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 / 1)

他冷冷的看了郗眠,率先上了绳梯。

郗眠则爬在小船边上小口小口的喘气,每喘一下都能感觉肺部扯着疼。

此刻酒已经醒了大半,郗眠知道,这次自己冲动了,太冲动了,于他而言,报仇是第二位,家人的安全才是第一位。

他抹了一把脸,冰凉的水顺着手指从下巴掉落。

喝酒果然误事。

“阿眠?”

一只温暖的手揽了过来,是崔闻舟。

“你怎么下来了?我缓一会便能自己上去。”

“阿眠”,崔闻舟又喊了他一声,手指不自觉伸向郗眠的脖子,那里有着一圈明显的红印,脸上也有手指印。

郗眠本就白,这红印便格外刺眼。

郗眠自然能察觉到崔闻舟的异常,这异常让他心里如有鼓被敲击,忐忑不安。

在即将触碰到他的皮肤时,崔闻舟收回了手。

他朝郗眠笑了下:“我自然知道你可以上去,只是见这水凉快,我也想来试试。”

他插科打诨,郗眠却没松下那口气。

崔闻舟受了伤,这水又冰冷异常,如何受得了。

于是赶紧互相搀扶着上了岸,此时齐泫早已没了踪影,侍卫们正在处理地上的尸体。

郗眠手酸脚软,脖子亦是疼痛,还要崔闻舟扶着,明明崔闻舟伤得更重。

他努力的站直,去推崔闻舟:“你先去处理伤口。”

崔闻舟点头,此刻他的唇色苍白,却还是笑着:“我无事,莫要担心。”

木铭和秋梁急匆匆赶到,秋梁一看自己公子背上的伤,都快哭了。

崔闻舟却没理会他,只是细致的叮嘱木铭:“快带你家公子去换衣服,他前儿个才受伤,别又生病了,仔细伺候着。”

“你……”郗眠话未说完,便看到顾之延赶来。

顾之延行色匆匆赶来,见到的却是一地的尸体和崔郗二人,他愣了一下,问崔闻舟:“可曾见到三皇子。”

崔闻舟道:“他没事,回去换衣服了,倒是郗眠,他的伤本就没有痊愈。”

顾之延这才注意到,他将视线转向郗眠,却见他脸色苍白,满脸虚弱的倚靠在崔闻舟怀里,头还歪在对方肩膀上。

而崔闻舟一只手臂顺着他的肩膀揽在他腰上,顾之延总觉得有些别扭。

他皱了下眉,最终什么也没说,转头便走了。

看着他毫不留恋的背影,崔闻舟劝道:“阿眠,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不必将一颗心的系在他身上的。”

郗眠此刻嗓子难受,不太想说话,但面前的人是崔闻舟。

他恹恹道:“我真的不喜他了,冰冰凉凉一块木头,喜欢他还不如喜欢你。”

刚说完腰上的手一紧,郗眠“嘶”了一声:“你捏疼我了!”

崔闻舟忙松了力道:“不好意思啊阿眠。”

他垂着眼不再说话,只是小心的将郗眠交给木铭,让木铭带他回去换衣裳。

两人都没有注意,刚走过拐角的顾之延脚步顿了一下。

游船之后,郗眠回去便生病了,躺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好些郗父也不让他出门,还勒令他不准再与崔闻舟钱佑等一众人往来。

这段时日确实没有再见崔闻舟,一则他被变相禁足,二则崔闻舟回去后一直在养伤,加上齐泫不知做了什么,崔闻舟被宣王骂了一顿,也不让出门了。

说来齐泫那次回去也病了,似乎比前世病的时间还久。

郗眠想,这么个祸害,为什么不就此病死呢?

郗父以为郗眠会大闹一场,没想到郗眠淡定的接受,甚至颇有兴致的看起书来。弄得郗父一天要上郗眠院子八百趟,以确认自己是不是老眼昏花。

最后得出结论,他的儿子终于长大了。

又过了半个月,五皇子建府给郗眠下了帖子,郗眠拿着帖子去“请示”自家老爹。

郗父嘴上说着:“这也要来问我?”实则眼角的笑纹遮都遮不住。

末了才咳嗽一声,假装正紧道:“我儿长大了,前几日三皇子还夸你来着。”

三皇子这三个字把郗眠的好心情一下子破坏没了,眉毛也皱了起来。

郗父没有察觉,继续说道:“听说你在船上救了三皇子?”

