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1 / 1)

“这是什么?”知柔观察一下,凑近闻一闻,觉得气味不妙,拧着眉头摆手。

星回嘻笑一声,捻一块往嘴里送:“萝卜糕呀。”

这些天她几乎都跟着知柔,两个都是孩子,小花园闹的尴尬此时再回想,已如过眼云烟了。

知柔待她似玩伴,全无主人架子,关起门来,她便也敢与知柔同坐,绘声绘色地讲些新鲜见闻。

“雪南大师的武艺名满天下,他每至一处,无论平头百姓还是权贵世家,总有人抢着要做他的弟子,听说他这会儿正在京师,门槛都要被人踩烂了。”

星回稍抑嗓音:“前院的小裴哥哥,您知道吧,他也要去……”

知柔有很大的兴致,两眼放光,“我能去吗?”不等她答,积极地添一声:“我也想去。”

她到京城未久,本就处处充满好奇,一听雪南的名号,心思愈热,才不管星回允不允,翻出她在洛州常穿的小直裰,半诱半拐地拉上星回,费了老大功夫,终于溜出来,进了闹市。

与江南实则没什么不同,无外乎贩夫走卒,引车卖浆,不过街上多些富贵衣影,少些娇目多情的美人。

“四姑娘,回吧!若叫辛嬷嬷发现,我就真的惨了!”星回紧紧跟在知柔身侧,由少至今,她从未做过如此大胆之举,慌得不行。

知柔被这琼楼耸立的京城迷了眼,漫不经心地应道:“不会的,上次我被先生罚在家塾抄书,天都黑了,她也没来找我,你都不知道那天晚上我有多饿……”

一个毫无依仗的庶女,二太太不会故意苛待她,但要人用心照顾,当是一等一的难事。

星回那日碰巧病了,得知她一番遭遇,还想再劝,话到嘴边却又张不了口。

一行走到灵真桥下,热腾腾的香气扑面而来,知柔咂巴下小嘴,暂时将雪南抛去脑后。

正吃着栗子,一片衣袂自余光里划过,须臾,衣袂的主人踱回来,在她身前驻足。

大块阴影当头罩下,知柔未抬眼,有心绕开他。

孰料她往左一步,少年也往左,她往右一步,少年也往右。

无处可逃,知柔把栗子一口吞下,掀起眼帘。

少年背光而立,眼角眉梢都写着“骄悍”二字,瞧她望上来,他对她挑了挑眉,带出一个嘲讽的笑。

“你这不男不女的打扮,我险些就错过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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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林鸱:夜鹰。

感谢追更,明天见~

第7章 缓归客(六) 我花十两,买你。……

宋家嫡系声名鼎沸,先帝在世时,也算风头无两。后来牵扯到一桩皇室秘辛,冷落了十几年,到了宋从昭这辈重新起复,乃京城中数一数二的门庭。

宋培玉出身昶西旁支,家底单薄,背景平平,对上正支小姐,怎么都该矮她一头。

可宋培玉生养在好时候。

九年前,其父宋阆于“常遇案”有功,极受太子殿下青眼,连连擢升,又广交权贵,一时名声大振。

宋培玉作为家中幺子,素来任性妄为,家中长辈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十年如一日的溺惯,便养成了他如今这幅德行。

星回原先跟在三姑娘身边,对宋培玉算是有些了解,心里虽惧,身体还是本能地护在主子身前,质问道:“十公子,您这是做什么?”

宋培玉剔她一眼,很快将目光投回知柔脸上,带着丝谑笑。

“我原先的书童回乡照顾老母,正好出了空缺,瞧你像是会读书的种——这样吧,我花十两,把你买回去。”面上得意之色简直亮得刺眼。

星回错愕地睁大双目,后知后觉看向知柔。

这个年纪的孩子大多容易冲动,知柔也一样,微微咬腮。

宋培玉见状,笑容更盛,挑衅的语气问:“十两不够?”

他象征性地往前迈一步,身旁几个仆从立刻围上来,将她二人团团围住。

知柔没有动作,星回却被他的架势唬破了胆。左右慌顾一霎,蓦然高声:“十公子,您可瞧清楚!这是我们四姑娘,不是您能随意买去的书童!”

一嗓子厉喝,引来不少路过的行人朝这边张望。

宋培玉却没有把装腔作势的婢子放在眼里,只盯着知柔。他啧啧两声:“你是个哑巴呀?”

隔着数十步外,魏府马车正穿过人群,预备向街角转折。

辕座上的兰晔被动静吸引,扭头睇了一眼,“怎么有些面熟呢……”他低声道。

未多久,他机警的眸子立即亮起来,用鞭鞘指着知柔:“爷,那不是那日咱没抓到的小子么?”

