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1 / 1)

“徐明文就算是个女人,那也是与我们并肩作战、同生共死、插科打诨了数年的女人,是我们很多人的头儿。人心都是肉长的,感情实打实地在那儿,她是女人的辛秘曝光以后,很多人都不会再听她的了,但是,你们把她弄死了,他们也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来啊,官兵马上就进楼了,把她杀了,把我杀了,送我们这对老搭档共下黄泉,封口毁迹。”

作战捕快顶着咽喉上的刀锋往前进,锦毛鼠握着刀柄往后退。

“……”

他不想杀,更不敢杀。

第163章

为商奸诈,姜还是老的辣。

稳如泰山。

“这个官兵在色厉内荏,虚张声势,玉堂。”

“他家里有老人有妻子有孩子,不可能不怕死,不可能陪着工作上的搭档同生共死。”

“纵然他现在情绪上了头儿,一时冲动,这短暂的热血沸腾里,仿佛真的有些失了智不怕死了……”

“可他不可能不怕——生不如死。”

森寒刺骨,沉沉下令。

“废了他的手筋,挑了他的脚筋。”

“四哥!”锦毛鼠悚然抬眼。

“过火了,哥!……”

于是翻江鼠自行动手。

“玉堂,你实在还是太稚嫩了,徒有高强的刀法,心性仍然受束于浅薄的框缚。难怪大哥、二哥、三哥他们只敢让你碰酒楼、客栈,不允许你碰其它。”

“以你这般的仁柔寡断,真扔进去独立做事,不过几个月,骨头渣都被人吃得不剩。”

开刀放血,制服杜鹰以后,由两个伴当把他押到了我面前。

用力拍拍我的脸颊。

“夫人,清醒点。”

示意伴当递过来一盏冷茶,接过来,直接泼到脸上。

“清醒点了么?……睁开眼睛,为夫要你看着,你自不量力的老搭档是怎么变成人棍的。”

他要废了杜鹰。

他要废了杜鹰。

他要废了杜鹰。

“别……”我沙哑细微地喊他,“相公,别,相公……”

“你唤我什么?”

“相公,夫君,官人,爱人,……”

“之前不是还骂我杀千刀的王八蛋么?”

“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夫君你大人有大量,我那时是失了智鬼迷心窍了……是我不识抬举,是我不识好歹,我抽自己嘴巴子,打自己脸……”

“把身上的官差制服脱了,我不喜欢看你穿这身。”

“可、可里面没别的衣服,连肚兜底裤都没有……”

“脱!”

“……”

我艰难地抬起冰冷无知觉的手臂,哆嗦着不听使唤的手指解衣带。锦毛鼠不忍地背过了身去,现场的几个练家子伴当眼观鼻鼻观心,视线整齐地往外偏开,大气不敢喘一声。

豪商开始对我的老搭档用刑。

一刀进去,穿过左手掌进去,猩红可怖地钉在了地板上。

鹰子的惨叫被捂灭在了两个伴当的掌心中。

明明官兵就在酒楼外了啊,所有一切都在变好,光明与解脱近在咫尺……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王八羔子,杀千刀的混账,为商不仁,日他祖宗的棺材板,王八蛋啊王八蛋啊%#x*%*……

“你有两只手,这两只手是你养家吃饭的本钱,现在左手筋脉尽断,已经废了。”

“倘若继续进行下去,把右手掌也捅一刀,你就会沦为彻底的废人。被你的妻子,你的孩子,你年老但现实的父母双亲……缓慢而无可奈何地抛弃。”

掌柜的奴颜婢膝,把角落里朱红的杜鹃哨捡了回来。

商人捏着勺子,放到眼神迷蒙的捕快嘴边。

“吹。”

“告诉酒楼外面的官兵无事发生,一切太平,刚刚属于误吹。”

新的哨音发了出来,上升到了高空中,传播出去很远很远。

眼睛里大片模糊。

我就想不通了,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为什么。

我也没做过什么大奸大恶的坏事啊,鹰子也没做过什么大奸大恶的坏事啊,我们都是好人啊。

他妈的,真想回到几个月前的那个晚上,拿刀捅死当时的我自己,有需要就去青楼花钱嫖鸭啊,为什么要招惹这种武功在身,底细不明的强者。为什么,为什么,精虫上脑的狗屎,我他妈真该死,我他妈该开肠破肚,我该千刀万剐,鹰子,鹰子……

“你别伤他了,求你了,别伤他了,大老板,好相公,我给你磕头了……磕十个头,磕一百个头……我听话,我乖,我不敢跑了,我想都不敢想了,你放他走,别弄他,别弄他了……”

蒋平安静微笑地望着我。

“三年抱俩成不?”

