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1 / 1)

“我……”

顾芷兰心疼地拨着?他的头发。

“你总是?下意识想去牺牲自?己成全一切,或许在为政行军确有成效,可你怎么就想不明白,两个人?的感情?,怎能是?武断的决策?”

不待她尽数说完,榻上?人?的身体便开始微微发抖。

眼泪不受控地流着?,巨大的震撼、汹涌的心疼与深刻的悔恨交织在一起。

他总以为,自?己走了,晏漓会海阔天空。

原来自?己错得?这样彻底。

他怎能这样轻视晏漓对自?己的感情??

“晏漓究竟什么时候能回来?”他哽咽的声音断断续续,“我真的,好想见他。”

“想开了就成,瞧你,一段时间不见瘦的模样……先?把自?己身体养好,回头等?他自?前线回来,你们?就不要?再闹别扭了,好不好?”

顾芷兰噗呲一声笑了。

日子在椒房殿的沉寂中悄然流逝。

虽然手腕上?的手铐依旧冰凉刺骨,可谢见琛总觉得?,难熬的日子总算有了几分让人?雀跃的盼头。

他每日翘首以待期盼着?顾芷兰带来战报,无论胜败,只要?能听到晏漓的名字,他才会有片刻心安。反倒是?近侍调笑他太过多忧,战报再快,也要?一旬一信才是?。

其?实,他也清楚,自?己有些反应过激。

可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

某夜,万籁俱寂。

椒房殿的窗被悄无声息推开一个缝隙,一道黑影迅捷跳入殿内。

身着?夜行黑衣之人?敏捷避开所有守卫,利落转入内殿、夺步至榻前,抓起床头的手铐。

手铐哗哗作?响的声音很快吵醒了榻上?浅眠之人?。

谢见琛缓缓睁眼之时,恰听“咔哒”一声脆响——

束缚了谢见琛三个月的手铐,应声解开!

“……?”

微微发酸的手臂得?以活动之时,谢见琛尚且有些茫然,可很快,他便彻底惊醒,猛然起身:

“晏漓,是?你吗?!”

这样猛然起身,长时间卧躺着?的谢见琛眼前猛然发晕一黑,可当他双手抓住眼前这个尚且看不清的人?时,他便即刻察觉到:

这个人?,不是?晏漓。

“你是?谁?!”

不是?晏漓,又怎么会有解开手铐的钥匙?

那人?只露出一双焦虑急切的眼睛,见谢见琛极为警惕,这才一把拉下覆在脸上?的面罩。

“是?我。”

“你是?——薛恒?!”

只见月光下,那杯勾勒得?半明半暗、看不真切五官的身影,不是?旁人?,正是?许久未见的发小薛恒!

谢见琛怎样也不曾想到,此番回京后,与薛恒重逢的第一面会是?这般诡异的情?形。

“夜半三更?,怎么会是?你?你怎么……这幅打扮?”

出乎他意料的是?,薛恒难得?没有同他露出嬉皮笑脸的模样,抓着?他手腕便要?走:

“来不及解释了,快同我走。”

“去哪?”

谢见琛将手抽回来,不明地看着?他,不祥的预感萦绕心头。

“出什么事了?”

薛恒目光躲闪,只道:“你先?同我走,我路上?慢慢说与你听,否则来不及了!”

“不行。”

谢见琛望向他眼底,声音颤抖,道出最不愿相信、却也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可能:

“——晏漓出事了,对吗?”

“……”

薛恒的无言,默认了他的猜想。

手铐的钥匙,本来只在晏漓手里。若非晏漓出了意外,钥匙绝对落不到薛恒的手里。

“薛恒,你说句话。”

谢见琛不休追问,仿佛只要?有昭然若揭的答案未被宣之于口,再糟糕的结果都有挽救的余地。

“谢见琛,接下来的话你可能无法接受,但……”

在看到这个向来无所畏忌的少年露出这样易碎的神情?时,薛恒不忍地闭眼咬牙,数次狠心,才终于开口。

“陛下在前线受了重伤,如今已与前朝断了联络。

“他们?都说,陛下如今已……殡天了。”

第78章 死生告白

“……不可能。”

“谢见琛, 你冷静……”

“不可能!”

谢见琛想要翻身下榻,可他被锁在榻上实?在太久,两腿的肌肉几乎有些退化, 直接脚下一软,摔在了地上。

两腿打着颤,他挣扎试图起身,眼泪却先?于他的动作?大颗大颗打在地面厚重的金丝地毯上。

“谢见琛, 你别这样!”