前几日齐泫来上朝,他似乎大病初愈,脸色有些白,时不时用帕子捂着嘴咳嗽两声。

他拦住郗父,嘴角带笑的说道:“郗大人别来无恙,今日怎的不见郗二郎,近几日本宫在外却见不到他身影,平日里翠湖河畔可是时常碰面的。”

翠湖河畔一溜烟的都是秦楼楚馆。

其实在那次船上之前,齐泫从没有见过郗眠,倒是听说过武安侯家的二公子是个锦衣纨绔,成日里沦陷在那花柳繁华地,温柔富贵乡之中。

其次便是传闻中郗眠对顾之延的痴恋,即使顾之延频频对他冷脸,依旧如常贴上去,丝毫不知害臊为何物。

想来下次见顾之延,他倒是要打听打听,看看这乐子。

郗父觉得对方来意不善,保持体面道:“平日里下官对犬子管教不严,近来他有所醒悟,况身子不适,多于家中休息。”

齐泫唇角勾着笑:“说来前几日还要多谢郗二郎,面对刺客毫不畏惧,还在本宫落水时救了本宫。”

郗父并没有听郗眠说过这事,于是恭敬的顺着三皇子的话道:“若能为三殿下出半点力,也是他的福气。”

“是呀。”齐泫笑着拍了拍郗父的肩膀,转身离去。

没人看到,他转头的一瞬,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殆尽,眼眸中只余下阴郁及恶意。

……

郗眠不明白齐泫为何会同父亲说他救了他,但这必然不是什么好事。

他严肃道:“父亲,三皇子此人心机深沉,手段毒辣,况皇子之争已到了白热化,父亲还需多生警惕。”

郗父自然知道,三皇子齐泫的性子,做不来明君,奈何他生母淑贵妃极其受宠,外祖家势力又不容小觑,其余皇子未必斗得过他。

不过他向来没打算站队,他衷心的是国家,是当今皇帝,这便够了。

见父亲心里有数,郗眠心里的石头却不曾放下半点。上一世郗家也并未参与政党之争,最终也难逃覆灭。不过他的原因占了绝大部分。

只因为他喜欢顾之延。

这一世他不再喜欢顾之延,却未必能逃过这一劫。以齐泫的性子,那日船上之事,必然已经记恨上他了,他该怎么破这个局。

想到这又开始懊悔,怎么喝了酒就这么没脑子呢,就算要报仇,也不是这么个报法。

还有郗远那边,这个月郗眠给郗远写了好几封信,再三叮嘱郗远当心前世的那些陷进,但他知道的毕竟都只是皮毛,而且都是当初六公主“惩罚”他时,才说出来用以嘲讽他的真相。

不得不说,六公主确实达到了目的,他痛不欲生却又无能为力,不能替哥哥报仇,不能为郗家平反。

这一世,拼了这条命,他也要他的亲人平安活着。

告别了郗父,郗眠乘坐府里的马车前往五皇子府邸。

宾客如云,水陆毕陈。

他的狐朋狗友们都已入座,见他来,立马招呼。

见崔闻舟也在,郗眠便坐了过去,坐下才发现他的对面正好是顾之延。

第4章 纨绔子弟觉醒后

顾之延也在看他,郗眠侧开了视线。

老实说上一世顾之延同三皇子合作,郗家所有的被算计他都知情,或袖手旁观或推波助澜。

向往权力是人之常情,哪怕顾家同郗家为多年故交,算计起来也毫不手软。

郗眠甚至怀疑这些事顾丞相也是知道的,只是冷眼旁观罢了。

况郗眠自己的遭遇都因喜欢他而起,这算他自作自受,可顾之延不顾及竹马之情,同窗之意,不顾及两家多年世交,如此算计,实在可恨。

齐泫和六公主为郗眠第一仇人,顾之延便是第二。

“阿眠,我前些日子去寻你,伯父说你回去后便生病了,这些日子也没能去探望你,如今可好些了?”

郗父向来不喜欢郗眠同崔闻舟这一类的狐朋狗友混一块,自然不会让他见郗眠。

两人其实都心知肚明。

郗眠说好多了,又问了崔闻舟的伤,崔闻舟笑了:“阿眠关心我,我便开心,伤自然早就好了。”

说着剥了个橘子给郗眠,看着郗眠吃下更心满意足。

舞乐暂停,主座的五皇子举杯感谢来宾,又说了祝酒词表欢迎,希望宾至如归。

方拍手召舞女而入,邀大家一同享受视觉盛宴。

郗眠拿起桌上的酒樽欲饮,被一只手拦住。

崔闻舟无比自然的将他手里的酒樽取走,又换了一杯新的。

“你喝这个。”

郗眠看了两眼,没说什么,只浅浅酌了一口,甜丝丝凉森森的,齿间留香,是梨酒。

崔闻舟手里拿着从郗眠那换来的酒樽,一仰头便和光了。

最新小说: 公主娘子总把自己当替身 穿为阴鸷反派的炮灰前夫 炮灰的命运[快穿] 学霸的军工科研系统 穿书后我靠卖盒饭逆袭 豪门管家开摆后[穿书] 拯救系统[快穿] 贼天子 我穿成了年代文女主的炮灰恶婆婆 [七五同人] 穿越日记

Copyright 2026 小说宇宙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