说完停了马车,犹豫着想要跳下去,把人抓回来。

魏元瞻坐在车厢内把玩新得的汉剑珌1,闻言推开门,循着吵闹声往前面看了看。

辨认一会儿,他随口说道:“她不是小子。”

“啊?”兰晔有些懵,来不及多问,不远处响起一道惨烈的叫声——

宋知柔一脚踹在宋培玉腿上,拽了小婢女就跑。

宋培玉被几个仆从扶着站稳身形,立即抽出胳膊喝道:“扶什么扶!还不去把那个小野种给我绑了!”

话落,仆从接连应声,确认自家公子无碍便朝知柔逃跑的方向追去。

人声渐远,兰晔才从刚才的景象中回神,几乎赞叹地开口:“爷,她跑得真快啊,怪道咱们上次没……”

扭头对上魏元瞻冷挑的眉梢,急忙改口:“咱还抓她吗?”

车门“喀哒”一声闭上,魏元瞻的嗓音从里面淡淡传出:“不用了,别耽误正事。”

“她是谁啊?”他一坐好,原倚着车壁假寐的少年忽然凑过来,面上带点慧黠的笑。

“你不认识。”

“你告诉我,我就认识了。”少年不依不饶。

魏元瞻斜眼看他片刻,突然抄起手,半真半假的模样:“她好像姓宋。”

此言入耳,盛星云的脸色一下变得通红,忙将眼睛转向车顶,慌乱地说:“那雪南先生究竟住在什么地方,还没到……”

长街两侧店肆林立,日辉洒在行人欢笑的脸上,一派和乐之景。

倏听衣袂翻飞声哗然而过,行人搭眼瞧,就见两个孩童狗撵兔子似的,一溜烟儿消失在视野中。

知柔携星回跑了一段,见身后豪奴穷追不舍,暗道不是办法。

四下里顾一圈,她将星回藏到一处木桶后,说:“星回姐姐,我去引开他们,不要出来。”

星回头次这样奔命,两条腿都是软的,可让主子替她周全,她惊愕地叫出声:“四姑娘!”

字音才起,声调就压了下去,死死捂住嘴唇,一双眼害怕又羞愧地望向知柔。

回应她的只有周遭浮光,知柔不曾与她多言,清瘦的身影像风一样卷进街角,看不见了。

从前在洛州,知柔逃跑的时候不少,很有经验。眼下没了顾忌,行动愈发快起来,在衣香鬓影中穿梭,最终驻足一座石桥边。

观水的颜色尚浅,她捡起一块石子往里投,须臾,水面激起一圈浑浊。

她吁一口气,猝然栽入水里,浑身哆嗦地贴在桥洞下。

岸上追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眨眼的功夫,似乎已近在咫尺。

知柔一颗心砰砰直跳,不敢动分毫。

“人呢?”

“方才明明看见他朝这里跑,哪里去了?”

“他爹的!跟个小兔崽子都能跟丢,咱也不用回去交差了!”

几个豪奴吵嚷片刻,气势汹涌地过了桥,分头向东西两边继续搜。

冬日的水冰寒彻骨,知柔爬上岸时,一张秀白的脸已没有几分生气。

担心他们折返,冻僵的腿往前迈了迈,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来,望着四周。

她不知道怎么回去。

莫大的茫然席卷而上,兼身体受寒,鼻子不由有些酸。

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朝她走了过来。

肩膀倏而一重,是那人将自己的氅衣披在她身上,复蹲下身,可怜她似的,语调和煦又小心:“你是谁家孩子?”

男人三十余岁,轮廓温和,眉目秀挺,乍一瞧有些凶相,但不知怎的,知柔听他说话竟有点儿亲切的味道。

她张了张口,身子直打寒战。

男人皱眉,犹豫一会儿,他放下佩剑,帮她把氅衣拢得更紧:“你家在何处,我送你。”

阳光斜在男人肩上,他背后是攒动的人群,知柔一错眼,瞧见了宋培玉。

她心口一跳,忙将脑袋埋进氅衣。见状,男人站起身,慢慢转过头。

街道上,一个衣饰华贵的少年正拽人问话,不一时,怒气冲冲地甩袖,快步走过来了。

时近晌午,天边的流云逐渐散开,晴丝曝在身上,比早晨要温暖许多。

马车到了巷口,魏元瞻和盛星云先后下去,隔着很远便看见起云园外站满了人——皆是慕名来拜雪南先生为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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