薛恒心中五味杂陈,不忍又痛,连忙俯身去扶他。

“薛恒, 你别骗我了行吗?他怎么会、他怎么会呢?我还有好多话没和他说,我还要对他说对不起, 他还没有对我消气。这个钥匙是?他给你的吧,所以他肯定……”

他泣不成声, 不住抗拒地将?薛恒向外推。

“我没有骗你!”

许是?不忍看见谢见琛这幅自欺欺人的姿态,薛恒只好将?真相全盘和出:

“这个钥匙,确实?是?他生前给我的不错。”

他顿了顿, 面对着处在希望与绝望边缘的谢见琛,如今也只能破罐子破摔,一股脑说了下去。

“他在亲征临行前找到我, 他清楚前此行九死一生, 一旦有什么不测,要我即刻带你离开大桓, 不准你冲到前线送死……”

除了薛恒, 这个无论?出了什么意外都绝不愿谢见琛受连累的发小?挚友,晏漓不会放心将?这个差事送予任何?人做。

他对自己降下的最?终惩罚,是?真正的别离。

谢见琛大脑一片空白。

恍然间, 他终于听清那夜自己晕过去后,晏漓最?后的声音。

那个人在听到谢见琛锥心刺骨的爱语后,轻伏在他耳边。

“这一次——你尽管怨我吧。”

轰然一声。

不是?来自外界,是?来自支离破碎的心防。

心中那座数日来小?心翼翼重新经营起来的幻想,被这寥寥数语残忍冲决殆尽。

那个不惜亵渎告天大典也要当?众将?她拖回来的年轻帝王,那个以最?屈辱的方式将?他强硬锁在象征无上荣宠椒房的疯子。

孤身决然走上了一条有去无回的不归路,最?终却为自己安排了唯一的活路。

晏漓,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不是?恨他吗?不是?想折磨他吗?

为什么到头来,宁愿要自己恨他,也要费尽心思安排这样一条极端的退路?

薛恒手上用力?要拉他起身,谢见琛却仿佛被焊在了原地,这一拉,反而教他软绵绵朝身后的榻上倒了去,跌在冰冷的雕花床柱旁。

“五年前,他就将?我关在了这里。”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在突发而巨大的悲伤之下,他只想躲进记忆的角落里。

“后来,我任性?地逃了。

“他又不讲道理?地将?我抓了回来,

“现在,你告诉我……他不要我了?”

薛恒看着他无力?的背影,心知不可再等,决绝道:

“别记恨我!”

他迅猛地要揽住谢见琛的腰、将?人带走。薛恒亦是?多年习武的,动作?快且准,加之明白谢见琛在此被囚了三个月,拳脚尚未恢复,很难是?他的对手。

谢见琛的身影倏然一晃。

变故陡生。

他贴着薛恒臂膀侧身掠去,闪电般击向薛恒手肘后最?脆弱的那一处穴位。

这几乎是?一种本能。

薛恒显然不曾料到谢见琛还有回手之力?,可此时,尖锐难当?的刺痛已然自手肘炸开,整条酸麻的手臂不出一息力?道尽失!

转瞬的功夫,谢见琛已然草草披好衣服,自殿中疾奔而出。

桐叶已然开始簌簌下落,他一路狂奔出宫,因久卧双腿不便,甚至还扭了许多次脚。

天色将?明未明,身边不乏与他方向相似、收拾好金银细软逃命的内侍宫人;出了宫,阵阵纷乱的车马声由远及近、又再度远去,皆是?逃亡的富商官吏。

谢见琛冷眼瞧着这副萧条景象,一种比深秋寒露更为刺骨的寒意在心中弥漫开来。

这就是?晏漓豁出性?命守护的江山。

这就是?晏漓为之承载冠冕的臣子。

他望向远方铅灰色天空,心中仅剩下一个念头。

生不能同路,死当?同穴。

北风如刃。

可谢见琛只是?逆着无情呼啸的秋风,昼夜不停地向前线飞奔。

跑死了两匹马,他终于踏入了这片被血腥气浸-透彻底的土地。

四处弥漫着焦枯、腐肉与煎熬药草混合的刺鼻味道,裹着带血污布的伤兵来来往往,躺在担架上、亦或是?沉默地抬着担架穿梭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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