“成成成!你要多少都成!……”

“我要四个儿子,两个闺女。”

“要要要,都给你,都给你生,我常年习武,身体结实的很,一定很能生,生不坏的……都给你生,你放他走哇相公!求求你了,放他走,别伤我的朋友了,别伤他了!……”泪流满面,涕泪狼藉。

锦毛鼠脱下外袍,不忍地递给了我。

我不敢接,赤条条,浑身冰寒哆嗦,崩裂的旧伤缓慢地往外渗血,看着蒋平恐怖的眼神,我真不敢接。

“四哥……”无尽艰涩,带着微微的颤音。

四哥高兴地说。

“你瞧,玉堂,脊梁骨这不就抽出来了么?”

“没有我的命令,她现在连衣服都不敢穿。”

“认真学,跟在为兄身边,好好学做事。”

“再烈的汗血宝马,只要鞭子到位了,那都会给你跪下。”

锦毛鼠用力闭上了眼,喉结滚动,久久无言。

第164章

“杜捕快,你适才想用两千两家财积蓄,把自己的战友救出去。这两千两白银的巨款,大概就是你半生的积蓄了吧,真不容易,你们底下的小吏挣钱攒钱真不容易。”感叹。

“现如今蒋某用五千两白银,买你这只手,封你的口。你意下如何?”

“……”

“你敢不应?”笑。

“当真抱着天真崇高的幻想,以为你们几个小官差,加上一腔炽烈,就能动得了我们陷空岛?”

“陷空岛庞然大物,根系辐射广泛,与东南官宦、中部官宦千丝万缕,光每年供上去的税收,就够买你们几百条几千条贱命了。查我们?我们是不完全干净,可乌压压的枝叶还没掀开几分,放学回家的路上,你儿子就没了。”

“……”

他呢喃出了几个模糊的音节。

“劳驾大些声,蒋某武功不济,真气修为没那么高,听不清楚蚊子哼哼。”

“二狗子……二狗子……我后悔了……好疼……疼……”浑浊的热泪涌了出来。

“……”

“她是老子的手足兄弟,同袍战友,让老子五千两卖了她,卖给你这种丧心病狂的江湖商人,不行……”

“你想死?”阴森如狱。

“不,我想加钱……”

“……”略作沉默,“加多少?”

“再加五千,一万两。”

勃然大怒。

“好个狮子大开口!小小一个捕快,竟想拿我们酒楼一年的银水!你是要给儿子孙子曾孙子往下十代备足家产么?!”

虚弱喘息。

“一万两银票的话,当官的那边,我帮你们瞒住。那个姓展的当官的,林子里差点被县衙的精锐砍死。重伤垂危,修养很长时间了,权力下放,都在王朝马汉他们那边,基层的事,他们暂且不清楚……”

“可等缓过来以后,不可能不过问。”

“一旦问清楚了,不可能不管。姓徐的二狗子必须是个烈士,是个幽灵死人,否则,得知你们把他的得力属下作践成了疯子,猜猜当官的会是什么反应。”

冷飕飕,成竹在胸。

“熊飞与玉堂乃是发小,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甚笃,他不可能动陷空岛。”

“是么?那为什么,白五爷,您拎着人参药酒去看望我们展大人的时候,一丁点家里的事儿都不敢提啊,哈哈哈哈哈哈……”

“掌柜的。”

“小的在。”

“去钱庄,取一万两银票出来。”

“是,四爷。”

“……”

然后鹰子走了。

带着厚厚一沓银票走了,一生富贵荣华,往后十辈子的财富都有了,儿子,孙子,曾孙子……往后十代子嗣的家产都备足了。

“过来,小癞皮狗。”

柔声地轻唤。

“到为夫的怀抱里来。”

“腿挪不了了?那就爬过来。”

我愣愣地看着这个小麦色皮肤、浓眉黑眸、相貌端正的江湖豪商,想起了那晚他在旁边雅座和人吃饭,好意地劝我赶快回家,弱女子夜里独身在外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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