云漪抿嘴笑笑,“来的路上太着急,不小心摔了一跤,不过衣服脏了,待会儿若是要去穆府,我得先去换一身衣服。”

“好,”赵无坷不自觉放轻了声音,“我和你一起回去。”

等两人到了穆府的时候,已经将近午时。

穆宛蓉看到他们,连忙行礼道:“多谢你们过来。”

两人同她颔首,吊唁过后,赵无坷看向她说道:“府上没有男丁,你若遇见什么难事,尽管同我提。”

穆宛蓉点头,她看着赵无坷,“好。”

三人都没再多说话,他们都知道,眼下有比这一时的悲伤更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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